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咫尺到天涯 七月流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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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赶了几个时辰路的二人终于疲惫不支。叶安忧和方情都是重伤在身，原本就不应该疲于赶路。
叶安忧喘气道：“夕照呢？”
方情将马拴好，递上水壶道：“我不知道，当时只顾到你。”
叶安忧面有忧色，方情安慰道：“总有办法，他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你不需要内疚。”叶安忧没有说话，转身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方情摸摸叶安忧的脉象，看看没有什么大的情况，微微安心。
“我们现在要怎么走？”
叶安忧睁开眼，这里是林子深处，荒草丛生，追兵也不容易发现。“取道西面，我们先悄悄进南风别院看看。”
方情皱眉，并不赞同：“这样不行，你一走，他们最先找的不就是那里，如此不识又落入人手？我已经让聂立秘密进城去接宁清愁，去南山寺暂避几日，我们去云州吧。”
“我放心不下，总觉得这群黑衣人来得太过蹊跷，我要回南风别院看看。”
方情不容拒绝道：“不行，我先送你去玉林大师那里，宁清愁在那边也可以照顾你，南风别院有寒希，你不用担心。”
叶安忧垂下眼：“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情看她一眼，拍拍尘土起来：“你想太多了。”忽然，有马蹄声渐近，方情一拉叶安忧，低声道：“有人进了林子。”
叶安忧一下子就警备起来，看那马儿，示意方情。方情会意，将马绳解开，一拍马屁股，那马甩甩尾巴，似乎有些不舍，还是迈开蹄子跑开。方情拉着叶安忧躲进草丛，侧耳细听。
那蹄声越来越近，叶安忧心中奇怪这人竟然能够追到这里，凝神细看，远远地看见一角青衣，心中一颤，希望不要证实自己的想法。方情微微蹙眉，用极小的声音道：“只有一个人，如果万不得已，只能出手了。”
叶安忧一拉她的袖子道：“……等等。”
方情有些奇怪叶安忧的表情，那马蹄声就在眼前，马上之人落在二人的视线中，倒吸一口凉气，竟然会是谢云殊。叶安忧心颤，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飞扬的发丝和青色的衣袂映着林子里的点点幽光，太阳快要下山了。谢云殊环顾四周，看一颗树边有清晰地马蹄印迹，却不急着追赶，放下了马速，在四周细看。
叶安忧心一紧，那人果然是发现了它们在此处吗？骗得过别人却是骗不过她。也罢，此人本就是如此难缠，不知当初的伤势可有好一些。想到此，又有些担忧，目光微微黯然地看着那个青色的人影，心中叹息。
谢云殊皱眉，见四处荒草丛生，都有一人高了。闻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马蹄印有深有浅，必然是放马逃生了。”
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没有人应答。谢云殊反而笑道：“你以为你不出声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若是不出来，我一把火将这里的草都烧光了。”
叶安忧死死抓住叶安忧的衣服，轻轻摇头。
“我数十下，你出来。”谢云殊放马慢行，口中念道，“一，二……”
叶安忧的一颗心砰砰直跳，那抓着衣服的手骨节泛白，全身微微颤抖，那人就在五步之遥，天涯咫尺。那个晚上他声声的哀求再次涌入她的脑海，痛楚难当。
“……七，八。”谢云殊下得马来，清辉剑痕削去一层荒草，离叶安忧二人只有三步之遥。
“九。”谢云殊再进一步。方情的手中已经拿了一支翎羽，正要动手。远处传来韩思的呼唤。
谢云殊瞥了一眼周围，没有异常，不禁真有些疑惑了。
韩思策马而来，牵紧马绳停住：“主上，夫人在城内被找到了。”谢云殊挥剑入鞘，眼一横，俊眉一挑：“谁传的消息？”
“是一个叫做文宣的统领，据说在去叶家的道上找到了夫人。”
谢云殊回头再看了一眼荒草，跃上马匹，道：“走。”
叶安忧冷汗直流，全身瘫软下来，不住颤抖。方情也重重舒了一口气，原本身上的伤口已经裂开，渗出淡淡的血迹。二人都望着谢云殊远去的方向，没有动弹。
不一会儿，果然又再次听到了马蹄声，谢云殊和韩思再次回到了这里。
韩思道：“主上怀疑城内的不是夫人吗？这里有可疑？”
谢云殊没有回答，看来人真的不在这里了。只是幽幽道：“南风别院已经为我所有，若是想要寒希和暮雨活命，你最好快点出现在我眼前。”说完，便真的离去了。
方情问：“他说的可是属实？”
叶安忧怅然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苦笑：“他也许真的做得出来。”他真的变了吗？不再是那个青衣含笑如泼墨淡水烟云，那一记冷峭的眼神，让她微微心寒。只不过，当初是她执意推开她，她无可指责。
