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溯魂》溯泱Y

9、第 9 章 来吧，来吧

　　宿云烟在百货小商店买了瓶打火机用的煤油和一些吃的喝的。

　　“进山不让带火种。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任萱蝶说的标语，横幅满山都是，宿云烟自然也看见过。

　　“我知道啊。我没想放火烧山，只是想用煤油泡一下棉线，更韧不容易划破。”

　　二人一猫回到太阳花，米芽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跳到前台，挡在招财猫前面蹲下，好像在说以后这种活它包了。

　　宿云烟嫌任萱蝶的房间杂物太多不好操作，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客房。

　　踏上红色地毯，宿云烟不知怎的突然转头看向对侧的门，神情恍惚一瞬。

　　“怎么啦？”任萱蝶跟在她后面，她猛然停下脚步，任萱蝶差点没收住脚步撞上去。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任萱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安排那个包茉香住在201，正好是宿云烟的对门，这人是有点奇怪，看起来挺瘦弱的，总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三百块钱还装在兜里，肯定是不能将人赶走，任萱蝶心虚地催促宿云烟，“走吧走吧。”

　　滴滴，房卡打开门。

　　宿云烟将铜钱剑再次拆开，往洗脸巾上倒了点煤油擦拭过桃木剑，将棉绳塞进煤油瓶子里浸泡，又开始挨个擦拭铜钱。

　　任萱蝶帮着她一起擦拭铜钱。铜绿染上她的指尖，以及食指上那枚甩戒，她又去擦拭甩戒。

　　宿云烟瞥见她一直翘着食指，以为她戴着戒指不方便，“我来吧，你歇会。”

　　任萱蝶没拒绝，起身坐到床沿边，玩起甩戒上的坠子，“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你选的剪子吗？”

　　宿云烟忙着将擦拭过的铜钱串起来铜钱，头也不抬，“可能真的遇险，用剪子可以捅，而五帝钱最大的伤害就是甩到脸上留个红印。”

　　“不是。”任萱蝶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我或许拥有让剪纸变活的能力。”

　　宿云烟抬眼打量她一下，看她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随后又低下头专心摆弄她的铜钱，“那不挺好的，恭喜你。就算离了太阳花，你还能当个魔术师。”

　　任萱蝶被她这副淡然的模样无语到，“你给点反应好不好，正常人不应该觉得害怕，或者觉得我不正常之类的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觉得明天见到鬼的几率很大。我说真的，要不要弄点黑狗血。”

　　任萱蝶翻她个白眼，“我不跟你开玩笑。我以前真的有这个能力，只是现在……”

　　说到这，任萱蝶摸摸甩戒，像是下定决心坦白一切。

　　“只是我好像变成先天性残疾，手指再也无法弯曲，自然也不能剪纸……”

　　任萱蝶一咬牙准备摘掉戒指一抬头发现宿云烟正托着下巴认认真真打量着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啦？”

　　宿云烟眨巴眨巴眼，“你知道先天性的概念不？天生的，娘胎里带的，出生后形成的那叫后天性。”

　　任萱蝶一下子急了，站起身快步到宿云烟面前，语速极快，“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从我自杀后变得混乱。我的记忆就像变成打乱后随意拼接的拼图，看似能够重新拼凑成一幅画，细看之下很多细节都存在问题。多出来的这些碎片绝对不是凭空出现的，可是我放在哪里都感觉不能串联在一起。”

　　“你先别激动，冷静一点。”

　　宿云烟同样站起身，轻声安抚她。

　　“你听我说，我不会觉得你奇怪。之前我和别人说起奇怪的梦境，别人也会觉得我奇怪，可只有我知道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有多痛苦。你冷静一点，说不定明天进山后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任萱蝶慢慢蹲下直至坐到地上，倚靠着宿云烟，“我总觉得那座山很可怕，但愿明天一切顺利。”

　　宿云烟拍拍她的后背，语气凝重，“你还记得我第一天来这里摔得有多严重吗，是山上的东西想拉我下去。说不定明天它们会故技重施。”

　　宿云烟解下腕子上的桃木手串，给任萱蝶戴上，“桃木辟邪，保你平安。”

　　“平安就好！”任萱蝶语气透露出淡淡的忧伤，气氛变得沉闷。

　　“搞得这么伤感干嘛，好像明天就要完蛋了一样。你放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比你高自然要替你撑着。”

　　宿云烟故意说得轻松，摸摸任萱蝶的小卷毛，起身。

　　“我点的外卖送到了，我去拿。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山。”

　　“我和你一起去。”

　　宿云烟打开门，对面201“哐”一下关上门，那速度快得好像是怕被发现一样。

　　宿云烟假装没发现，和任萱蝶有说有笑的下楼，到任萱蝶房门前压低声音，“开门。”

　　任萱蝶没反应过来，外卖在前台还没拿，虽然不理解宿云烟什么意思，依旧听她的乖乖打开房门。

　　“怎么了？”

　　“那个奇怪女人住在201？”

　　任萱蝶点点头。

　　宿云烟皱眉，这人刚才好像是在偷窥她们一样，走廊要说长也不长，隔音也不是那么好，说不准真能听见她俩的对话。转念一想，她两一会鬼一会梦的，普通人听到这些是怕觉得她两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才对吧。

