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月》程壮壮

11、宏文堂 这具身

　　这具身体的武学基础应当是十分扎实，早上练拳时我不经意的调用了一下气息，昨天只是微微颤动的秋菊，今日居然折断了。最初我以为这是稀松平常人人都会的事，通过芷柔才得知，这个世界除了齐王朝人人尚武，其他两王朝只有兵营和武将世家才习武。女人习武更是少之又少，举朝无一人。我虽好奇，却也没再多问这小公主的武功从何处习来，直觉这是一个秘密。
　　第一天上学，祖母一早就差人来免了早安。用过早膳后，芷柔为我准备好蓝色的小布包，与我一身湖蓝色衣裙相搭。我因着前世经历过世事变化，除了必要场合，并不喜过多装扮。今日打扮的非常素净，身上无一首饰。虽因此又引来几个侍女一阵反对与伤感，但她们也就由着我去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我由几名侍女引领着前往“宏文堂”。
　　“宏文堂”位于宫廷的东侧高塔上，因距离永安宫并不十分遥远，遂拒绝了乘轿请求。路上闲聊得知此塔一层和六层为学堂，中间几层为藏书室。说着大概二十分钟便到了。
　　只见深棕色实木构建的六层高塔巍峨矗立，底层门楣悬着“宏文堂”匾额。匾额是整块老乌木所制，黑中透润，三个大字用赤金填就，笔画端凝如古碑，边框浅雕回纹路，无半点浮华。直径三丈的塔身向上逐层微收，展现出庄重的皇家气势。
　　塔门敞开着，一层学堂敞亮，中央三尺高的紫檀木讲席擦的发亮，云纹雕饰清晰可见。案上并排放着几卷竹简，用细绳捆的齐整。讲席两侧摆着十二张梨花木书案，桌面光溜，砚台里盛着新磨的墨汁，青玉笔洗中插着几只狼毫笔。西侧墙角的青铜鼎擦的洁净，晨间燃过的檀香气息还未散尽，混着墨香，气息清爽。穿堂风过，挂着的编钟发出清脆声响。
　　因着已有到来的学生，我并没有去楼上观看。
　　我从芷柔手中接过小背包，便慢慢悠悠走进宏文堂。只见大皇兄和颖儿妹妹已经坐于右首一二排靠讲席一边，他们两旁分别坐了一男一女，我并不认识。左中坐着齐燊言，其余位置皆空。我早已听说齐燊言来我朝时会跟皇子公主一起上学，遂并没有太惊讶。他们皆正襟危坐地温书。此时离开课大约还有一刻钟，大家可真是用功。
　　我直直地朝左首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走去，既在第一的位置，又不是挨着讲席最近的。听到声响，颖儿首先回头，见到我眼眸又闪过一丝讶色，然后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起身垂眸道“皇姐早”。我颔首并未作答。她身旁的那名女子和大皇兄身边的男子也起身向我福礼“问长公主安”。我这才看清这两人的面容。那女子身材高挑，看着与我年岁差不多，起身竟与我一般高。身材匀称，肤色是宫廷女子中难见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神气十足，着一袭紫裙，头发皆束之脑后，高高扎起，好不英姿飒爽！这女子一看就是将门后代，只是看我的眼神中带有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挑衅。我又将目光移向那名男子，这才知道什么是公子如玉。饶是我前世在电视上见过诸多男明星，也不免为他的姿容惊叹，是真正的“眉目如画、世外谪仙”。只见他一身白衣，立如“芝兰玉树”，体型修长，四肢舒展，头发用碧玉簪在脑后轻轻挽起，一头乌黑华丽的头发垂在身后。恰到好处的清瘦却并非单薄。眉如远山含黛，却在末梢带有一丝疏朗，瞳如清泉墨玉，黑亮的能映出天光云影，却在眼尾微微上挑，清透间又不免带了几分慵懒，鼻梁直挺却带着温润的弧度，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唇线清晰如描，唇角轻轻上扬，似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让人一见便想起清风明月。他看我的眼神并无打量和异样，遂微微朝他一笑。他顿时怔住垂下眸子。
　　“清砚兄果然是大宏第一公子，长公主殿下就算失忆了也不免为你所倾倒啊”一声阴阳怪气的公鸭嗓从身旁响起。齐燊言站起身抱着手臂状似吃醋地看着我说道。我实在不喜这种语调，虽原主与他青梅竹马，但在我的视角看来，才与此人不过二次见面，此话听着有些冒犯，便回怼道“那是这位兄台君子如玉，让人见之欢喜，与某人大不一样”。此话一出，空气凝滞了，几双眼睛刷刷地望向我，只清砚微微僵直了身体。齐燊言愣了一会儿，又切换神色狗狗眼深情地望向我“玥瑶妹妹这话就伤我心了，我向你道歉好吗？”“是啊，皇姐，你别生气，燊言哥哥不是那个意思”颖儿也走过来拉拉我的衣袖，一派大家闺秀的做派。我不想与他们这些小人精玩这些把戏，甩开她的手直直地走向座位，那紫衣女子见状冲上前拉着颖儿的手却朝我这边大声说道“二公主殿下好意，大公主殿下不领情，何苦往上凑呢”。见我依旧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此时大皇兄才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朝着几人说道“大家别胡闹了，玥瑶失忆了，我们应当多包容她，知道了吗？”得，此话一出，显得我更不懂事了。不过我还是向大皇兄作礼道“谢皇兄解围”。嘿嘿，大腿不能忘了抱！大皇兄见我如此，欣慰地对我说道“玥瑶懂事了”，又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坐下温书吧”。
　　众人刚刚安静了会儿，“哟，玥瑶妹妹回来上课啦，你这是抢了我和均均的位置呀！算啦，二哥大度，就让给你啦，哈哈哈”人未到，声已至。是我那二皇兄来了。我回头懒懒地对他作揖“那就多谢二皇兄了，玥瑶恭敬不如从命”。顺带着扫了一眼他身边的蓝衣男子。这位“均均”自带一种沉稳持重的气度，身量中等，国字脸，下颌宽正，额角饱满开阔却不张扬，发际线规整，与鬓角的衔接处利落干净，仿佛连毛发都透露着严谨。一字型的眉毛，目光沉静，禁闭的嘴唇带着一丝克制。从进门始就微微垂着头。向我们见过礼后便不发一言跟着二皇兄坐到了我后面一排，开始整理书具。
　　二皇兄见众人异常安静，便也悻悻地收声了。
　　“见过各位皇子，公主殿下”一声清润带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