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赵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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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彤脑子“嗡”地一声。
「坏了坏了坏了！他怀疑我是奸细！他这是试探我！」
她脑子里飞速回闪方才进殿时看到的画面，那个宫女趴在地上，后背上洇开一大片深色，再往前想想，她方才注意力全在嬴政拿剑的背影上，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宫女脚边不远处，有一只被打翻的药碗，碗里的汤药洒了一地，黑乎乎的药汁洇进地砖缝里。
先前赵知彤以为是那宫女打翻了药，引起了嬴政的不满，如今想来定是那宫女要给他下毒！所以嬴政才一剑把她捅了！所以嬴政现在才会问她是不是细作。
赵知彤后背冷汗“唰”地下来了。她这辈子反应都没这么快过，脑子飞转，嘴上已经脱口而出：“奴婢自然是大王的人！”
嬴政听了，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大手一挥：“既如此，你今晚便留下侍奉吧。”
赵知彤脑子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方才还在美滋滋地想拍完马屁就能溜回偏房睡大觉，结果一转眼就把自己拍进坑里了。
留下侍奉？侍奉什么？是她想的那个侍奉吗？不能吧？她才刚来章台宫送了一天衣裳，怎么就直接跳到这一步了？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嬴政已经转头对殿外喊了一声：“赵高，你去安排一下。”
赵高应声进来，笑眯眯地冲赵知彤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知彤跟在他后头出了内殿，赵知彤总觉得方才那几句话不是真的。走廊里的宫灯一盏一盏往后移，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拐过一道弯，赵知彤四下看了看没人，紧走两步凑到赵高身边，压着嗓子开口：“赵公公，赵公公您慢点儿走，我跟您说句话。”
赵高偏过头来，笑眯眯的：“姑娘有话尽管说。”
赵知彤搓了搓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公公也是赵国人吧？我也是赵国人，咱俩是同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瞒公公说，我原先就是个做粗活的宫女，扫院子擦柱子的，哪见过这阵仗啊。大王那样金尊玉贵的人，我实在是配不上。公公您行行好，替我美言两句，换其他的姐妹来服侍大王行不行？我笨手笨脚的，怕伺候不好。”
赵高听完，脸上的笑容纹丝没变，脚步也没停，慢悠悠地说：“姑娘，你可是刚刚接到了这咸阳宫之内的第一份荣宠，怎能如此拱手让人呢？”
赵知彤一噎，还想再说什么，赵高已经接着往下讲了：“就算姑娘想拱手让人，大王又岂会答应？大王方才亲口点的名，我要是转头换了人，明儿我这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都难说。姑娘也不必害怕，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往后即便封不了夫人，美人也可封个长使少使，总比做粗活强上百倍。”
赵高领着她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偏殿里的房间。推开门，里头热气腾腾的，几个宫女已经候着了，见赵高把人带进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把赵知彤按进了屏风后头的浴桶里。赵知彤还没反应过来呢，衣裳已经被扒了个干净，热水没到胸口，几个宫女拿着巾子开始给她搓洗。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伺候过，臊得脸通红，又不敢挣扎，只能老老实实坐着让人洗。
洗完澡出来，宫女们给她换上一件肚兜，又找了件素蝉纱衣套在外头。赵知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纱衣粉嫩嫩的，赵知彤趁着偷偷照了照铜镜，镜子里头的人她差点没认出来，锁骨处那颗小痣在薄纱下头清清楚楚的。她赶紧把目光挪开，心说这打扮也太要命了。宫女们又给她系上一件狐狸毛的披风。
收拾停当，几个宫女提着灯在前面引路，赵知彤跟在后面往嬴政的寝殿走。夜风从廊下吹过来，她裹紧了披风，心里复杂得跟一团乱麻似的。嬴政长得是好看，蜂准长目，身材硕长，她白天偷看的时候确实心动过。可心动归心动，她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连男生的手都没怎么牵过，忽然一下子进度条拉到底，她着实是有些忐忑不安。
到了寝殿门口，宫女们把门推开，赵知彤深吸一口气迈进去。殿里静得很，只有烛火轻轻摇曳，嬴政的床榻搁在里头，垂着纱帘。赵知彤老老实实在帘子外头跪下来，旁边的宫女帮她把外面的狐狸毛披风撤了，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房门带上了。
