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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做个人吧 ...

  •   34.
      C市的冬季一如既往的湿冷,天空一片阴霾,简直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宁宴被生物钟叫醒,他掏出手机看时间,早上七点半,该起床上班了。不过他昨天跟盛迎请了假,今天不用上班。他熄灭了手机屏。

      他躺在衣服与陈年旧被子堆成的“床”上,肩膀和脖子疼得要死,他抬起按住后脖颈,疲倦地打了个哈气。

      这一晚,宁宴想了很多,比如舒疏木为什么说盛迎只适合偶尔玩玩不适合交往,又比如,盛迎一个没有任何世俗压力的人,为何如此的热爱上班,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思考出来的结果是,舒疏木的说辞不无道理,在职场上,理性毫无疑问是褒义词,可放到感情生活中,理性就成权衡利弊这种不好的词汇了。宁宴可不想将来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盛迎为了公司利益,站在他的对立面。

      前段时间,滕俞那位周总的性骚扰事件,就是明晃晃地例子。

      宁宴想要一段健康的恋爱,因此绝不会接受爱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至于后者,宁宴青少年时期因为自身原因,看了了不少心理健康的书,他昨晚回忆了书中内容,结合盛迎昨日所说,得出来的结论是安全感缺失。

      盛迎幼年丧父,母亲忙于工作,把盛迎交给外公外婆,是毫无争议的留守儿童,而留守儿童由于长期与父母分离,情感得不到回应,很容易感到焦虑,或者自我封闭,这些都是安全感确实的表现。

      盛迎工作,并非喜欢工作,而是依赖工作,因为工作是盛迎唯一能掌控的事情,这让他有安全感。盛迎要让尚荀和蔡禾木出局,多半也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分析完成后,正确的选项显而易见了,宁宴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后脖颈,下车走人。

      这几年里优渥都生活过惯了,宁宴早已忘记睡沙发的滋味,他也不想回忆起来,只想远离这糟糕的环境。

      一个任何场所都停用的道理,要是对这个环境或者某些人不适,那就远离,不要想着去改变或者反击,你又不需要为公司或这个人负责,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改变什么啊?有这个精力,回家打两把游戏不舒服吗?

      宁宴就打算这么做了。

      不过,他今天请了假,得出去好好的玩一天,明天再去公司给盛迎说吧。

      宁宴站起来,抓了件皱巴巴的大衣,囫囵套在身上,然后出门开车,先回家收拾一下,再约朋友去市区玩。

      离开牧马路,迈巴赫驶入天府大道,宁宴马上就要到达家门口了,李招发来微信:【磕头.JPG。】

      【对不起宁助,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运营那边不配合,我真的没有办法[大哭.JPG]】

      随后李招姕发来一张截图,是李招姕与运营要数据的对话,运营故意恶心李招姕:【这部分数据涉及对赌保密条款,需要法务和财务双重确认,我这边单方面给你不合适,你发个正式邮件申请,我走流程帮你催。】

      聊天框上显示,这段文字的回复时间为前天下午五点,下面一条是李招姕回的“已申请,谢谢哥”,然而时间到第二天下午,李招姕还是没能拿到数据,他又问了运营,这次运营搬出“别急,上面还没回话,我不能给你”来搪塞李招姕,李招姕一个愣头青,看不出这人是在打太极,回“哥,帮忙催一下嘛,真的很急”,那人回了微笑的表情。

      最后一条微信是李招姕发的,时间为早上八点:哥,帮帮忙吧,真的急。

      聊天框下显示已读,李招姕却没有收到回复。

      宁宴今天心情不好,他休息日不谈工作,于是关了手机,往家的方向赶。

      手机屏又亮了,李招姕发来一个磕头的表情包,图中小乌龟五体投地,奋力磕头。

      宁宴看了眼,纠结几秒,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李招姕发了个“等着”,便转向益州大道,直奔公司。

      在楼下停好车,宁宴如往常一样站在电梯门前等待,他边等边询问李招姕发生什么了,再找运营问罪:【咱们公司也学北极星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了?要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得要法务和财务同意,我都不知道,法务和财务知道么?】

      发完,他放下手机,一转头看到尚荀。

      尚荀一身酒味,显然是去酒吧通宵了,他注意的宁宴,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然后打招呼:“两天不见了啊,宁助理,你昨天是不是和盛迎吵架了,盛迎他昨晚不知怎么的,非得拉着我去喝酒,真服了。”

      盛迎拒绝了他,宁宴也没呆着这里的必要了,此时他不是宁助理,而是股东的儿子,他心情不好,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冷笑道:“那盛总是有点毛病啊,被拒绝的我都没灌酒,他还先灌上了。”

      尚荀瞬间精神了,他震惊地家乡话都出来了:“你说啥子?”

