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读心后成了大秦宠妃》桑昭

3、第 3 章 太后回

　　太后回到寝宫时，嫪毐竟已在殿中等她。他先端端正正揖了一礼，声调恭顺：“臣，请太后安。”

　　赵姬冷冷看他：“长信侯好大的胆子。”

　　他笑，直起身，挥手屏退左右。宫人们垂首鱼贯而出，门扇合拢，铜钩轻响，殿内霎时只剩他们二人。下一瞬，嫪毐再不装相，抢步上前，一把将赵姬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髻，声音又低又烫：“说好今日来陪我，怎么还不回来？非要我派人去‘请’，你才肯回？”

　　赵姬挣了一下，没挣开，心口却先慌了：“大王不大好。”她急促道，“太医都守在他身边，我怎走得开？”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嫪毐松开她，退了一步，方才那点黏糊劲儿收得干干净净，眼底换上另一种光，阴恻恻的，像条盯上猎物的蛇，“趁他病重，直接结果了他。否则等他缓过这口气来，发现了你我的事，发现了咱们那两个孩儿，你、我、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赵姬脸色变了。她当然清楚这话没错。子楚过世之后，她跟嫪毐私下苟合，生下了两个儿子，一直偷偷养在行宫里头，不敢见光。

　　那两个孩子长得聪明可爱，她每次去看都舍不得走。可这身份见不得人，一旦被外人知晓——尤其是被她那个大儿子嬴政知晓，以嬴政的性子，能放过她？能放过那两个孩子？她不敢想。

　　嫪毐见她沉默，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嬴政从小便跟吕不韦走得近，如今又尊他为仲父。那老狐狸在朝堂上党羽遍地，什么都插一手。你我的事，吕不韦迟早会察觉。到时候不管是他还是嬴政，任何一个人知道了，都不会放过你我，更不会放过两个孩子。”

　　赵姬想起今日在章台宫的事，吕不韦那双手确实伸得太长了。她堂堂太后说要请国师做法事，吕不韦当面应着，转头就借着“大王病情反复”的由头把人手全换了一遍，安排进去的全是他挑选的人。

　　“你说得轻巧，”赵姬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来，“可哪有那么容易？今日吕不韦便安排了几个贴身宫女给政儿。若是政儿在病榻之中真的宠幸了哪个宫女，宫女怀了孩子，就算政儿将来出了什么事，吕不韦照样可以拿那个孩子当傀儡，继续做他风光无限的相国。哪里还轮得到你我的安儿、信儿？”

　　嫪毐听完，非但没急，反而笑了一声，捋了捋袖子在殿里踱了两步：“这老狐狸，心思倒是缜密。可那又怎样？”

　　他转回赵姬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先不说大王病重成那样，有没有力气宠幸宫女。就算他有力气，你想想他平日里什么样？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满宫宫女他正眼瞧过几个？未必会如那老狐狸的愿。”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再者，就算真有宫女怀了，我自有办法让她生不下来。这宫里头的门道你还不清楚？一碗药下去，什么都干净了，做得巧妙些，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赵姬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嫪毐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今我已经并非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了。手下也集结了兵力，宫里头有我的人，宫外头也有。只要时机一到，除掉嬴政和吕不韦，这秦国的天下，尽在你我手中。到时候安儿、信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公子，你照样是风光无限的太后，再不用偷偷摸摸养孩子。”

　　赵姬听着，胸口起伏了几回，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两个孩子的脸，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比方才沉了些：“你让我想想。这事太大，不能仓促。你这边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嫪毐知道不能逼太紧，松开手退了一步，脸上又挂回那副温驯的笑：“行，我等你。”

　　嫪毐忽然伸手，一把拔下了她发间的玉簪。赵姬的头发“哗”地散下来，乌黑的一把落在肩头，衬得她脸色越发白了。嫪毐捏着那根簪子转了转，笑吟吟地凑近，声音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急什么？头发都乱了，臣先服侍太后，再走也不迟。”

　　而另一边，赵知彤的培训总算熬出了头。

　　严嬷嬷最后一竹条抽在她小腿上，说了句“勉强算过关”，便挥挥手让她们六个收拾东西搬去嬴政寝宫旁边的偏房。赵知彤揉着腿肚子，跟着引路太监穿过一道月门，进了个干净小院。推开房门一看，两张单人铺，铺着干净褥子，窗下还有一张小矮桌，上头搁着铜镜和木梳。

　　“愣着干什么？进来。”引路太监催了一声。赵知彤迈步进去，把包袱往铺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软乎乎的，比原先那大通铺硬板床舒服了不止十倍。她环顾四周，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环境好就是不知道伙食怎么样。要是比原先强点，能吃上口热乎的带油水的，那就更好了。

　　第一天上岗，分给赵知彤的活儿简单得很给大王送换洗衣裳。她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里衣和玄色外袍，沿着廊下往嬴政寝殿走，一路上心里还挺美。这活儿轻省。

　　走到内殿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正要叩门，忽然发现门虚掩着。赵知彤心说门都没关严实，那我直接进去搁下就走，省得还得等人通传。她轻轻推开门，迈进去半步，抬头一看。

　　殿内背对着她站了个男人。穿着白色中衣，头发散乱披在肩头，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尖朝下，血珠子正沿着剑身一滴一滴往下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摊暗红。而剑尖正下方，横着一个宫女打扮的人，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后背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显然早已没了气。

　　赵知彤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整个人钉在原地，腿肚子当场转起筋来。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天呐杀人了暴君好可怕！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他会不会发现我看见了？看见了是不是就得灭口？」

