19、魔佛（小修） 空门殿。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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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门殿。
恶鬼躯魄头顶，皆有一根淡色透明、晶莹发光的“细线”，细线底端趴附在头顶中心，似从恶鬼头顶长出的根系枝蔓，在这群恶鬼上空结成织网，相融相交，融合成一根，牵引至许知绝。
那根融合后的唯一一根‘细线’，随着靠近许知绝，逐渐化为虚形，直到完全与许知绝周身一圈的‘空气’相融，似是彻底消散。
神识控灵之术。
恶鬼躯魄皆被控在原地，他们的双眸中，是与灰黑色的阴翳瞳孔、格格不入的宁静、与呆滞。
墨怀叙赶到空门殿大殿正门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他进入老庙探查，不小心落入地宫，凭借直觉朝一个方向走，找到了出口。
从禅房灰头土脸地出来，抬头便瞥见坐落在老庙正中心的宝殿，魔气四溢。
如此浓重的魔气，非一人可敌，他顿时察觉不妙，赶向宝殿。
离宝殿愈近，魔气愈浓。他曾经在出逃魔界的大魔身上，见过此等魔气。
墨怀叙不敢想象殿中情形。
但眼前这幅场景。
墨怀叙止步于门口，没有擅自进去。
小天：【……】
【你被看见了。】
系统只能检测到剧情关键人物，墨怀叙作为原文中的背景板，只会偶尔提及两句，作为男主实力增长的对比，‘曾经男主仰望的人，现在却要听从他的号令’，他自然不在系统监测范围内。
【为什么先来的是他？！】小天的淡定只保持了不到一瞬。
‘许知绝’打不过恶鬼，被及时赶来的叶飞云所救，但现在墨怀叙看到了许知绝已然完全控制恶鬼的情形。
许知绝根本不会被恶鬼困住，这英雄救美还怎么救。
这剧情还这么进行下去！
小天连忙变出话本翻阅，心中暗自祈祷话本能及时更新。
恶鬼被许知绝控住，墨怀叙透过恶鬼虚影及他们之间的空隙，与在佛像下盘膝打坐的许知绝，视线相撞。
殿内上空盘旋交错的神识，皆来自于她。
眼底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墨怀叙站在门口，清声问道，“既然你能控制这些恶鬼，为何不灭了他们？”
不知何时，地面上凝聚的魔气逐渐消散，魔气由恶鬼的躯魄发出，这些恶鬼，倒像是魔气的源头。
许知绝推测，墨怀叙是错以为这些恶鬼都入了魔，才会有此一言。
死后魂魄含怨者，为怨灵。
凡人死后魂魄脱离□□，若是毫无怨气的纯净灵魂，会立即转入冥河，投胎转世，不会停留于人间。
而怨灵因执念，长期滞留在人间，可被魔气侵染控制。
怨灵觉醒意识，可修鬼道，吸收世间怨气转化为自身修为；也可入魔道，以魔气为食。
不论是魔道或鬼道，皆为‘道’，与修士一般，再不能轮回转世。
修士灭掉入魔的恶鬼，免恶鬼作乱人间，同时助这些恶鬼魂魄消散，重新化为灵力或魔气，回归于此方天地。
“这些魂魄，只是被魔气控制，并未入魔。”许知绝解释道。
系统：【检测到男主叶飞云正在靠近。】
系统：【检测到二号女主祝煊容正在靠近。】
【他们来了。】小天尽力保持平静，但他手中的话本还没有更新。
“我要松开他们了。”许知绝突然道。
墨怀叙墨眉一拧，“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许知绝已撤回自己的神识。
没有神识的控制，因魔气侵入魂体，状似入了魔的恶鬼，倾巢出动，霎时分别向许知绝和墨怀叙扑杀过去。
墨怀叙剑出鞘，挡掉利嘴长舌，长发青爪，再抬眸，只见许知绝还在那处，但已变了姿势，单膝跪地，面前一摊鲜血，似是刚吐出的血，浮动着微微热的气。
好似她与这些恶鬼，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厮杀，还不敌一般。
墨怀叙双眸微瞪，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师姐！”叶飞云出现在门口，瞳孔微缩，面色刷一下沉了下去，变得冷白，他瞬移闪到许知绝面前，罗盘在他手中激烈震荡，顷刻间布好阵法，形成光幕，将扑向许知绝的恶鬼反震出圈外。