　　为避免误会，宿云烟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任萱蝶，“她刚才好像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不能，吧。”任萱蝶说的心虚，果然贪小便宜吃大亏，“有啥好偷听的，她是不是想偷东西啊。”

　　叩叩

　　她俩正在屋里说话，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任萱蝶汗毛直立，忐忑地打开房门。

　　怕什么来什么，来的正是包茉香，她换了个蓝色的医用口罩，依旧戴着墨镜，头上裹着个橘红色的纱巾，整体颜色看起来非常不协调，在暖色调的灯光照射下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怎么了？”任萱蝶硬着头皮问她。

　　“姑娘，我有点饿，有没有方便面卖啊。”包茉香声音依旧沙哑着，却尽可能地用温和口吻询问。

　　“没，没有。不过我这里有面包 ，你吃吗？”说着，任萱蝶弯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袋面包给她。

　　“面包啊，也行，多少钱？”包茉香有点失望，戴着手套的手又在包里摸索找钱。

　　“不用钱，一袋面包而已，给你啦。”任萱蝶赶紧把面包塞进她手里，祈祷她赶紧离开。

　　“谢谢啊。”包茉香微微颔首道谢，拿着面包转身离开，短短的楼梯对她来说并不容易，爬到一半，扶着栏杆站了一小会继续爬。两条纤瘦的腿向前凸出，走路姿势特别奇怪。

　　任萱蝶终于意识到她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什么，包茉香这个人虽然把自己捂得特别严实，透过衣服仍然能看出她的胳膊和腿都特别纤细，就像是撑起宽大衣服的衣架子，唯有肚子那里特别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站立着的水肿青蛙。

　　如果是青蛙的话，青绿色长满疙瘩的皮肤上布满黏腻湿润的液体，藏在衣服里手套里丝巾里，不一会就从里往外渗透，布料里浸满黏液。

　　一想到这，任萱蝶就觉得恶心的不行，连带兜里的三百块钱都觉得恶心起来，一阵干哕。

　　“怎么了？”宿云烟上前关切道。

　　“没事，就是感觉不太舒服。我们晚上吃啥啊？”

　　“干锅牛蛙。”

　　“呕—”任萱蝶真的要吐了。

　　“你不爱吃牛蛙啊，我还点了烤鱼。”

　　鱼同样是有粘液的生物，任萱蝶摆摆手，“我有点不想吃水里的东西，我也去啃个面包。”

　　宿云烟摸不着头脑。

　　———

　　包茉香回到房间，趴在地上，耳朵紧紧贴在地板上。夜里静悄悄的，电流的声音，机器的轰鸣，一点一点传入她的耳朵。

　　同类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这世上不只有她，还有无数个不自知的同类，总有一天她们会像她一样回到这里，重复她们的命运。

　　“来吧，快来吧，我们会变的一样，我们会在一起……”

　　包茉香喃喃着，神色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贴近地面，恨不得整个人都陷进去。

　　咔咔，墨镜因为大力的挤压而断裂，露出她猩红的眼球，黄绿色的皮肤上布满红色的疱疹，整个松垮垮地包裹住骨肉。

　　“嘿嘿，来吧，来吧，我们给彼此永生……重复我们的宿命吧……。”

　　地板下正对着任萱蝶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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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被倒吊在窗户上的宿云烟看个正着，强忍着恶心攀回房檐，解下胸前的手机，顺着排水管爬回204。

　　她俩原本在楼下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这个奇怪。宿云烟提议自己爬窗户去看看，她多少会点功夫，爬个楼扒窗户不在话下。

　　任萱蝶打开手机摄像功能，用胶带绑在宿云烟的胸前，方便将她看到的一切录下来。于是就有了宿云烟倒吊在房檐上偷窥包茉香房间的那一幕。

　　宿云烟将手机递给任萱蝶，压低声音：“太恶心了，我就说这人有问题。”

　　任萱蝶接过手机，画面里包茉香正趴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正疑惑这人是不是癫痫发作，下一秒就看见她的墨镜腿崩开，她伸手扯掉头上的纱巾和墨镜。

　　“啊—”任萱蝶一声尖叫还没喊完，被宿云烟捂住嘴。

　　“嘘！”宿云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画面还在播放。包茉香头发特别稀疏，近乎可以看见发黄发青的头皮，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是长满红色疱疹的青黄色皮肤，那种黄该怎么形容，像长毛的菜饼子，像发霉的榴莲壳，看起来就很恶心。

　　“她，她，她是什么鬼东西！咱们报警吧，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任萱蝶整个人都慌张得不行，她一开始是幻想包茉香是□□成精，幻想成真除了恶心更多的是惊恐，就算报警，警察的业务也不包括降妖除魔吧！中国道长电话也没个统一，这会打什么号码都不知道。

　　“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宿云烟拿上桃木铜钱剑，“她当时一直在嘟囔什么，隔得太远我听不清，看她这疯癫的模样还指不定干出点什么。”

　　“不行，我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呢，我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会，任萱蝶突然有了职业道德，绝不能丢下其他客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