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谁人的葬礼 埃迪唯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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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由星际联盟为您播报……”
老旧的接收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伴着水管哗啦啦的水声传到正在刷碗的少年的耳朵里，有些不太清楚，他只好稍稍拧一下水龙头，试图让水声小一点，但就在他终于能稍微听清广播声的时候，窗外传来更为喧嚣吵闹的声音。
“加入白教会，追求人类的基因独立！”
“摆脱野兽的本能！”
游行的长队浩浩荡荡的走过平民区的街道，高高的标语写着“追求基因分离”，留下散落满地的宣传页。
“埃迪。”
屋内传来年迈的女声，少年回过神，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擦干手走进卧室，“怎么了，珍妮奶奶？”
“碗先放那吧，一会儿再刷也没事，过来看新闻。”珍妮奶奶向埃迪招了招手。
埃迪陪在珍妮奶奶身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星空中的引擎——星际联盟空间站
“目前，星际联盟正在二次招募，希望各星系符合招募的积极报名……”
“埃迪有什么以后的想法吗？”珍妮奶奶抚摸着埃迪蓝白相间的头发，把一头杂毛给理顺，“你不是想进星际联盟吗？”
“奶奶，我要是去了星际联盟，谁照顾你啊。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B星吧。”
珍妮没有应他的话，只是盯着银幕中的招募广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埃迪扯了个安抚的笑容，准备回去继续洗碗。
“埃迪，你可以迈开步子向前了。”珍妮奶奶拉住他的手，承诺他，“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束缚你的，你要自己去寻找真相。”
“奶奶，你怎么了？以往你不都是第一个反对我去星际联盟的吗？还扬言要去就打断我的腿。”埃迪有些哭笑不得，现在他想留下来照顾奶奶，反倒被“扫地出门”。
埃迪有点担心奶奶的状态，带她去了附近的医院，结果显示他奶奶好的不能行，还能和隔壁牛爷爷砍价吵个三百回合，还打理着她最爱的花花草草，偶尔有些孩子气的挑食不吃青菜。
一切都那么的平常，和以前无数次的日常一般无二。
夜晚睡梦中，埃迪都能依稀听到奶奶哼唱的歌曲：
By yon bonnie banks and by yon bonnie braes，
Where the sun shines bright on Loch Lomond，
Where me and my true love spent many happy times，
On the bonnie, bonnie banks o' Loch Lomond，
O ye'll tak' the high road and I'll tak' the low road，
—— 《Loch Lomond》
伴着悠扬的歌声，他进入梦乡，嘴角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
今夜，也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晚安，埃迪。”
“晚安，奶奶……”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第二天一早，门铃“叮咚”“叮咚”地响，埃迪前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谁一大早扰人清梦。
开门看到政府制服，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
“您好，请问这是珍妮·伯德（Jeannie·Bird）的居所吗？”
“请问你是？”
“我是珍妮·伯德的遗产处理人，根据B-1688星上传到星际联盟的数据显示，珍妮·伯德于凌晨1：37失去生命体征，死亡方式为自然死亡。”
埃迪瞳孔猛地收缩，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明明昨天奶奶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他转身猛地冲向珍妮奶奶的房间，一旁的遗产处理人也没得到入门许可，在门外干巴巴的站着。
片刻后，埃迪轻轻地阖上门，望了遗产处理人一眼，“你进来吧。”
“节哀。”遗产处理人停顿一下，把接下来的工作告知了埃迪，“接下来我会确认珍妮·伯德的死亡，带你熟悉一遍葬礼的处理流程，然后再聊遗产及处理方式。”
“嗯。”
“你可以叫我雪莉（Shirley），我的编号是1914。”
埃迪将雪莉领进房间，雪莉拿起终端确认死亡，取下珍妮的终端及脖颈挂着的检测装置进行回收，然后将死亡证明传到埃迪的终端。
“你需要拿着死亡证明去殡仪馆，我去财产大厅去取珍妮女士存留的遗产。”
“知道了。”埃迪前往殡仪馆，通知工作人员做好准备，发讣告，一切都是那么的迅速，让人抓不住时间的尾巴去伤感。
葬礼在教堂举行，来的都是一些邻里朋友，珍妮是只身一人搬到这条街上住的，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埃迪。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的亲人在哪，就连上传到星际联盟的数据都查不出来，或者说，没有权限。
好吧。雪莉有些同情地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埃迪，他要亲自接待来往的客人，倾听他们的安慰，忙碌的一天在圣赞诗的歌咏下结束，大厅不再没有一丝声音，只剩下洁白的鲜花悄然盛放。
雪莉也离开了，她将珍妮女士的留下的遗产——一笔巨额的存款，和一张星际联盟空间站的通行证，交给了埃迪。
所有人都和他告别，而后离开，最终只剩下他一人。回到家里，埃迪突然意识到，除了账户里的数字，和一份通行证，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家了。
很久之前，埃迪曾向珍妮奶奶问有关身世的事情，年幼的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有自己是一个人。
而珍妮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埃迪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开口。
她说：“我不知道。”
“孩子，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珍妮奶奶的表情显得那么迷茫又无助，似乎又夹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年幼的埃迪读不出来。
但是没关系，他想，他有奶奶，奶奶也可以是爸爸妈妈。
为什么只有自己是一个人？时隔多年，埃迪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他的父母，他的奶奶。埃迪呆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巨大的孤独感笼罩住了他，他倒到床上，像溺水一般的痛苦，感受着眼泪夺眶而出，身子微微蜷缩起来。
无声的哭泣。
时间顺着泪水流去，埃迪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似乎能听到奶奶温柔的歌声，似远似近。
By yon bonnie banks and by yon bonnie braes，
在那美丽的湖畔 在那美丽的山岗，
Where the sun shines bright on Loch Lomond，
阳光照耀在罗蒙湖上，
Where me and my true love spent many happy times，
在那里我和爱人曾度过美好时光，
On the bonnie, bonnie banks o' Loch Lomond，
在那美丽美丽的罗蒙湖旁，
O ye'll tak' the high road and I'll tak' the low road，
我们已然相隔阴阳。
—— 《Loch Lomond》
“你还好吗，埃迪？”
埃迪摇了摇头，请门外的来客进屋。
来者是他邻居的女儿，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克莉丝特尔·怀特（Cryatal·White），可能是第二特征都是鸟的缘故吧。克莉丝特尔和埃迪格外合得来。
“但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克莉丝特尔皱起眉头。
“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动力才行，
“要不要加入合唱团？
“找点事情做吧埃迪，
“你有这么一副好嗓子不来合唱团可惜了，
埃迪听着克莉丝特尔的叽叽喳喳，分外无奈。“这已经是你第n次向我发出邀请了。”
“谁让你每次都拒绝。”克莉丝特尔撇了撇嘴，“那你就没有点未来的打算吗?”
