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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节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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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戎狄犯边,北境烽急。社稷安危,悬于累卵,非柱石之臣不可镇之。
平昭侯岑无患,忠勇天授,功著旂常。今戎机迫蹙,特授尔使持节,都督北阙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总制边务,专决征伐。
山河动荡,卿当星驰北阙,整肃六军,安我黎元,朕于京都,候卿佳音。
见诏即行,克期奏凯。
钦此。”
宫里的侍监念完了旨,满脸堆笑地将那封黄色卷轴递到岑无患手上。
唐祈醉今日进宫,出来恰逢要出宫宣旨的侍监,便索性一起跟了过来。
此刻她倚靠在平昭府门口,悠哉地瞧着这一切,只在宣读的侍监准备回宫复命出门时叫住他:“范公公留步。”
说罢,她又甩出一袋银子进侍监怀中:“公公辛苦,请公公喝茶。”
侍监收了银子,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脸上笑意更甚:“多谢唐大人。”
待到侍监走远后,唐祈醉冲着岑无患轻轻颔首,说:“又欠我袋银子。”
岑无患失笑:“我都要走了,也没两句体己话,张口便是银子。”
唐祈醉站直了身子:“又不是不回来了,或者你同我说说想听什么体己话,我说与你听。”
岑无患踏上阶梯,笑道:“我要你与我立誓。”
唐祈醉细眉微挑:“要我立什么誓?”
岑无患抬手将唐祈醉面上的几缕碎发捋至耳后,轻声说:“上京是繁华地,别让某些狐狸精迷了唐大人的眼。”
唐祈醉抬眼看他:“你还要我给你守活寡?”
岑无患:“唐大人随意,千机堂在上京的暗桩不少,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小郎君与唐大人瞧对了眼,大抵第二日便会在上京城销声匿迹了。到时裕安别舍不得。”
“好狠心啊小侯爷。”唐祈醉笑意盈盈,“可上京是我作威作福的地方,你这般束着我多没意思。”
岑无患瞧着唐祈醉,瞧了半晌忽然嗤笑出声:“不如将你一道拐去北阙安护府。”
他语出惊人,唐祈醉也没料到岑无患能说出这般话:“岑离恙,这你也想得出来?”
岑无患搂上唐祈醉的肩:“当朝女相一朝消失,裕安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敢做这样的事。”
唐祈醉:“宫里的圣旨分明是见诏即行,你怎么还不走?”
“这般赶人?”岑无患不满地道了声,转头对里头喊,“樊羽,还有多久收拾好?”
“就快了。”樊羽合上一个锦盒,“侯爷去牵马吧。”
“小侯爷带你去牵马。”岑无患说罢,搂着唐祈醉的肩便将人往后院带。
“岑离恙,你……”
说是去牵马,谁料刚过拐角,岑无患便将人抵在墙上,他低头吻她,浅尝辄止。
“裕安,我真要走了。”岑无患的语气中莫名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感伤。
“我知道。”唐祈醉瞧着他,认真道,“别死了。”
岑无患失笑:“就这些?”
“那打不过便跑。”
“是他人见了我要丧胆,怎得嘱咐我打不过就跑?”岑无患越听越觉得好笑,“裕安,体己话不是这样说的。”
今日天好,早春的晨光也不刺眼,照得人暖洋洋的。
岑无患逆光站着,说这话时总叫人觉得有些张扬。
唐祈醉扯过他的衣领,轻落下一吻,两人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不找小郎君。”唐祈醉轻笑着说出这句。
“侯爷!”樊羽抱着包袱行李,“马呢?”
“来了!”岑无患应的声里含着掩不住的笑意,他离了唐祈醉,揉了揉她的脸,满意道,“唐大人金口玉言,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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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的案子皇上下诏交与了裕安,今早中书刚收到的文书。”宋逾明坐在梨树下的石桌前。
宣德侯府的梨树养的一向好,此刻枝头上已经有了些花苞。
“这样的案子,分明可以只交由大理寺或御史台。”宋恕己拂去石桌上的残叶,“偏偏将裕安也卷了进去,其中八成有温重岳的手笔。”
“皇上与中书商定时我也旁敲侧击过,此事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更妥帖,可被皇上驳回了。”宋逾明回想起早时赵松云的话,不由得锁起眉,“皇上说卢清生一事本由裕安去审,如今既然卢清生死了,那没审出来的东西自然也由裕安去查。”
宋恕己冷嗤:“这由头倒是合情合理,你上书叫人与裕安同查此事没有?”