殿里只剩下她跟嬴政两个人。赵知彤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小声唤了一句：“大王。”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赵知彤等了一会儿，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动静。她偷偷抬眼隔着纱帘往里看，嬴政躺在床上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赵知彤心说大王您这睡得也太快了吧？我这儿还跪着呢。
又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赵知彤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那件纱衣美是美，可一点都不保暖，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她心里开始盘算:「再这么跪下去，她肯定得受凉感冒。战国时期又没有抗生素，得了重感冒很难治，万一再转成肺炎，她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横竖都是死。赵知彤把心一横，捏手捏脚地往前爬了两步，掀开纱帘一角往里瞅。嬴政侧躺着，被子盖到腰，背对着她，肩背的线条在薄被下头隐约可见。
她又爬近了些，确认嬴政确实睡熟了，便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贴着床沿躺下来，离嬴政隔了大半臂的距离。
被窝里暖和多了。赵知彤长出一口气，绷了一整天的身子总算松下来。她盯着头顶的帐子，听着嬴政均匀的呼吸声，心说这算怎么回事啊？大王让她留下侍奉，结果自己先睡着了。那她这算侍奉了还是没侍奉？明儿赵高问起来她怎么说？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爬上床了，没冻着，命保住了，旁的等明天再说。赵知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她没看见的是，她刚躺安稳，背对着她的嬴政就睁开了眼。
嬴政压根没睡。他早就听见赵知彤在外头跪着嘀咕了，也听见她蹑手蹑脚爬上床的动静，之所以没出声，就是想看看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结果她钻进来之后老老实实贴着床沿躺着，连被子都只盖了个边，倒是出乎他意料。
他翻了个身。
赵知彤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嬴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吓得差点叫出来，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嗓子眼，磕磕巴巴地开口：“大大大王，您没睡着啊？”
嬴政看着她，烛火映在他眼底，亮得有些晃眼。他没答她的话，只是问：“谁让你上来的？”
赵知彤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老老实实答：“回大王，奴婢来侍寝。”
“大王要是觉得累了，奴婢这就下去。”
赵知彤说完身子就往床沿那边挪，一条腿刚探出去，脚还没沾着地呢，胳膊就被人从后头一把攥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把她往回一拽，整个人“仰面摔回了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上，不疼，可震得她眼前花了一下。紧接着嬴政翻身压过来，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赵知彤连呼吸都停了。烛火从侧面打过来，嬴政那张脸近得她都能数清他脸上有几根汗毛。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上头的一排睫毛，又浓又密，又长又翘，微微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了一小片阴影，跟画上去的似的。
「哇塞离得好近啊！上次就知道他睫毛又浓又长，这次看真的是像洋娃娃一样翘。什么仙子毛什么太阳花，那些美妆博主接的假睫毛跟这一比简直弱爆了。睫毛工厂就应该按着嬴政的睫毛打板，生产出来绝对卖断货，广告词我都想好了，秦王同款睫毛，你值得拥有！」
嬴政怕她跑了，才把人拽回来摁住，他绷着脸，沉声道：“你今晚就睡得着。”
她若是走了，要是出了这个门，明儿满宫上下都会传他不行。吕不韦送来的壮阳药他没要，转头侍寝的宫女又半夜被撵出去，朝堂上那帮人怎么想？
赵知彤被这话拉回神，眨巴了两下眼，今晚留下来就在这里睡，岂不就是要继续侍寝的意思？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大王的意思是，让奴婢留下来侍寝？”
嬴政看着她，没应这话，只是从她身上撑起来，坐回自己那半边床上，把被子往腰上一搭，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这么帅一张脸摆在跟前，真要是发生点什么，好像我也不亏。这脸这身材，放后世那就是顶流男模的配置，还是不用花钱就能看的那种。就当是免费点了男模吧。」
嬴政眉头微微拧着，什么男模，男模是什么？把孤当成馒头了？
是了，这丫头上次就偷吃糕点，如今侍寝心里竟然还想着吃，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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