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应愿山（下） 晏参，你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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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眼中还带着一丝惺忪，法阵耀眼的白光晃得他有些看不太清眼前的场景，目光缓缓扫过，只看到了一把通体莹白的灵剑，和那个模糊的，白衣身影。
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一个少年带着些许沙哑的生硬从他的口中发出。
“晏参，”他轻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的耳边炸开。
虽然进入这个副本已经很久了，而系统最开始发布的任务里便提到了这个鬼王，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对这个鬼王的存在有了实感。不过震惊的同时，众人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没有人想到鬼王所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他们不知道鬼王为什么会喊出“晏参”这个名字，不知道晏参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鬼王与晏参只见有着怎样的渊源。
除了宁时和玄烬。
玄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引灵涧的幻境中，玄烬作为闻棪亲身经历了那一段时光，而那段美好的、安宁的、刻骨铭心、悲痛欲绝的经历就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一样，让他无时无刻不在与闻棪共情。
而如今，闻棪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开口吐出的那个名字，带着浓重的情感和遗憾，让玄烬几乎要流出眼泪。
眼前的场景渐渐清晰，闻棪也看清了眼前手持莹白灵剑的这个人。
空洞的眼神中那一丝期待渐渐散去，他的眉头缓缓皱起，声音也沉了几分。
“你不是晏参，你们是谁？你为什么拿着晏参的剑？晏参呢？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在这个地方，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封印眼前的这个少年。
亦或是杀了他。
除了玄烬。
“晏参……已经不在了。”玄烬不忍看闻棪如此痛苦，忍不住轻轻开口告诉他真相。
闻棪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砖头，目光落在玄烬身上，空洞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在了？什么意思？他去哪了？”
玄烬看着闻棪，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闻棪真相，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这个等待了千年的人，他心心念念的人为了守护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最终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耗尽，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闻棪见依然无人回应他的话，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愤怒，身上阴邪之气再次暴涨，他死死地盯着玄烬，眼神冰冷刺骨。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玄烬怀里的阿愿身上。
阿愿似乎被吓到了，脸上的表情就像要哭了似的，见如此可怕的人在看着自己，更加害怕了，往玄烬的怀里缩了缩。
闻棪愣了片刻，而后身上的阴邪之气瞬间消散了几分。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
他看着阿愿，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阿愿身上的气息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
那是一种死胎的怨气，一种被命运抛弃的悲凉。
他当年在娘胎里差点死去，如果不是被义父救了出来他早已魂飞魄散。而这个孩子似乎比自己还要凄惨。
自己好歹是留下了一条命，可这个孩子，连活着都不算。
他应是死在了娘胎里，而母体怨气极重，化为恶鬼，连带着这个孩子也成为了阴邪般的存在。
只是婴孩的魂魄及其微弱，稍有不慎就会消散，不过好在似乎有一个修为较高的人将他的魂魄装进了这个纸人娃娃里，让他能够以之中方式存活在这个世上。
这个人，是这个抱着他的红衣人吗？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玄烬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你们两个倒是有意思。”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冰冷，目光扫过其他人。
“你们两个留下，这把剑留下。其他人，要么滚，要么死。”
闻棪的身影冰冷刺骨，带着不疑的威亚回荡在这片乱石岗中，让人忍不住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玄清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坚定却充满了慈悲。
“鬼王闻棪，千年之前屠戮仙门罪无可恕，我师祖集仙门之力将你封印在此地，就是为了让你不再作恶。如今封印松动，你再此现世，我守在此地便是要将你再次封印，以慰那些被你残害的生灵。”
