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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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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使者,即扶原族王室,他们带来了神谕。
神谕的内容有两句话:黄雾疠疫降巫禹,神女异蛇济世人。
当时的巫禹推崇扶原族为神的使者并供奉扶原王室,只是越来越多的王族与百姓认为他们只接受供奉而并未为巫禹带来任何益处,开始怀疑使者身份的真假,也渐渐减少了供奉的金银。
因而此次的神谕巫禹并不完全相信,直至更可怕的事情出现。
巫禹的百姓皮肤开始红肿腐烂,与腐病不同,那是一种类似烧伤的痕迹,患病的人浑身亦是火烧般灼热疼痛,大夫找不到此病症为何出现,也不知该如何治疗。
此病在百姓中如野火灼烧荒原,短短数十天,哀嚎声笼罩了巫禹各地,此时所有人都想起了神谕。
大祭师阿苏娜亲自带着供奉前往扶原下跪认错,祈求使者助巫禹脱灾。
扶原王室设祭台,闻天语,只说此天灾因巫禹不诚而至。若想驱疫避祸,须得将神殿中的圣泉引至家家户户,每日以圣水洁净过的口唇祈求天神庇佑方可。
若十年后,天神原谅巫禹,便会让神女降世,红眼圣手,异蛇相随,滴血开花,她将引领巫禹万世永存。
大祭师归来后,巫禹按照扶原王室所示,从神殿泉水造陶管引至家家户户,果然,疫病渐渐褪去,巫禹从此对扶原使者敬若天神,王宫里塑满异蛇神像,期待神女的到来。
“那日老身于池边见到您,便知道神女降临。”阿苏娜说。
太多的巧合,乔沅都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瞧着孟知渺:帮我解释!
孟知渺一个眼神扔回去:解释不了。
阿苏娜见两人眼神扔来扔去的,留下一句“看来神女和王爷有话要说,我们先不打扰了。”便带着木格离开了。
“大人!”乔沅鼓着小脸生气,“你不是真的想让我当这个神女吧!”
“瞎说什么呢。你与神谕所示并无二致,多做解释只会让他们觉得天成千方百计阻拦罢了。”
孟知渺从袖中拿出热雅给的药瓶,坐在床沿轻柔地帮乔沅的腿重新上药,嘴里念叨:“一会儿王后,一会儿神女,怎么都来抢你。”
“大人,我很会赚钱的,肯定很多人要抢。”乔沅咧嘴一笑,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孟知渺噗呲一笑:“好,那我会加把劲的。”
“加把劲干嘛?”
“你脑子里果然只有赚钱。”
“大人,你不觉得所谓的神谕,全是阴谋的味道吗?”乔沅收起了笑意。
巫禹不愿供奉扶原并非一时的决定,而是经历了数年的改变,怎么神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天灾之后来。
神谕中的沙暴、疫病,沙暴是早已出现的,至于疫病经历过血罂蜥之夜的两人一听就知晓其中猫腻,大概是扶原下了毒,又在泉水中放了解药。
“但神女是怎么回事呢?”乔沅不解,“他们利用天灾布下一盘棋,神女这么重要的棋子怎么会变成我?”
“或许真的是巧合。”孟知渺思考片刻后说,“原定扶原的神女应该已经准备好出现,只是没想到被你误打误撞,占了棋局。”
“误打误撞?”
“所谓神女,红眼、令神殿的藤蔓开花,身带血罂蜥毒素的人都能做到,圣手大概也是能解毒罢了,之所以需要十年,大概是因为养出身带罂蜥之毒又不死的女子并不简单。”
身上残留余毒,不经意间治了大祭司的腐病,被热雅修剪成血罂蜥的蝎藤……乔沅成为神女确实是意想不到的巧合。
“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把真相告诉阿苏娜?可他们好像轻易不会相信。”乔沅正纠结,孟知渺却突然站在乔沅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警觉地环顾四周。
蓦地,几名手持弯刀面具覆脸的黑衣人破窗跃入,没有多余的废话,黑衣人目标明确直奔乔沅而来。孟知渺拎起乔沅一跃而起,闪过眼前的弯刀。
黑衣人直追而上,孟知渺却不反击,不逃走,也不呼救,只是一手抱住乔沅,另一手以匕首拦住偶尔擦过的弯刀,在房间里左闪右躲,乔沅两只手紧紧搂住孟知渺的脖子,自觉地把自己挂稳。
几个人在不大的房间里跳来跳去,刀光剑影,但沉默……场面一度十分诡异,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几个人聚在一起,跟站在他们对面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乔沅摇摇晃晃地从孟知渺身上下来,打破了沉默:“不行了不行了,翻来翻去太晕了。”
黑衣人终于忍不住沉声说问到:“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嘿嘿。”乔沅拍拍脑袋,“就是等你们聚成一团的时候。”
