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溯魂》溯泱Y

29、第 29 章 走吧，走吧

　　”我问你，你真的回到过去？那时候的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宿云烟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都很正常，就是情绪不稳定。”

　　“有什么……残疾吗？手或者腿……”

　　“没有。”

　　“手指呢？”

　　“也没有。”

　　任萱蝶不说话了。

　　宿云烟问：“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你走吧。”

　　宿云烟不明白她想干嘛，没有追问，推门离去。

　　“等一下。”任萱蝶忽然叫住她，再次问，“你真的确定我的手指没有问题吗？”

　　宿云烟合上门，锁扣回弹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没有。”

　　任萱蝶犹豫了一下，摘下食指上宽大的钻戒，露出光滑没有纹路的皮肤，“你看，我的手指不会弯曲，没有骨节。”

　　宿云烟盯着她的手指，再次陷入回想，那个时候的任萱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眼前的一切又预示着什么，任萱蝶在进入那个洞之后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残疾，还是眼前人想说她天生残疾？，那她回到过去看到的没有残疾的任萱蝶就是假的？。

　　任萱蝶问：“你进入那个山洞再出来身体上就没有什么变化吗？”

　　宿云烟低头看看裸露在衣服外的胳膊和手，没有变化，“好像没有。”

　　“那你确定我进去了吗？”

　　“应该吧。”

　　“那你进去后见到你一直要找的树了吗？”

　　“没有。”宿云烟受不了她的咄咄逼人，“我要回家了。”

　　“那你怎么确定你真的进去了？你有什么病，怎么证明已经根治了，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做检查……”任萱蝶连珠炮一样的追问，耗尽宿云烟最后一点耐心。

　　宿云烟甩开被她抓住的手腕，“就是在医院查不出来，我才找到这！我现在感觉我很好，不需要去医院，谢谢关心！”

　　宿云烟说完多少有些后悔，她不应该用这么重的语气，这会让她俩的关系变得很尴尬，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她放软语气，“我走了。”

　　“如果风附黎要杀你怎么办？”

　　“法治社会我不怕。”宿云烟打开门，迈步后略微停顿，任萱蝶没再说话，她便真的离开。

　　任萱蝶心里一阵被抛弃的凄凉感，强忍着汹涌而出的泪水，回到前台坐下。

　　宿云烟简单清洗一下身上的灰尘，很快收拾好行李，和温稚雪一起下楼，离开太阳花。

　　宿云烟头也不回，还是温稚雪跟任萱蝶打个招呼，“走了哈。”

　　任萱蝶忙着调节自己的情绪呢，生怕一张嘴会忍不住哭出来，只能垂着脑袋点点头。

　　行李搁在后备箱，后排全是宿云烟的铺盖，温稚雪只能将副驾驶的东西归置在一起，给自己腾出位置。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居然还有一袋猫粮和几个猫罐头。“你养猫了？”

　　“流浪猫，跑掉了。”宿云烟刚才回去没见到米芽，可能已经回归自然了。上车系好安全带。

　　“真走了？”温稚雪不确定地询问，一走了之可不像是宿云烟会做出来的事。

　　“不走留在这干嘛？系好安全带。

　　温稚雪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离。

　　任萱蝶无意识地转动食指上的钻戒，一滴泪滑落。走吧，走吧，都走吧，都不要她，把她一个人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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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海高架桥，夜里雾气很重，风一吹如同不停撩拨白纱。

　　风附黎坐在高处的栏杆上，怀中抱着一只白猫，随着她的抚摸，白猫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小脑袋上三道墨点也随着舒展。

　　”米芽？“风附黎轻哼一声，她真实声音与宿云烟存在一点细微的差别，带着疏离。”小蠢货，下次可别再认错主人。你可是邹吾的后代，这个名字真难听。“

　　风附黎的白色麻裙随风翻飞，带着古希腊服饰的风格，又有点像西方的帝政裙，腰间点缀着奇特的绿色花朵。

　　宿云烟的本田出现在桥下，行驶速度很快，带起一阵风。

　　风附黎用宽大的帽檐遮住额前碎发，将白猫放走，”下次可别再乱跑。“

　　风附黎跳下栏杆，白色裙摆舒展如一只巨大的白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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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氛围怪异，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女人拖着长腔却因为电流声被拉扯的古怪。窗户开着一道缝隙，风声涌入与音乐交织在一起。

　　大雾中忽然有一道白影闪过，宿云烟的注意力一时被吸引，再回神，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急转弯，猛打方向盘，汽车擦着边斜斜开过去，又是一道急转，方向盘一歪，车头急转才没有撞到栏杆。

