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禅》嬴洲子

18、自怜 …………

　　穷困潦倒病入膏盲的外乡人，吃了汤药稍缓过来一口气，自说家在大物州，双亲死后，兄长狠恶抢了他全部财产家当，当着全族的面又将他赶出家族，外乡人无处可去漂泊无依，四处乞讨沦落到小州小国……

　　几碗汤药下肚，外乡人恢复生机，孟家按照老太爷老爷子的意思，由孟老二出面，送出去一些衣裳钱财，慈眉善目就要把这位年纪轻轻的外乡人赶出村去。

　　外乡人无处可去，寻死觅活跪地痛哭只求留在孟家村，做个长工也好，做个下人也好，只求孟家人收容，给一口饭吃。

　　孟老爷子不准，孟家老太爷更是毫不动容，外乡人姓公名羽，名叫公羽，洗干净脸细皮嫩肉，骗不到男人，光凭一张脸就能将秋果迷得拿不起针吹不生火，秋果跪地大哭，月圆儿潇潇各看各的书，各修各的仙，没闲心同她胡闹。

　　没有灵根的无良老祖那可就不一样了，惑九婴把孟行云叫出来，傻乎乎滋着嘴看热闹看笑话还要评点，秋果势单力孤孤立无援，左看右看，先天道体一脚踹得惑九婴小腿肚子生疼，三魂七魄跪地，孟行云不言不语于无声中流下两行清泪，柳条抽着先天道体，烧火棍棒打肉体凡胎，柳条软了一树，烧火棍断了一根，在傻子糊涂的眼泪里，在老祖的惨叫声中，顺着秋果的求情，大物州的乞丐公羽，例外留在了孟家村。

　　五色灵根稀有，天残灵根少有，地宝灵根稀奇古怪，好在上仙缃凝仙子便是，缃凝仙子人拧道行高，这一株古怪灵根，究竟如何点破，无量老祖惑九婴再清楚不过……

　　灵根如何生长，道法如何长存，道体如何淬炼，惑九婴写在纸上记在书上默在册上画在卷上，凝气上仙九品九仙十八难，一一重笔在案。

　　“小姑，小姑，你瞧瞧，看我捡到了什么？”孟行云一脸傻样儿。

　　秋果满脸黑灰，锅里蒸着白嫩嫩的馒头，炉子里熬着草药，这些都是给那位外乡人公羽的。

　　傻子抱了一垛纸来，有书有册有画轴，秋果停下煽风点火的手，依次查看翻阅，她声若蚊蝇，两眼着魔一般，“这些……都是好东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书上记着地宝灵根如何好养，册上写着九品九仙十八难，卷轴上画着先天道体的一招一式。

　　对着一摞书册，秋果大加赞赏，惑九婴慢慢退出屋外，他就知道，整个孟家几百号人，就数孟秋果最识货！

　　隔着墙，惑九婴扒拉着窗，这地宝灵根一旦凝气运转，修行飞快自然而然，百万灵根之中名列前茅，天残灵根五色灵根又岂是地宝灵根的对手，孟家三女，若论速度，那必然是秋果最先登上上仙之位，惑九婴点着头自鸣得意，这道想法他想的半点不错。

　　下一瞬，书被丢进火里熬药汤，册被丢进炉里当柴火，秋果大笑道：“张张都是鬼画符，都是好东西，正好拿来烧火，都是好东西……”

　　惑九婴推窗跳进屋内，书已成灰，册不成册，他记着地宝天资，忘了地宝通病，越是见模样好的男人，秋果便神魂颠倒五迷三道，那幅卷轴画本也难逃一死，无量老祖气愤不已，卷起画在秋果脑袋上重重敲了三下，“这东西，危急时候显身手，是能保命的宝贝，小姑好好收着，可别再烧了……”

　　傻侄儿忽而大发癔症，秋果自然不听，倒也没把画卷烧了，不过是卷一卷塞到了床底下的箱子里，转脸她就忘了，让这画卷从此暗无天日。

　　那位远去的贵客，总是不来，孟家为了体面，子孙三天两头都有新衣裳穿，那位镇上的缝人慕秋三天两头往孟家跑。

　　秋果一边心爱公羽，一边心系慕秋，两样都放不下，两边都哄骗，没有半点修行意愿，地宝种种，惑九婴瞧在眼里，他也知人各有命，万事万物不可强求。

　　贵客不见影儿，一日又一日，渐渐地，村口再次冷清，到最后只剩老太爷、老爷子、孟老二、孟老六、孟老七，终于有一日，老太爷忽而倒地，是沾染了病气。

　　大夜里，明月落在井里，孟行云穿着合身的新衣，戴着无量的玉貔貅，他对井比着惑九婴，自怜自艾，如今的模样和惑九婴一般无二，只是没有灵根仙骨道体……

　　无量老祖正感慨万千世界不全，突兀的，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外的手左右开弓，惑九婴被月圆儿、秋果、潇潇拉到窗下一齐偷听……偷听长辈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