　　她还没刷完屏，殿侧两道小门里快步出来两个内侍，低着头走到那宫女尸首跟前，一人抬手一人抬脚，面无表情地把人拖了出去。经过赵知彤身边时，那宫女散开的头发擦过她的鞋面。赵知彤低头瞟了一眼，心猛地一沉这张脸她认得，是跟她一块儿培训的宫女之一，叫什么她忘了。

　　赵知彤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她心里又开始跑马。

　　「她做什么了？倒水烫到嬴政了？递东西递慢了？还是什么也没做错，就赶巧赶上嬴政心情不好，随手一剑就给捅了？这、这、这伴君如伴虎也不是这么个伴法啊！我这差事还能干几天？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可她不知道，背对着她的嬴政，早在她说第一句“天呐杀人了”的时候，眉头就动了一下。他缓缓侧过头，散落的发丝间露出一双极深极凉的眼睛。那些话一句不落全进了他耳朵。

　　“暴君”“天呐杀人了”“伴君如伴虎”，这也就罢了，满宫上下谁不在心里骂他两句？可最让他眼皮一跳的是，这丫头心里居然直呼他的名讳。

　　「嬴政这也太吓人了……不行不行赵知彤你稳住，你什么都没看见，你就是来送衣裳的……」

　　嬴政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嬴政？孤的名讳，她一个宫女，心里喊得倒顺口。

　　他转过身，手里那柄带血的长剑还没收起来，剑尖往赵知彤的方向一指。也没说话，就那么一指。

　　赵知彤脑子里“轰”地又炸了。

　　「完了完了阎王点卯！点中我了！他是不是要让我过去一剑把我捅了？我要不要跪下求饶？求饶有用吗？方才那位姐妹求没求过？求了不也没用吗？那我跑？往哪跑？门在他身后呢！」

　　她脸白得跟宣纸似的，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赵知彤咬了咬牙，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规矩点。她硬撑着迈开腿，一步一哆嗦地走进殿内，走到嬴政跟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怀里那叠衣裳双手举过头顶，头低得只能看见自己鞋面，声音颤得跟风里的叶子似的：“奴婢给大王送衣服。”

　　嬴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色中衣。方才处置人时溅上的血点子还热着，洇在素白的衣料上格外扎眼。

　　他皱了皱眉，嫌恶地拿剑尖挑着衣襟看了一眼，然后“当”一声把长剑扔在脚边。

　　“赵高，提孤换衣服。”

　　旁边侧门里快步走出来一个年轻内侍，瘦高个儿，眉眼生得伶俐，冲嬴政躬身应了声“喏”，然后径直朝赵知彤走过来，伸手就从她手里的托盘上把那叠衣裳拿走了。

　　赵知彤手里彻底空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那内侍捧着衣裳走到嬴政跟前，熟练地帮他把方才随手系上的外袍解了，又伺候着脱了中衣。赵知彤本该非礼勿视，可眼睛不听使唤，余光瞟过去就收不回来了。

　　嬴政背对着她，中衣一脱，肩背的线条整个露出来。赵知彤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肩宽腰窄，背脊挺直，肌肉紧实匀称，一层薄薄的汗意覆在皮肤上，被殿内烛火映出微微的光。这身材搁上辈子她能在健身房办年卡天天去看。

　　可等赵高绕到前面替他解腰带的时候，赵知彤看见了他腰腹间那道伤口，从肋下斜着划到腰侧，虽然已经结了痂，可周围还泛着红肿，狰狞得跟条蜈蚣似的趴在那儿。

　　赵知彤：「伤这么重还自己提剑杀人，这人是铁打的吗？不对，铁打的可没这身材。这腹肌，这腰线，我的老天爷……不行不行赵知彤你清醒一点！他是暴君！刚才还杀了个宫女！你对着暴君的身材流口水，你是不是活腻了？」

　　她赶紧把视线挪开，盯着自己的鞋面，可脑子里那画面怎么都甩不掉。赵高手脚麻利地给嬴政换好干净中衣和外袍，系好腰带，又拿梳子给他把散乱的头发拢齐了，拿玉冠束好，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嬴政等赵高退下，也没坐回案后，就那么站在殿中，目光扫过来，落在了赵知彤身上。年轻的秦王斜倚在案几旁，一只手搭在案沿上，鹰隼似的目光锁住她，也不说话。

　　赵知彤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下巴磕进锁骨里。

　　「救命！史上第一暴君居然是个睫毛精！刚才他侧脸对着我的时候，那睫毛长的，一个男的，睫毛长成这样，还给不给女人活路了？」

　　嬴政搭在案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赵知彤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可脑子里根本刹不住。

　　「这锁骨……刚才换衣裳的时候我看见了，那线条，那凹陷，我能玩一年，不，两年。可惜了，马上要脑袋搬家了，下辈子投胎不知道还能不能投个有这种锁骨的……」

　　嬴政的手指关节“咔”地响了一声。

　　赵知彤没听见，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

　　「不愧是配剑都有一米六长的男人，身高腿长腰细，这腰身，这长腿，上辈子我追的那些古装剧男主捆一块儿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我迷人的老祖宗啊，您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脾气就这么暴呢？您要是脾气好点，我天天给您送衣服都行，倒贴俸禄都行。」

　　“呵。”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赵知彤僵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嬴政。嬴政还是那副闲闲散散的样子斜倚在案边，一只手搭在案上，另一只手搁在腰侧。

　　「刚才……是暴君在笑？他笑什么？我说什么了？我刚才心里想什么来着——哦完了完了我方才想他锁骨、想他腰、想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