如果你想，等十年，我给你一把刀子，你想杀我，我不还手。
话犹在耳，意不如昔。
叶安忧起身，久久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去南山寺。”若是南风别院真的已经出事，她现在出现，于事无补，还不如从长计议。
方情也难得露出一丝轻松，安慰道：“别担心。”
夜沉下来，刑部大牢中潮湿而难闻。郑千领着叶成秋向着一间牢房走去，谢锦瑞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负手在后。
郑先是刑部的，是原来叶成秋的门生，叶家崛起之际也跟着沾光。郑千道：“文统领在永安街抓到了这个女子，相爷您瞧。”
草垛上趴着一个女子，蓬头垢面，紫红色的华服已经污渍斑斑，毫无声息。侍从“哗”地泼了一盆水，那女人才慢慢醒过来。
叶成秋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侧头细看：“是叶府原本的丫头，叫做晚晴，几年前安忧买下带在身边，居然假扮公主，罪该万死。”
谢锦瑞远远看去，只见那人满脸血污，原来的面貌已经忍不清楚了。叶成秋回身问谢锦瑞：“谢贤侄以为如何？”
谢锦瑞淡笑道：“既然叶相都这么说，那便是真的。”
郑千暗暗观察叶成秋的脸色，道：“相爷，还要动刑吗？”
叶成秋道：“挟持公主潜逃，这是死罪，让她供出同党，好以儆效尤，千万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郑千迅速瞥了一眼谢锦瑞，后者面色不见异常，郑千只得继续问道：“相爷您觉得，这党羽是何人？”
叶成秋笑笑：“这可不好说，要是我说了给你误导，那往后谢贤侄不是要弹劾我了？”
谢锦瑞附和地笑笑：“叶相哪里话，叶相为官几十年，政绩有目共睹，若是叶相能提供几分想法，也可以作为参考，让此事尽快了解不是？”
郑千立刻跟上道：“谢大人说的是，相爷的为人我们有目共睹，何来故意误导一说，您过谦了。”
叶成秋又看了看半昏迷的女子，慢慢道：“据说叶京和你都看见了谢云殊出现了，那么此事楚国肯定废了不少力。诸葛昭贼心不死，想要妄杀公主逼我等就范，令人发指。”
一番话下来，谢锦瑞喝郑千都没有开口，继而，叶成秋又道：“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们听听就罢。”
郑千拱手：“相爷真知灼见，此人必然就是楚国派来的奸细，埋伏在公主身边多年，楚人卑鄙无耻。”
谢锦瑞道：“所谓兵不厌诈，这些手段，也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人果真是诸葛昭的奸细吗？”
郑千正色道：“被一起放到刑部的另一个女子，不是正好中了谢大人的箭矢吗？叶京指证为谢云殊的人，真相亦不远矣。”
叶成秋微笑：“那本相就等着郑大人结案了，好让百姓都知道楚人的行径，我大泽公主被楚人重伤，他们打着迎回楚国公主的名义，不仅陷害公主纯正的泽国血统，还要暗地里刺杀公主，实在是……”
郑千笑着应答道：“那当然，那当然，臣一定秉公办法，还公主一个清白，还百姓一个明白。”
叶成秋拍拍郑千的肩，笑而不语。
谢锦瑞蹲下身检查一番，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随即笑道：“这牢里味道难闻，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郑千道：“陛下的意思，那还有一个女的如何？”
谢锦瑞道：“陛下没有什么明确指示，我们不能妄自揣度圣意。”
三人出了牢房，一阵晚风吹来，冲去恶心的气味。谢锦瑞向叶成秋告辞：“叶相办事，小辈望能学习一二，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
叶成秋到轿子前作别：“也好，慢走。”
谢锦瑞致意起轿，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郑千回过身来，问：“相爷您的意思？”
叶成秋一笑：“我有说过什么吗？”
郑千有些冒汗，直道：“是是。”
叶成秋的声音有些渺远，进了轿子里：“郑千，这个谢锦瑞可是个人物，你虽然长他十几岁，却不一定比得上他。”
郑千堆笑：“相爷教训得是。”
叶成秋挥挥手，轿夫已经起轿，郑千在后头送别。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女子温软的歌声，想是绿湖那儿的歌姬献艺。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这天是一天一天冷了。
叶成秋掀起轿子的帘布，遥遥可望见绿湖的灯火，微微眯起那双细长的眼来，想那谢锦瑞不动声色的样子，比之自己的儿子桓家原来的大公子远玄还要难测得多，这人果然不愧为白云公子之名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咫尺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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