　　车内的人跟着左摇右晃。

　　原本都打瞌睡的温稚雪一下清醒过来，惊慌地问，”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个鸟飞过去了，我没看清路。“宿云烟心中一阵后怕，有意放慢速度。

　　”哦。“温稚雪重新靠回椅背，”真就回家不管了？“

　　”还要管什么？“宿云烟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任萱蝶，你的好伙伴。你给人家留纸条提醒注意安全，现在真有危险，你却丢下人家先跑路。“

　　”我跑了，她才没危险。风附黎的目标是我，现在该担心自己安危的是你，你跟我在一起呢，小心被牵连哦。“宿云烟急着离开的目的自然是想把人引走。

　　”老宿啊，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我也害怕啊，把我放下吧。”温稚雪故意瑟缩着肩膀，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得了吧。”宿云烟嗤笑一声，“你才不会害怕。你摸摸车座地下，有个武器留给你防身吧。”

　　温稚雪依言照做，在座位底下一通摸索，“一个铁锅？”

　　巴掌大小的铁锅，带着木质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比锤子好用。这个好用好带，警察问起来也好解释。”宿云烟对她精心挑选的武器十分满意，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

　　“要不还是给你吧。”温稚雪略带嫌弃地打量着小铁锅。

　　“不用，我用别的。记住，你千万别拼命，如果我被抓了，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磁山的公安局，然后你就回家吧。如果警察没能拦下来，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能还会被她们送回来，只是身体变成残疾。如果真的要变成残疾，我希望不是眼睛，看不见是最恐怖的。”

　　温稚雪从后座抄出铜钱桃木剑，与小铁锅对比，二者相较，小铁锅完胜。

　　“要不你用这个吧。那把剑都生锈了。”

　　“生锈才好，让她得破伤风，她肯定没打过疫苗。”宿云烟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温稚雪撇撇嘴，掂量了一下小铁锅的重量。

　　——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服务站亮着灯，公厕建在外面，门口有几棵茂盛的冬青树遮挡。

　　停车场总共没有几辆车。

　　“怎么停车了？”温稚雪警惕地四下观察，手中铁锅蓄势待发。

　　“想上厕所。”宿云烟打开车门下车，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的骨骼在咔咔作响。

　　左右环顾，停着的车分别是一辆白色比亚迪，一辆红旗，一辆越野，宿云烟不怎么认识车标，直觉只要长的扁的，或大的高的都是贵的。比亚迪在充电，驾驶位有人在睡觉。红旗车上没有人。宿云烟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越野车窗忽然降下，男人扣着一顶鸭舌帽，遮住眉眼，“怎么了？老妹。“

　　听口音对方还是个东北人，宿云烟惊吓之余竟有些安心，总不见得泥人还能掌握东北方言吧。”哥，你们车上有糖块吗？我车上有个朋友低血糖犯了。”

　　男人低头摸索，递出一包口香糖和几颗话梅，“你瞅这行不？”

　　“行，谢谢啊。”宿云烟接过，返回自己的车。

　　她总觉得那个白色影子有些蹊跷，说是鸟的话，什么鸟又白又大，难道是白鹭吗，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在车上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万一这个世界不只有风附黎一个泥人呢，万一她找来同伙怎么办，就像在太阳花床底下见到的那两个人。

　　这几辆车都比她到得早，应该不会是专门堵她的吧。

　　越野车上的男人坐在后面右边的位置，前面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也有可能有人，至少三个人。比亚迪上目前只有一个，红旗上没有人，如果都是敌人，她至少以一敌四。宿云烟晃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有点草木皆兵，哪能遇见一个，一个就是坏人啊。

　　温稚雪正准备推门下车呢，宿云烟抵住车门，从车窗递进去话梅。“你别下来了，给你个话梅。”

　　温稚雪坐车晕乎乎的正好吃一颗话梅缓解一下，入口酸溜溜的让人舒服很多。

　　宿云烟说：“车上有人，我就扯谎说你低血糖了。”

　　温稚雪立刻瘫在座椅上，双手双脚无力地瘫软，眼睛半眯，脑袋外斜，那副模样更像是毒发身亡。声音压得低低的，“是风附黎的同伙吗？“

　　”不是吧，你歇着吧，我去上个厕所，咱们就走。“宿云烟起身时，又扫了眼越野车，玻璃上贴着防窥膜，看不出异样。

　　”别啊，你等会，我也要去。“温稚雪回光返照一般弹射起来，拉着宿云烟的手。

　　宿云烟没辙，只能回主驾驶坐着。

　　周围很安静，一个人影从厕所出来，抖抖裤子，走向红旗，很快红旗车灯亮起，离开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