      傻子。宁宴暗骂一声,抬脚走出电梯。

      手机响了,运营回了他一段很长的文字,宁宴没心情看,他先来到秘书室,打算先安慰李招姕。

      拧开门把手的时候,他以为李招姕会想之前那样委屈地哭,可李招姕没有,顶着一双不知熬了夜的黑眼圈,对他说:“宁助,我努力了,他们就是敷衍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还是求助,只是这次,李招姕不再像之前那样低下头了,宁宴直视这李招姕的眼睛,这双很水汪汪地大眼睛里似乎被什么别样的情绪填满,那个人,让李招姕陷入那种情绪的人,给了李招姕勇气。

      无端地,宁宴想到了盛迎对李招姕那一丝丝的好感。

      “你现在去找运营。”宁宴说,“直接去找他,让他给你你要的,就说我让你来拿数据。”

      李招姕面露难色:“可是宁助,他让我走流程。”

      “他会给你的。”

      没有一句解释,只有一个肯定的“会给你”。

      李招姕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勇气,瞬间被这句话击溃了,这些天的疲倦在着一瞬间涌来,李招姕眼眶红了,他费劲全身力气才把眼泪压回去,狠狠地点头,抓起手机出门。

      宁宴这才掏出手机,给运营打去电话,半分钟后电话接通,宁宴等他说完“你好”,开嗓道:“上周的会上说的明明白白,《星际旅行》这个项目从运营部门转给我们,你现在卡着数据不给是什么意思?故意刁难?”

      运营语气慌张:“唉唉唉,怎么会,宁助,主要是数据敏感,万一出纰漏……”

      宁宴:“你的意思是,我没这个资格拿这数据对吧?行,我现在就让盛总来要。”

      “唉唉,给给给,马上发。”

      十分钟后,李招姕回来了,他是跑回来的,喘着气,他却不觉得累,像只快乐的小鸟:“宁助,他给了!”

      宁宴轻轻“嗯”了一声:“核一遍,有问题找我。”

      事情解决了。宁宴没有着急走。

      舒疏木留下的椅子已经归李招姕了,宁宴没有椅子坐,只能站着,他倚着墙壁站立,脑子里浮现出盛迎喝醉的脸,他想那张脸肯定布满潮红,盛迎喝得神情恍惚,却倔强的要保持理智,咬紧嘴唇忍耐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留下一行清泪。

      宁宴笑了起来。

      李招姕看着宁宴莫名其妙的笑,有点害怕,弱弱开口:“宁助……”

      宁宴回过神过来,走到李招姕身前,两根手指夹起桌上的一张碎纸:“运营那边,经常为难你吗?”

      李招姕小幅度点点头,没有说话,宁宴知道答案了。

      他继续问:“除了你,其他人呢?比如BD那边的。”

      李招姕抿紧唇,摇头。

      宁宴知道了,蔡禾木只是单纯对总裁办的人有意见,其他人,运营那边是能配合就配合。

      墙上时钟照常转动,宁宴大步走回自己工位,满脑子都是盛迎一个装货,理智个屁,蔡禾木的针对都摆在明面上来了,居然还有心思去喝酒。

      越想越郁闷,宁宴干脆去总裁办找人,他推开房门,首先看到的是落地窗前玫瑰花,那束他精挑细选的玫瑰有些许枯萎,往常,他都会在第二天清晨订一束新的玫瑰,将新的玫瑰放到花瓶里。

      宁宴今天没有准备新的花,他看着那只玫瑰愣了愣,突然感到烦躁,于是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向里面大喊:“盛迎!”

      没有回声,室内空无一人。

      宁宴暗骂一声“艹”,转头去把拿束玫瑰扔进垃圾桶。

      扔完回头一看,一句“宁宴”姗姗来迟。

      盛迎站在宁宴身后,隔着一张茶几,与宁宴对视。

      相视几秒,盛迎率先移开目光,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宁宴。”

      宁宴“嗯”了一声,等待盛迎继续说。

      盛迎深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道:“尚荀让我来公司,说是出了大事……”

      宁宴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打量这个人:“所以呢。”

      盛迎声音很轻:“所以我来了。”

      宁宴想问,然后呢?可他又不敢问,他怕,怕盛迎问他来这里干什么,怕盛迎要和他保持距离,更怕盛迎同让他走。

      今早的思考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宁宴还是咽下口水,挑衅似的说:“嗯,然后呢?你见到我了,发现根本没有大事发生,尚荀骗了你,你要去找尚荀算账?”