宋逾明点了点头:“皇上答应了,让御史台蔡大人与裕安一同查。”
“你倒聪明。”宋恕己的脸上有了笑意,“蔡大人秉公职守,铁面冰心地得叫皇上都害怕,让这样的人与裕安一起,倒是省了皇上几分疑心。”
案子吊着谋逆也贪墨两等大罪,若只由唐祈醉主审,事后伪造出些端倪状告唐祈醉受贿偏私亦或者索性将她卷入与这案子有关联的同党都不无可能。
可眼下有了蔡冠清便不同了,赵松云太清楚他的秉性,先前竟为了心中公理顶撞皇权,这样的人物又怎会与唐祈醉沆瀣一气?
宋逾明笑道:“爹教的好。”
“教的好。”宋恕己转眼看屋内的官寄遥,“那小子前日的策论到今日都没记熟,真是砸我招牌。”
官寄遥面前摆着书卷,他清晰地听见了这声骂,欲哭无泪道:“先生教的策论我足足背了两日,一日只睡两个时辰,实在是背不完。”
“你天资并不愚钝,怎会记不下来?便是疏于学问,再叫嚷两个时辰也不必睡了。”宋恕己说罢,气冲冲地回过头,不再看官寄遥恳切的神情。
瞧着官寄遥的模样,宋逾明不由得想起自己幼时被逼着念书的模样,自个亲爹的恐怖他自是清清楚楚,饶是心疼官寄遥,此刻他也没胆子出言给官寄遥求情,只能找由头尽快远离自己不讲情面的爹。
宋逾明站起身:“今日平昭侯离京,我去瞧瞧裕安,别背着我悄摸着难过。”
“你不如去瞧瞧那小子会不会因为舍不得裕安抗旨了。”宋恕己驳完这句,似是又想起什么,“你既要去,索性便叫那两丫头今日来用晚膳,都有阵子没来宣德府了。”
————
唐祈醉桌案上平铺着张羊皮卷,岑无患既说此事约莫着不是听潮节度使所为,那么还有哪条路可走呢?
赵乘风当时做这事时约莫着就料到了,故而刻意绕开了听潮这个引人注目的地方。
“阿姊,你盯了这破图半个时辰了。”唐辞桉坐在一边,打了个哈欠,“要我说这皇上也真是的,先前说好的准休沐三日,阿姊休了半日不到便又开始忙前忙后,早出晚归。”
唐辞桉在一旁絮絮叨叨。
“大人,宋大人来了。”
听了外头小厮通传,唐祈醉这时才抬起眼:“请进来。”
宋逾明提了盒糕点,方才路过街市时顺道还买了个糖人。
他将糕点搁在桌案上,又将糖人递给唐辞桉,不经意瞥见了桌上的羊皮卷,笑说:“这么快便忙上公事了?”
“我不是日日都在忙公事么?”唐祈醉坐下身,掀开了那糕点盒,将里头好看的糕点拿出来,“你今日怎么这么闲?”
宋逾明打趣说:“今日你的小侯爷离京,我怕你害上相思病,郁郁寡欢。”
唐祈醉“嘁”一声,一语道破:“是你爹在府上训官寄遥,你来我这儿避难来的吧。”
“这是什么话,我也没那么怕我爹。”
唐祈醉吃了口糕点,忽然道:“今日多谢了。”
宋逾明心知唐祈醉说的是叫蔡冠清协同办案之事,便摆手道:“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说罢,宋逾明又将目光投向摊开在桌案上的那张羊皮卷:“瞧出来什么?”
唐祈醉摇了摇头:“瞧不出来什么。”
“大人。”正说着话,殿内忽然有人进来。
“有结果了?”
那人点了点头:“西市的画师皆说,此画不过凡品,便是几十两银子也难卖。”
唐祈醉摆手,示意人出去。
“听潮节度使图于良素有收藏字画的喜好,在上头砸了不少银子,他说是以画养画得的银子。”唐祈醉给宋逾明解释。
宋逾明:“那么眼下瞧来,他贪墨受贿的嫌疑极大。”
唐祈醉:“他有一副字画,花了两千两,直接堂而皇之地挂在了正殿,若这银子来历不明,他不敢将这画这样摆出来。”
“谁将他当活靶子了?我即刻着人去查与他交易的究竟是何方大家。”
“不必。”唐祈醉揉着眉心,“千机堂已经去查了,到时随大理寺御史台走个流程,将人带回来审便是。”
宋逾明:“差你查这桩事的令不是今早才下么?我瞧你怎么什么都查出来了?”
单吃糕点噎得慌,唐祈醉抿了口茶,笑而不语。
唐辞桉咬下了糖人的兔子尾巴,道:“岑无患前日去了趟听潮,回来便与阿姊知会了。”
宋逾明气笑了:“原是你的小侯爷将什么都办妥帖了,唐裕安,你们两合伙耍我?”
唐祈醉做出一副为他考虑的模样:“你进来什么都不问便谈及此事,我瞧你有兴致,实在不忍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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