染着玄冥地火的长鞭随后而至，祝煊容赶入大殿，瞧见许知绝的状况，眸底同样难以遏制地流露出震惊担忧的神色，见叶飞云挡在许知绝身前，又转瞬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存在一般。
冒着幽火的长鞭，一鞭鞭凌厉地抽到恶鬼身上，驱散他们魂体上的魔气。
叶飞云扶起许知绝，眸底深邃坚定，从不会动摇的眼神，此刻表面瞳光却在微微晃动，“怎么会？”
他在不安，更在怀疑自己。
犹如困兽。
他以为许知绝不会受伤。
但他错了。
长着黄白色小花的藤蔓迫不及待地从他腕间探出，想要缠上许知绝的肌肤。
许知绝瞄到它，不动声色地靠近叶飞云，像是要靠到他的怀中。
她将手搭在叶飞云肩头。
叶飞云身躯一僵，肩膀的肌肉瞬间绷紧，坚如硬铁，望向她，眸中的不安惊惶，竭尽收敛至瞳孔中心，藏在眼底深处。
看起来很冷静的模样。
藤蔓又向许知绝另一只手伸去。
许知绝不得不将另一只手放在叶飞云另一个肩头。
叶飞云眼底的狰狞一瞬喷薄而出，斯文和冷静被撕裂，掐住了她的腰。
他用力地扶着她，好像怕她下一刻就倾倒。
他们原本是面对面的姿势，叶飞云扶着她的胳膊，有袖袍遮拢，灵草可以不露踪影地触及到她。
但她现在靠近叶飞云，双手一只搭在叶飞云肩膀，一只落在叶飞云后背肩胛处。
似一枝想要缠绕攀附巨树的柔弱菟丝花。
但实则两人身间有一小段距离，她双手搭在叶飞云肩膀，也只是搭着，并未借力。
许知绝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怀疑这株灵草可以和叶飞云沟通。虽然在她蕴养它时，这株灵草从未和她说过话。
这株含着她情魄的灵草，在李伯家休养时，很可能将她神魂破碎的异状告诉了叶飞云。
而她此刻的神魂与之前并无不同，那口血，是她自震肺腑吐出。
她不能让这株灵草接触到她的身体。
她不确定这株灵草，能不能测出她只是受了点小伤，远不到呕血的程度。
“我无事。”许知绝嗓音有一丝沙哑，轻声道。
如许知绝所想，灵草并不想如今就显露在人前，它颤颤花枝，探不到许知绝唯一裸露在外的手以及能从袖口探进去接触的胳膊，不得不收了回去。
有祝煊容加入，不到几息时间，便打理好了战场。
墨怀叙收剑入鞘，第一件事就是将探寻质问的目光投向许知绝，问道，“你，”。
“我不能碰他们。”鲜血染红薄唇，许知绝出言打断，却是在向叶飞云解释。
她眼前是叶飞云的一半脖颈，喉结突起。叶飞云身上的气息干燥温热，扑至鼻息。
许知绝眼角的余光跨过叶飞云肩膀，落到墨怀叙身上。
墨怀叙眼底露出几分思索，双眸一抬，掩下眸中异色，而后抿住薄唇，保持沉默，没有接着问下去。
许知绝没有撒谎，她如今，的确不能‘碰’魂体。她是天水灵根，由她使出来的灵力，不论触及什么魂体，都会灭杀，让他们魂飞魄散。
墨怀叙不是单纯直爽有言直说的性子，只要她提醒，他不会戳破她。
玄冥地火将恶鬼体内的魔气和怨气一并驱除出去，大殿上的恶鬼显出魂魄原本的模样，透明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但他们呆滞在原地，但并未回归于冥河。
“这方空间竟可以隔绝冥河？！”祝煊容惊疑道。
冥河有实体，是一条暗色无光的河流，见过之人极少，冥河难去，更难活着回来，只能凭借上天机缘。
但同时冥河又于人间界，无处不在。只要凡人身死，纯洁无瑕的魂魄会被瞬间拉入冥河。
“怎么办？”祝煊容问道。
“可有容纳魂魄的法器？”叶飞云偏过头问道。
“没见过。”祝煊容瞥他一眼，视线似有若无扫过他扶在许知绝腰上的手，没好气道，“你当我是百宝箱啊？只有魔族和魔教中人才会炼制容纳魂魄的鬼幡，我像是能有那种东西的人吗？”
叶飞云又道：“可有炼器的材料？”
祝煊容尖酸刻薄的言辞并未激起她想象中叶飞云的反应，这个人在许知绝面前装得极好，一副纯良乖巧的模样，好似不论被祝煊容如何糟糕对待，都会忍耐避让，毫无情绪一般。
哪里窥得见他在地宫时毫不退让‘斤斤’计较的锋芒。
“怎么，你还会炼器？”祝煊容越看他越觉得不爽，“行，你要什么，我帮你找找，若是没有炼出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说大话可是会掉牙的。”
然还不待叶飞云开口，“咚——”浑厚深沉的钟声，声浪如波涛，掀至耳畔。
三尊佛像，一齐凝眸，垂视着大殿中的几人，视线有如实质，慈哀悲悯。
这三尊佛像的眼珠仍是不透光亮的漆黑，其中魔气并未散去。