“与其关心我，不如去想想你的这周的诗稿吧，DOVE大诗人。”
“哎呀，别念人家网名嘛，怪羞耻的。”克莉丝特尔（本体白鸽）红着脸离开了。
克莉丝特尔离开后，埃迪才思考起她的问题。
未来么？
去哪啊？
他垂下头，盯着手腕上的终端出神，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喧闹。
“你要去空间站？！”克莉丝特尔震惊地看着埃迪终端上的通行证。
“有那么惊讶吗？这不是一直都是我的梦想吗？况且，”埃迪看着手里的通行证，“奶奶不知道为什么，临终前强烈希望我去空间站，还给我留了这个。”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也挺好，”克莉丝特尔压低声音，“我爸说最近乱，你要是能离开就离开吧。”
“乱？”
“是白教会。”克莉丝特尔摇了摇头，“我爸说要是没事就不要往教堂跑了。”
“那你们……”
“没事，他们不过就是乌合之众，掀不起大风浪的。”她摆了摆手，“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去送你。”
“空间站的飞舰好像明天就要到B星招募。”埃迪翻了翻终端通讯。
“这么快！”
“嗯，你不是明天有训练吗？不用来送我了。”
克莉丝特尔疑惑地看向埃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埃迪，你，是不是不太想让我去送你？”
“没有那回事。”埃迪别过头去。
克莉丝特尔抱臂看着他。
“好吧，”埃迪败下阵来，“我不想让你难过，你要是没和我交朋友就不用经历分别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埃迪，”克莉丝特尔一脸不可置信，但是又想起了珍妮奶奶的离世，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她重新开口，“埃迪，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我总会在联系中获得悲伤，”埃迪有些绝望，“我很害怕。”
“哎。”
第二天，克莉丝特尔早早地到了飞舰停留站，上次不欢而散后，她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埃迪，说实话，分别的事她也不懂，所以给不了埃迪答案。
但她又不希望珍妮奶奶的离世变成埃迪情感的葬礼，让他产生胆怯。
所以她还是不请自来，再五彩缤纷的海洋找到那颗蔚蓝的脑袋。
“埃迪！！”
埃迪回过头来，被扑过来的白鸽抱了个满怀，心口似乎有什么情绪填满了。
“你怎么还是来了？”
“不要怕，埃迪，”克莉丝特尔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感极佳，“亲情，爱情，友情，结局哪怕不完美，那也是你珍贵的回忆，你要学会接受后再出发。”
“要是我以后成了大诗人被邀请到空间站参加访谈，或者跟着合唱团去参加表演，我们不就有能见面了吗？”
埃迪望向克莉丝特尔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好。”他低下头，“我等你。”
克莉丝特尔向他挥手，目送他离开。终端突然响了一下，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差点没把终端摔到地上。
“完了完了，排练要迟到了！”克莉丝特尔奔向教堂。
“可算是赶上了。”克莉丝特尔气喘吁吁地站在教堂，并没有注意到氛围有些不同，在教堂是不允许喧哗的，所以安静一点也无可厚非。
但是为什么一路过来没几个人影呢？克莉丝特尔疑惑地环顾着，突然被什么闪了一下眼睛，映入眼睛的闪光让她下意识紧闭上眼。
“轰——”冲天的火光伴着黑烟滚滚升起，巨大的爆炸声使附近地人耳鸣阵阵，有些听力敏锐的直接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耳朵翻滚。
“啊！”
“救命啊！”
“快去救人！”
“追求人类基因独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白教会成员，疯狂抓捕附近的居民，反抗者被当场毙命。
“抵制人类基因退化兽化！”
哀嚎声与激光枪的声音交织，构成一首绝望的诗。
“看啊，和平的覆灭
“没有人能摆脱选择的命运，
“属于‘人’的时代将要降临，
“追求人类基因独立
“抵制人类基因退化。
黑暗中，有人低声歌颂着，宛如恶魔的低语，惋惜着谁人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谁人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