      窗外,雾霾还未散去,宁宴把右手移到身上,死死攥紧拳头,拼尽全力掩盖自己的真实情感,伪装成没心没肺地纨绔,笑着说:“火烧眉毛了盛迎,你居然心情去酒吧喝酒,也不怕被蔡禾木做局,给你弄个酒后骚扰的丑闻。”

      他发出了笑声,就好像真的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别等那时候才后悔啊,盛总。”

      盛迎的情绪并没因这笑声起一点涟漪,只是看着着宁宴,安静地注视着。

      宁宴被盛迎看得背后发毛,于是笑得更灿烂了:“看着我干什么?盛迎你不是很理智么?搁这盯着我干什么?找运营那边的人,找蔡禾木吵架去啊,他故意卡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盛迎还是没有反应,宁宴感觉自己被夹在火上烤了,后背与脸都热了起来。

      在情绪崩溃的边际,盛迎终于吱声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漂亮,干净得不含一丝情绪。他用淡淡地、往常那般温柔的语气说:“抱歉又让你加班了,运营那边我去说,你回家休息吧。”

      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宁宴嗤笑一声,扭过头,藏起发红的眼眶与泪水。他终究是没有控制好情绪,声音发抖:“好啊,你赶我走。”

      伴随着泪水来的,是心脏抽搐带来的痛感,盛迎垂在身侧的右手攥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拥抱宁宴的冲动。

      纠缠下去是没有结果的。盛迎这样对自己说。他吐出一口气,干净利落地斩断这段感觉:“抱歉。”

      “好。”宁宴三两下抹去眼泪,转回头来,用发火的眼眶看着盛迎。
      他歪着头微笑,像是真的释然了:“行吧,我走,我走。”

      他说完就要往门口走,一步一停,边走边说:“三年了盛迎,我好歹也跟你了三年,除了感情,咱们间也有点别的吧。舒疏木走人,你都给了他分手大礼包,我呢?这算我自己辞职,还算你开我?”

      盛迎闭上眼睛:“算我开你吧,N+1,没修完的假期折算加班,奖金与年终奖照发,下个月15号和本月工资一起结算。”

      宁宴满意了:“行,那咱们后会……”

      “停停停停。”

      大门突然被推开,尚荀叉腰走进来,还不忘反手关门,大摇大摆往两人中间一站:“不管你两刚才说了什么,现在都不算数,先听我说,行吧。”

      宁宴心情不好,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他扭头就要走,尚荀冷哼:“你现在下去,刚好可以跟藤俞哪位温总来个面对面交流,他还给你带了束花,挺漂亮的。”

      打蛇打七寸,宁宴顿住了脚步,对尚荀翻了个白眼。

      尚荀竖起中指,鄙视回去,不急不慢地开口:“先说好啊,我不同意宁宴走。”

      盛迎上前一步:“赔偿给够,总裁办特批,不会落人口舌的,这你放心。”

      尚荀指着盛迎鼻子就开始骂骂咧咧:“我在意这个?咱们公司最近有多穷你心里没点数是吧?上个月你开舒疏木,赔了多少钱?好几十万啊,把我每天两杯的瑞幸都赔出去了。”

      盛迎理智分析:“这不一样,舒疏木手里有股……”

      尚荀不听:“我管你这管你哪儿的,总之就一句话,你要是再砍我的人的福利,我第一个不干。”

      盛迎无奈扶额:“你想怎么办?”

      “让宁宴下个月再走。”尚荀说,“劳动法规定,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劳动者解除合同,不用赔+1。”

      那还真是狮子小开口,宁宴都无语了,忍不住问:“咱们公司穷到这地步了?两万块钱都要省?”

      尚荀痛恨宁宴脑子转不过弯来,一记眼刀过去,让宁宴闭嘴,继续跟盛迎说:“然后,事情得有始有终吧,当初是谁在会上口出狂言要帮李招姕来着?”

      宁宴:“……”

      尚荀对宁宴:“你这什么表情?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李招姕的对吧,你才为李招姕说话得罪蔡禾木,今天就收拾东西跑路,把那一堆烂摊子丢给李招姕一个实习期都还没过的新人干?你把李招姕当傻子整啊?人李招姕得罪你了吗?”
      “做个人吧,大少爷们。”

      骂得很有道理,宁宴懂了尚荀的用意,同时想到李招姕那双楚楚可怜地大眼睛,思索后说:“不是我要走啊,是盛总要我走。”

      尚荀盯着盛迎:“不是你的公司你不心疼是吧?”

      盛迎试图辩解:“我的股权不……”

      “好了好了。”尚荀摆摆手,“事就这么说好了啊,宁宴你,必须给我把《星际旅行》的海外发行做了,才准走,至于你盛迎,给我收着点,再乱开屏,别怪我帮理不帮亲啊。”

      盛迎有苦说不出:“我不是……”

      尚荀:“我管你是不是,反正就这样说好了啊,宁宴你有意见不?”

      宁宴摇头,不敢有。

      “盛迎你呢?”

      盛迎万分无奈:“我说我有,你听吗?”

      尚荀“哼”了一声:“那当然是不听。”

      临走时,尚荀还不忘提醒:“对了宁宴,你的玫瑰花还在前台放着,记得去拿啊。”

      宁宴随口问:“什么玫瑰?”

      “我哪儿知道啊。”尚荀摇头,“反正是藤俞那位温总送的,你自己看着办。”

      听到熟悉的名字,盛迎的眼眸亮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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