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禅》嬴洲子

27、报仇 …………

　　“我将北海重困北海，我将南山再囚南山。”

　　天色渐渐暗淡，潇潇在耳上穿孔，神光一现，神弓化作孔雀模样，翠翠绿绿沾着血悬挂在她右耳边。

　　“宓宣妃从至仙到上仙，依旧靠着男仙男修进阶，我为一州老祖，插手修士因果，尚且步入凡尘，变身成一个傻子凡人，宓宣妃睡遍九仙，一路飞升，仙界九仙陨落的陨落，跌落的跌落，他们忍不住诱惑，又不忍心呵责这位第一美人，倒把错处全部归拢给我，众仙趁我落难，便结合起来一同追杀。”

　　惑九婴用着一派老祖的身份，仗着高深修为，素来嘴巴讨人厌，连六岁的娃娃也不放过，平日里那些仙门里的仙人们，对他奉承下跪朝圣崇拜，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趁他落难，竟然群起而攻。

　　说不伤心痛心恨心都是假的，惑九婴死了八年，活了一年半载，到今日仍不能释怀。

　　“我被宓宣妃斩去灵根，被瑕瑜仙门的缃凝毁去道体，被凤栖山凤荃粉碎仙骨。”

　　惑九婴诉说着自己的悲惨过往，潇潇月圆儿细听他仇家遍地开花，想来上辈子歹事做尽，必然不是宓宣妃这一桩因果报应，只是不开口戳破罢了。

　　神鸟血水珍贵稀有，月圆儿合起百心经，五色灵根已至静心，滴滴精华血色凝聚成珠，排着个儿收进潇潇的葫芦里，月儿踩着云头，一行三人慢慢踏上回家的路。

　　“他们争抢我的至宝，夺我的灵石，杀我的威名，老祖我穷途末路只能自爆而亡，从此魂飞魄散，在这世间憋屈地死了八年……”

　　“既然你已死了，魂飞魄散没有魂没有肉了，怎么又活了？”潇潇不解追问。

　　死而复生，孟行云顺心大笑，“是我命大福大，死灰复燃命不该绝，月圆儿身负五色灵根，纯正得不能再纯，五色灵根游于血脉，世间少有，五行相生相旺，掌握平衡天道之下一切法则，姑奶奶抱着我的尸身连哭七日，眼泪成珠连水成河，有凝聚残魂起死回生之效，孟行云有命无灵，惑九婴有魂无身，七日眼泪追根溯源万里追寻倒把惑九婴的残魂从百州大地凝聚成形……”

　　五色灵根，起死回生，月圆儿瞧住己身，不晓得竟有如厮神异。

　　一步一搭话，三人走了一截，惑九婴就是孟行云，孟行云便是惑九婴，潇潇早认下了这么个又老又傻的弟弟，月圆儿最是偏袒她的傻孙子，更没有二话要说。

　　白月月色平平淡淡，月光之下，惑九婴想念仙界，想着蓬莱州的符节，无量老祖消逝十年，上仙符节何故不救，为何不寻？

　　莫非……仙界……是符节出了岔子……因他所想，符节必然救他。

　　转念又想五色灵根罕见异常，纵是上仙符节，又能如何救他？

　　惑九婴思念符节，“仙界众人杀了你，你怎么不去报仇？整日留在孟家村装傻子？”潇潇窥问道。

　　“我没有灵根。”

　　准确来说是，“孟行云没有灵根，不能修行，我惑九婴没法子去报仇。”无量老祖真话说得老实，月光之下竟不藏着掖着了。

　　“你没有灵根，我有，月圆儿有，你怎么不抢？”潇潇手扶着耳，眼看着天，惑九婴话说得不满她意，神弓天雷，她自有他的好看。

　　话说到这份上，惑九婴不再隐瞒真心，他诚实地落下一句，“月圆儿救我，我岂能恩将仇报？至于你孟潇潇，孟行云可不是你的对手，你的天残灵根，我可抢不来，也抢不了，更是驾驭不动。”

　　无量老祖果真无良。

　　“傻子，不管是惑九婴还是孟行云，十六岁叫青枣送了命，一万八千岁也不保长寿，横竖拢共，你已经死了两回，前世今生，仙人凡人，都是傻子，我不会让你再死第三回，即便再死，月圆儿也能救你回来，他日，等我成了飞升成仙，我必杀光仙界所有人，宓宣妃，缃凝仙子，凤荃，道祖，符节，一个都不放过，我替你报仇雪耻。”

　　替他报仇雪耻那是假话，潇潇心思弑杀这才是真，杀宓宣妃，缃凝，凤荃，道祖，蛮好蛮好，惑九婴想着先谢她。

　　“潇潇……”

　　“行云……”

　　“月圆儿……”

　　“行云……”

　　“潇潇……”

　　呼唤声四面八方铺天盖地传来，孟家丢了三个孩子，一大家子出动执火把漫山遍野地找。

　　仙界冷若冰霜，凡间藏有温情，惑九婴叹一口气，告诉身边人修仙界真正的法理，“若要他们知晓你二人身负稀世灵根，你们的父母兄弟亲人族人，会为了灵根，从此变成魔鬼，生吞活剥了你们……”

　　寻声不断，潇潇乐得大笑，“那是自然，若是我的父母兄弟心里藏着灵根，这么好的东西，揣在心口不肯给我，那我手里的刀也绝不会是一张白白净净的纸。”

　　潇潇是个会修行能修仙的魔修，难为惑九婴多替她操心过甚。

　　月圆儿瞧着讲理，实则最是帮亲不帮理。

　　一年半载相处下来，惑九婴最焦心忧心的，是秋果。

　　外乡人公羽行迹鬼祟，孟老十联合一众兄弟要将这个外乡人即刻赶出孟家村。

　　外乡人公羽死活不肯离开，还向着秋果不断求亲，秋果喜欢公羽，她求十个哥哥，爹，爷爷，求他们留下无家可归的公羽。

　　至于公羽的求娶，秋果咬着牙不肯答应，倒也不许将话说满说死。

　　秋果蛮不讲理软磨硬泡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好说歹说这才让孟家人留下了公羽。

　　留下他却又不肯嫁，公羽急得满脸憋红，理不清真相，问不到缘由。

　　秋果的心思，少女的心事，行云，潇潇，月圆儿，行善，行秀全都知晓。

　　她不肯嫁公羽，却又不肯放手，不过是心里，除了想着外乡人公羽，还念着村外的樵夫阿魁，更爱着镇上的缝人慕秋。

　　年纪不大，色心不小，本事不大，痴心不小，秋果如此模样，惑九婴早就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