闻棪听到玄清的话后，空洞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愤怒，他的身上阴邪之气再次暴涨，整片空地瞬间染上一层漆黑，就连法阵的光芒都被盖住了一瞬。
“原来如此……”闻棪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绝望与悲凉，“原来我是被封印在这个地方，是被囚禁在这个地方。”
一阵凄凉的笑声从闻棪的嘴里发出，他的声音中染上一丝嘲讽，“真是可笑啊，说着什么‘每个人都有一丝重来的机会’，最终还是要对我赶尽杀绝。”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做一次鬼王，毁了这个世界！”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应愿山，闻棪猛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股强大的阴邪之气，朝着众人狠狠挥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动咒语，远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嘶吼声，无数走尸从四面办法破土而出，朝着众人疯狂地扑了过来。
那些走尸面色灰白浑身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们没有意识，不知痛苦，只知道疯狂地攻击眼前的一切。他们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朝众人涌来，瞬间将众人包围得水泄不通。
“是走尸，大家一定小心，不要染上他们身上的阴邪之气，不然便会失去意识，变成像这些走尸一样的怪物！”宁时在幻境中见过这些走尸，出声提醒道。
仙门弟子双手结印，念动咒语，一道道金光爆发出来，朝那些走尸狠狠挥了过去。金光落在走尸身上，走尸瞬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化为灰烬。
战斗瞬间爆发。
喊杀声，嘶吼声，武器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后山。走尸的尸体不断地倒在地上，却又有新的走尸不断地从土中冒出。众人拼尽全力抵抗着走尸的攻击，可走尸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而且越来越强，众人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而在法阵中的几个人只能眼看着那些走尸缓缓朝法阵靠近，无法离开自己的位置。
“我真服了！妈的这什么朝代啊，哪来这么多僵尸！”周灿阳看着眼前的场景大骂道。
林风抬脚踹飞一具冲破结界靠近周灿阳的走尸，说道：“这个时候就别讲冷笑话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宁时回过头去，只见玄烬的手臂被一具走尸抓伤，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他依旧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奋力地抵抗着走尸的攻击，守护着宁时的身后。
“玄烬，你受伤了，快回来！”宁时喊道。
“我没事，这些走尸伤不到我，别忘了我体内也有一半的阴邪之气。”玄烬说道：“况且我撤回去了你怎么办！”说罢，他挥手一扬，漫天的红纸钱纷纷飘落，落在众人的身上如同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可落在那些走尸的头上便是一把把利刃，瞬间解决一片走尸。
闻棪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眼前的战斗与他无关。
他恨，恨那些将他封印在这里的人，恨那些赶尽杀绝的人，更恨那个让他等待了千年，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阴邪黑雾如潮水般席卷乱石岗，走尸的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腐臭与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可阵眼四人依旧分毫未动。
玄清、韩承旭、宁时、周灿阳各自钉在所负责的方位之上，源源不断将灵力注入法阵阵眼的信物之中，维系着阵法白光不被黑雾吞噬。
宁时只觉胸口如被巨石碾压，灵力飞速流逝，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滴落在衣襟里，落在那块温热的生辰木牌上。
他视线已有些模糊，余光却死死盯着身侧的玄烬，看着那一袭红衣抱着阿愿，以半阴半阳之躯周旋在尸群之中，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渗血，却依旧拼尽全力拦下扑向阵眼的走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不能动，一旦灵力中断，阵法崩塌，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李勐身上伤口纵横交错，喘着粗气骂道：“这些东西杀不完吗？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方月脸色苍白，结界的光芒越来越淡，似乎马上就要消散。
仙门弟子死伤过半，原本严密的防线早已被走尸撕开缺口，尸群正一步步逼近阵法核心。
闻棪立在空地中央，自始至终未曾再动一步。
他垂眸看着眼前玄清手中的那把莹白的灵剑，他周身散发着一阵洁白的荧光，那光芒锋利、明亮，却不刺眼，带着一丝温和和背面。
周遭的厮杀、惨叫，都像是与他无关的虚影，他眼底只剩一片空茫的悲戚，还有被玄清的话彻底勾起的、深埋千年的恨意。
被囚禁、被封印、被赶尽杀绝……他等了千年，等来的不是重逢，而是又一场的杀戮。
“晏参，你骗我……”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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