祝煊容心头一跳，一鞭子甩过去，中间的佛像竟抬手，两指捏住了她的鞭子。
祝煊容用力抽回鞭子，拽断了佛指，哗啦啦裂成碎屑，从指根断裂。
只剩三指的佛手，断裂处魔气丝丝缕缕地溢出。
这些魔气不是来源于地底，而是来源于佛像本身。
入了魔的佛像？！
佛像铸造一般有佛修真身，佛像若入魔，则代表真身佛修入了魔；还有一种可能，是这几尊佛像并无真身，为人虚构所造，经百年供奉生出灵识，而后入魔。
落在地上，碎成尘土的手指，在魔气牵引下，慢慢黏在一起恢复原状，粘到佛像手掌的断裂处，毫无裂痕。
由佛像而生的魔气，再次污染呆站在大殿的魂魄。
佛像双唇轻弯，垂眸而视，缓缓露出慈悲的微笑。
公子小厮、闺秀婢女，他们的面上，也一同露出同样的笑容。
“既入佛门，为我佛子。”
他们齐声念祷诵文，呆滞的眼神，黑气缭绕的眼珠，僵硬地移动着自己的步伐，靠近他们，一步一步，将几人围堵在大殿中心。
“既入佛门，为我佛子。”
“既入佛门，为我佛子。”
他们重复着这一句诵文，不知厌倦。
除许知绝外的三人，面色警惕，却又在一句又一句的念祷下，眸光晃动，渐渐陷入木然。
他们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没有焦点。
叶飞云环着许知绝的腰，从背后看，许知绝像是靠在他怀中的姿势。
实则只有双手一搭一攀附在叶飞云肩头。
许知绝手腕脉搏鼓动，丹田内的无吟剑就要破鞘而出。
【‘英雄救美’！】小天立刻提醒道。
【话本里许知绝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心动的。】
【你不能出手。】
【你若是出手】小天的话没说完，被许知绝打断。
她背对着殿门，也背对着明净如水、洒入大殿的月色。
垂下的眼睫，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你不怕他们死了吗？”
【有男主在，不会出事。】
“我再等三息。”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手心灵光闪现，在无吟剑就要出现的那一刻，许知绝的腰间感受到骤然发紧，死死握着她的力道。
“师姐。”叶飞云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许知绝攀附在叶飞云后背的手掌，连着手腕顿时卸力，抬眸迎上叶飞云幽深的目光。
她恍然察觉，她还是暴露了。
她不该是清醒的状态。
“醒了？”许知绝的语气略有些干巴道。
就好似她知道叶飞云能清醒过来，所以并未动手一般。
许知绝张了张唇，脑子里思绪转了几圈，半晌调整措词，吐出一句话，“我没力气了。”
她的语调如常，古井无波；表情和眸中神色，也是清正坦然。
所以她尽管醒着，但在其他三人都陷入魔障，如此危急的时刻，也没有动手。
是动不了手。
叶飞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眸光却愈发深幽，“嗯”了一声。
“师姐既然受了重伤，那便乖乖待在我身边。”叶飞云掩下眸中神色，语气却与之前面对她时有所不同。
他之前面对她，语气也是沉静的。一潭活水，但水面水底，都无波澜，话语措词，从未含刺。
他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同样沉静，但这潭活水的底下，似有水泡汩汩冒出，掩饰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他的语气露出他本来就有的锋芒。
令许知绝好似见到了前世的叶飞云。
叶飞云攥紧许知绝的腰，将许知绝又往他怀中压了几分，转过头看向一旁还未从魔障中走出的祝煊容和墨怀叙。
他空着的手于虚空画符，两道金色的无纸符篆带着狠劲拍入两人体内，“去。”
许知绝垂眸沉思。
“小天，你说，任务会完成吗？”
小天：【……】
你问我我问谁。
喵的想发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魔佛（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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