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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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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州州小得名小州,小国国小故名小国。
小州小国孟家村,凡人之地,离无量州无量山仙人居所遥遥万里相差十万八千年,如这般仙人迹罕至灵气寥寥的穷困乡野,可说是弹丸上的泥丸,曾几何时,无量山的无量老祖惑九婴莫要说仙人踏足,是听都没听说过……
那一夜风雪,惑九婴残魂孟行云死身合而为一,老太爷称是祖宗显灵庇佑二小子死而复生,孟老四白文氏深信不疑,守着傻小子寸步不离,再恐生出半点岔子。
两口子交替着,连着三天三夜总有一双眼不许闭合,老四夫妻俩昼夜交换互为交替,这倒是累苦了初为孟行云的惑九婴。
父母体贴关切,在他眼里或是看守监视,怕只怕自己一个不留意恢复本性暴露身份,惑九婴斗智斗勇一个不落,便是在梦中,无量山仙人犹记着痴痴呆呆装疯卖傻,不叫他这对凡间爹娘瞧出端倪。
瞧准了孟老四瞌睡打盹,孟行云蹑手蹑脚偷溜出去,他藏于山坡盘腿打坐,复生三日,十六年尘世记忆与仙人万年重叠缔结。
乡野孟家子孙众多,心眼儿全在面上,他这具肉身蠢笨痴呆,凡是有人路过,皆要多看几眼放眼嘲笑,加上他经历一回死而复生,孟行云所到之处必有指指点点眼神讥笑。
遥想往昔,惑九婴荣为劫禅仙人,以他仙人之资,高于九仙之上,屈居道祖之下,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半点儿也不为过,仙人中人,哪个敢正眼瞅他,哪个敢不尊不敬,哪个敢冷落同情,又有谁敢在眼里对他轻蔑。
当年,道祖与一凡人女子偷偷摸摸结为道侣,后来又杀妻固道,不成想道不成道,仙界道祖,更不知缘故半入魔道,从此心魔难消,难受道祖之名。
道祖无道入魔,自然而然被世人唾弃厌恶,就在此时,仙界一干修仙者皆对无量老祖马首是瞻大加推崇,踩着道祖上位,惑九婴乐意之至。
那几年,惑九婴听遍奉承尝遍风光,何曾想,一朝没留意修为折半境界跌落,落魄曝露弱点敞衣,众仙看准时机,趁他虚弱群起而攻,各大山门宗门门派,仙门道家皆群起效尤。
万年老祖,诚然修为折损,亦不是凡俗轻易可伤的,惑九婴灰飞烟灭前,持槊杀天骄,破圣子,杀圣女,灭老祖,斩仙门,杀得百家诸子剩余十之二三。
那些死于他手的长老宗主灰飞烟灭,更无机缘再生,他却有缘复生,念叨起这些,惑九婴很难不自鸣得意。
可惜了,无量老祖低下头,望了一眼周身,全是粗布麻衣,又想起从前锦衣玉食仙姿玉骨灵石彩砌,眼泪竟不经事,悄悄掉下来两颗。
神思恍惚之时,灵光匆匆一闪,孟行云甩开眼泪,他想起一件了不得的要事,道祖入魔,八年前仙门一役,惑九婴自爆而亡,九仙死了大半,仙门没有天骄,道门没了道子,宗门没了宗主,仙界岂非任由宓宣妃,缃凝仙子,凤荃随意摆弄?
仙界大乱,凡界大难,他本无意,反助这三个伪仙直上青云,惑九婴懊悔不止,想那三人虽有仙人之名,多行魔道之事……堕了仙门之威,白惹凡人笑话,好在他困守孟家村,仙界如何,惑九婴无从知晓。
惑九婴变作孟行云,从仙人变作凡人,人人白眼同情,这般耻辱,傻子孟行云不在意,万年天骄惑九婴偷偷再泣眼泪,为了锦衣玉食,为了永世风光,为了报仇雪恨,为了仙凡两界两世安宁,不论是惑九婴亦或是孟行云,皆已决意重新修行重头来过,重回无量山,除灭仇家,漫漫仙途,从今日起。
复仇的决心,滔天的恨意,往日的风光,卓越的傲骨,催促惑九婴凝气静心。
仙凡修行皆以凝气静心为修炼根本,无量经天地不可丈量,惑九婴引气入体,气不能凝,孟行云攘外安心,心不能静,无量老祖试了不下九次,眼泪似有似无,傻小子忽觉天道薄待,他站起身脱下上衣,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摸打这幅肉身,几息过后,他不得不认,这幅少年身躯,既无道体,也无仙骨,更无灵根。
没有灵根,如何修行?
不能修行,何以重回仙界?
孟行云心凉大半。
“行云,行云……”孟老四一觉醒,瞧不见傻儿子,天也塌了大半,男人一声吼,转瞬集结了孟家人,漫山遍野去找。
傻小子心凉如死,站起身一脚踏空,珠子似的滚至山坡,浑身筋骨碎了又散,无一不在告诉惑九婴,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量老祖劫禅仙人,他只是个不折不扣的肉体凡胎。
山坡下溪水清澈见底,孟行云抬眼望去,溪水里的孟行云与惑九婴别无二致,他本是一口精血转世投胎化作凡人之躯,没承仙骨,没续道体,没有灵根,没有仙人气息,倒是这张惊世骇俗脸一模一样,孟行云顶着这张惑九婴的脸,却无灵根修行,若要仇家瞧见,岂非再得灰飞烟灭一次?
眼泪掉进溪水,惑九婴拾一块碎石,他本欲划破脸保命,却又不忍坏了这张俊俏容颜,终究狠不下心自毁容颜,孟行云把脸埋进土地里,咿咿呀呀哭个没完没了。
孟老四孟白氏匆匆赶到,见傻小云一脚踏空疼得直哭,人人猜他傻病越发重,兄弟几个将傻子从地里拔出来抬回去,从这日起,惑九婴傻气复苏,无须再刻意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