只见她从头上摘下一只木簪子,随意地拧断朝人群中扔去,一阵红色的烟雾悠悠冒了出来。
紧接着,便听见黑衣人撕心裂肺地哀嚎“啊!!!”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有的甚至抓掉了脸上的面具,脸上很快出现了灼烧一般的痕迹。
簪子是热雅和寒云的联手杰作,前几日热雅研究血罂蜥的毒入了谜,熬了一小锅可以毒倒一座城的毒粉要分给大家防身,文臣们怕还没毒倒别人先毒倒自己,全都拒绝了。
倒是寒云兴奋地做了一堆中空的木暂子,将毒粉灌了进去,硬是每人分了几根,没想到刚进巫禹不久就派上了用场。
黑衣人的哀嚎声终于引来了巫禹的护卫,在护卫破门而入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趁机跳窗逃出,乔沅下意识地想去追,却见孟知渺对她摇摇头,她才反应过来,此处是巫禹王宫,身为天成子民的两人都不适合在此处抓人,只能交给护卫。
“瘟疫!十年前的瘟疫出现了。”上前查看黑衣人的护卫喊着,惊恐不已地逃出房门外,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请求神女饶恕巫禹。”
护卫的动静太大,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人赶来进屋一看,又惊恐地加入跪求“神女饶恕巫禹”的行列,很快门外就乌泱泱地跪倒一片。
“不是疫病”“不是神女”乔沅焦头烂额地想解释,但这群人根本不听,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众人的跪拜声中。
最后连刚离开不久的阿苏娜也回来了,她是被人搀扶过来的,看起来像是敷药敷到了一半,脸上还有纱布未除去,她也是按章程走了一遍,进屋,惊恐,出门,跪拜。
“算了算了,先给那几个人解毒吧。”乔沅扶额叹气。
一个个喂下解药之后,众人又是千恩万谢一番,才将黑衣人带走审问,而刚才去追逃走之人的护卫也回来了,说是突然消失了。
“神女莫要担心,老身一定会给神女一个交代。”阿苏娜离开前对乔沅再三表示。
终于,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慢慢离开了,嘴里都念叨着“神女”“真的是神女”。
“大人,如果他们真的要把我抢走当神女,你一定要把我抢回去。”乔沅郑重地托付自己。
“好,抢回去。”孟知渺说得特别重。
“诶,那……嗯,姑……嗯……公……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乔沅突然不远处还有个人一直站着看向自己。
那人身高跟孟知渺差不多,身形纤细,容貌精巧柔和,眉宇间却又颇具英气,再加上巫禹王室的男女都身着相同的白衫,以至于乔沅一时竟分辨不出此人是男是女。
她瞄了一眼孟知渺,发现孟知渺也在瞄她,看来孟知渺也看不出来。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对方上前对行了一礼介绍自己:“参见神女,我乃巫禹王室长公主,沙依。”
“哇!长公主你长得好英气,比大人……”乔沅正想夸她比孟知渺英俊潇洒,被孟知渺从身后捂住了嘴,小声在她耳边唠叨,“没你这么夸人的。”
“请问长公主有何时相商。”孟知渺问。
沙依被两人的样子逗笑,随后又忍住换回原本严肃的样子,对着乔沅跪下。
“哎哎哎,别再跪啦,说事前都跪来跪去白白浪费好多时间。”乔沅连忙把沙依扶了起来,“也别喊什么神女了,我叫乔沅。”
“乔姑娘,请随我去救一个人。”
“好,走吧。”乔沅拉上孟知渺就要沙依带路。
沙依愣了一下,“你不问我要救的是什么人吗?”
“救人哪儿还管什么人?”乔沅歪着头问,沙依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沙依带着二人到了一座宫殿前。
漆黑乌木建造的宫殿似是王宫中的巨大暗影,墙柱上繁复雕刻的奇花异兽栩栩如生,只是本该肃穆恢弘的地方却透着死寂,尘埃落满奇花异兽的缝隙,高处挂了蜘蛛网,死去的虫子挂在网上随风飘荡。
沙依推开宫殿的门,一股苦辣的药味混了浓烈的腐味冲鼻而来,二人不禁皱起眉,只有沙依习惯了一般。殿内没有任何伺候的人,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掀开床帘,乔沅孟知渺皆对眼前所见到感到震惊。
床上躺着一个半腐的男人,浑身的肌肤已经溃烂,手脚的伤口深可见骨,脸上的五官扭曲变形,一双无神眼睛突兀地睁着,因为眼皮已经烂光。身下的被褥吸满了裸露伤口渗出的血水,腥臭裹住了躺在其中的人。
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个活人。
“他是谁?”乔沅问。
“我的王兄,巫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