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禅》嬴洲子

33、傻瓜 …………

　　孟更生跪在堂前，早没了芦草里大展雄风的闯荡劲儿，他嫉妒二傻子孟行云有爹疼有娘爱有哥帮有弟助，四房一家老幼掏空家财给傻蛋讨个又白又美的女人，那么雪白苗条一个人，二傻子玩得明白？不如给他玩。

　　孟更生就是恨极了孟行云，他就是要玩傻子的女人，就是要偷四房耗尽家产讨到的媳妇儿，那女人还是个姑娘家半点儿也守不住，由着他随意几句甜言蜜语，她便上套，不知白天黑夜半点不害臊就同他往草地里滚，这等下贱皮子，真等过了门，还不知怎么给那傻子带多少绿帽儿，外人戴还不如自家兄弟戴，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白白便宜外姓人。

　　照着更生所想，是等雪鸽嫁了傻子，他再继续偷人，让雪鸽的肚子里揣上他的崽，要二傻子接着替他养儿子。

　　今日不巧，被四婶抓得现行，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孟更生有自己的心思，雪鸽这女人玩玩罢了，打死他他才不肯娶，四叔四婶花了大价钱从四婶娘家求来的闺女，虽说失了清白身，到底是亲侄女，他不要她，傻子不要她，难道还会缺了一块敲锣打鼓送回白家，他不信四婶丢得起这个人，更不信四婶狠得下这个心。

　　今儿他咬死了不认，只说是雪鸽勾引，自己年轻气盛把持不住，等这贱皮子嫁了二傻子，他再冲她说几句好话赔个不是，顶多哭上一哭，雪鸽这个蠢女人八成脱了裤子还肯同他睡。

　　更生偷了行云媳妇，秋果里里外外急着看，不晓得怎么个主张，白雪鸽躲在屋里，天似塌了一大半儿，爹娘得了姑父姑母的好，送牲口似的把她送进孟家，换给傻子表哥当媳妇，白雪鸽本是要认命的，可他这个表哥数一数二不会数三，孟家添了女儿，傻子表哥高兴，高兴得不会鼓掌只会拍脑门，傻成这幅缺德模样，雪鸽难以容忍。

　　成日里老牛似的抓起野草便吃，要么就是把指头塞进嘴里，来来回回舔他那枚玉扳指，痴呆又恶心，不嫌弃的话，雪鸽说不出口。

　　她在孟家没人同她说话，只有三房的更生哥瞧她孤身只影，常来陪伴。

　　那日在四房院里初次见面，更生哥好心背来两捆柴，姑父姑母都不搭理他，雪鸽瞧着他可怜，再瞧瞧自己，也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更生哥的亲娘死的早，亲爹在镇上养着数不清的小老婆，爹娘不慈，更生哥早把四叔四婶当成亲爹亲娘，从来都是上赶着孝敬，姑父姑母一概不理会，雪鸽看在眼里。

　　孟家人各个欺负没娘的更生哥，雪鸽气不过，瞧他更是打从心底里怜爱，一日一日，更生哥向她示好求欢，雪鸽起初摇摆不定，但一细想，与其和傻子过一辈子，倒不如顺遂了自己的心，就同更生哥一起。

　　没成想，黄昏地里偏偏叫姑母抓了个现行，她当她与更生哥情投意合两心相许，祸事临头，孟更生穿起裤子自己跑了，张口把所有祸端全部留给自己，雪鸽傻了心眼，事到如今，她是没了半点主意，望天望地只晓得哭个不停……

　　惑九婴站在雪鸽更生之间，他心里有一丝埋怨，他怨自己不再是人见人爱的无量老祖，他开心他惬意他高兴，雪鸽和更生滚了芦草地，他正愁没理由不娶雪鸽又怕伤了爹娘的良苦用心，他快乐得显在脸上，恨不得给更生雪鸽各磕一个响头。

　　“爹娘，你们别怨他们，不怪他们，要怪就怪我，怪我是个傻子。”惑九婴嘻嘻笑，帮着雪鸽更生求情，“爹啊娘啊，他们愿意好，他们喜欢好，就让他们好罢，我是个傻子，谁同我好谁可怜，我只要爹好娘好大哥好三弟好，不要表妹可怜……”

　　傻子撮合猪狗，稀奇古怪一桩事，孟老六不住咋舌，孟老二指指点点孟行云，“媳妇叫人偷了，还笑着替人求饶，傻子，傻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孟老三腆着大肚子笑嘻嘻拉着行云的说，“对对对，就得怪你，要怪就怪你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你让他们好，你就不是傻瓜，谁不让他们好，谁就是傻瓜。”

　　孟老三满口胡说八道不当人，逗得跪地求饶的孟更生笑出声。

　　小畜生连连挑衅，孟老四一脚狠踹偷人的畜生，孟老大孟老十也不拦着，屋里的孟白氏，愤愤躺在床上，绝望地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