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见鬼 “哥，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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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远说着就伸手拉过周依，周依也不好推辞，只能顺着力往后坐了坐，没真让自己坐饭桌外面，或者从椅子上掉下去。
张舒欣摆好碗筷扫了眼桌子上的饭菜，“咦”了声笑道：“司远你也是，看看光顾着我们，自己爱吃的倒是忘做了。”
她说着便站起身，继续道：“那你们先吃着，我去再加个菜，做个水煮肉片。”
程司远听见也连忙起身道：“不用了阿姨，这么多已经够了。”
张舒欣面脸笑意，对着他挥手道：“没事没事，这都多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一会儿做好尝尝阿姨手艺变没变。你坐下吃，你们先吃。”
“阿姨真——”
程司远想再次婉拒，但还没说完张舒欣就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哎呀，坐下吧，这也是你阿姨的一片心意，她知道你爱吃这个。”程毅说：“刚回来路上就想着要给你做呢。”
程司远见盛情难劝便也只好作罢，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原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周依，面对一大桌自己爱吃的饭菜更是馋得直流口水，欲哭无泪的看着三人。心道，这怎么还聊上了？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但不知道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了，还是程司远真有什么魔法。
下一秒，那人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糖醋里脊递给周依，说：“来，快尝尝，等饿了吧。
周依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拿起自己的碗筷接过。直到里脊入碗，她才僵住，托举的碗也滞在半空。
不是，怎么就……
手长脚了？
程司远看她愣在原地，不由问道：“怎么了，还想吃哪个？”
“不、不是。”
这下，周依终于缓过神，窘迫得恨不得钻到碗里，也顾不上管这里脊是不是烫嘴，想也没想就往嘴里塞。
“诶，小心——”
“啊！”
程司远还没说完，周依就被烫的惊叫一声。
“噗哧”程司远笑了出来，忍不住道：“怎么这么急，也不知道吹吹，刚做好的当然烫。”
他顺势倒了杯凉白开递给周依道：“喝一口，含一会再咽。”
声音依旧清冷，可里夹杂着的丝缕宠溺味道，还是让一旁的程毅闻之侧目。
而周依却只顾自己尴尬了，哪能发现这些细枝末节。
她羞徳满脸通红，就连耳朵也红的能滴出血来，胡乱点着头，伸手接过水杯就猛地喝了一大口，随后便垂眸不语，打算隐身了。
真是救命了，见了鬼了，周依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人都在今天丢完了。她真想趴在地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缝，好让自己钻进去，最好这辈子都不用出来。
程毅看着两人一脸凝重，眉头也是紧了又紧，心里也不停的打着鼓。
他轻咳一声，重新整了整神色道：“司远，我听童医生说他女儿跟你一起回来了，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
程司远淡去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着他点头道：“嗯，现在国内医疗水平的发展前景很大，对口专业更是人才稀缺，我们回来发展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本低着头默数大米的周依，听到“童医生的女儿”几个字瞬即抬起了头，随后又感觉自己行为太过突兀，又赶忙拿起筷子夹了块自己面前的糖醋里脊。
只是这次她没有在虎头虎脑地往嘴里塞，而是一边支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一边暗戳戳地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那块肉，像是在报刚刚的“一烫之仇”似的。
程毅闻言点头，继续道：“我记得他女儿叫童遥吧，你们是打算去同一家医院？”
“嗯，周一任职。”程司远道。
“我记得她好像大你一岁。”
程毅吃了口自己面前的手撕包菜，突然笑道：“虽然小时候她还天天缠在你后面叫你哥哥，那小姑娘机灵得很。”
听到这话，正戳着“烫嘴元凶”的某人就是一怔，手上动作也忽地停住，心里惊诧不已，眼睛快速瞥向程司远又极速移开。只是眸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和落寞，却清晰可见。
他们早就认识了。
刚拿起筷子的程司远，听到这话又将筷子放了回去，脸上淡淡道：“不记得了。”
语气里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那时候小，不记得也正常。”程毅说：“在童医生家你们相处的挺好吧。”
“一般。”
程司远说完，又随意夹了面前的辣椒炒肉。
只是这刚送进嘴，就听程毅忽然提高八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般？一般人家就能哭着闹着要跟你回国？童医生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咳——”
这一句差点儿没把程司远呛死，他伸手抓起手边的水杯就往嘴里灌，半晌才道：“她回国管我什么事？”
程毅看着那手里的水杯轻轻蹙眉，停下筷子，直视着他一言不发，眼神里是压制不住的震惊与怒火。
程司远自然明白这里面的缘由，也不畏惧，从容放下手中的水杯，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话题戛然而止，空气也显得有斜凝固。
周依不免提了口气，偷偷侧目瞥向程司远，见对方嘴角微扬，虽然不明白那笑到底包含了什么，但她还是快速收回眼神，垂眸看着面前的碗，只是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不消片刻，程毅忍还是不住出声道：“人就跟你来了，还说跟你没关系？”
这次，程司远没有说话，他抿唇看着程毅，似乎在解读对方话里附加的内容。
霎间，饭桌上的气氛也变得十分诡异。
“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张舒欣的声音突然响起：“最后一道水煮肉片好了。”
她说着便端上桌，又忙不迭招呼道：“来尝尝，司远尝尝，依依你也吃。”
僵局随之打破，程司远蓦地收回目光，点头应声道：“谢谢阿姨，你也坐下快吃。”
周依也连声附和道：“知道了妈，你快吃吧，别忙了。”
说完，她便十分给面子地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牛肉到自己碗里。
但还没来得及吃，就听耳边忽然响起程司远戏虐的声音：“这次可别再烫着了，吹吹再吃。”
他声音很低，听起来就像是在贴着自己耳朵说话。
周依觉得有点痒，她往旁边侧了侧，顺便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不用你说。”
她说完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跟着就补了一嘴道：“你才是，可别呛着了。”
她也学程司远压着声音，但不知为何，说出来却带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就连周依自己听到也是吓了一跳。
她脸上倏地浮现出两片红晕，不由偷偷旁边移了移，低着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异常与不自在。
程司远也愣了下，他垂眸看着周依觉得心头忽得一热，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靠近她的那手只是轻轻抬了一下，便又放弃转手拿起了筷子，同样夹了一大块牛肉到自己碗里，讪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阿姨这道菜我在国外就想了好久了。”
张舒欣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程司远长大了、懂事了，干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
只是周依这会儿却是听不太进去，嘈杂的对话完全变成了背景音。她垂眸碗里的牛肉，又忽然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饭菜，蓦地皱起来。
这画面……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
她一下子从餐椅上站了起，瞪大着双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怪不得、怪不得她从刚刚就觉得眼熟，这不就跟下午梦里梦到的一样嘛！
想到这，周依就猛地转头看向程司远，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那、那接下来是什么？女朋友？
童遥？
程司远见她一脸惊恐，不由关心道：“怎么了？”
张舒欣也是一愣，问道：“是啊，怎么了，突然站起来是要去拿什么吗？”
一旁的程毅虽然没说话，但眼里同样满是疑问。
周依回过神，顿觉尴尬不已，耳朵都开始窘迫地羞红起来。她慌乱地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道：“突然……突然腿麻了，对、腿麻了，站起来缓缓。”
说完，又自圆自话原地跺了跺脚，这才坐了下来。
张舒欣没太在意，只是嘴上还是疑惑嘟囔了句：“好好的怎么突然腿麻了？”
这周依哪还敢说话，只顾自低着头大口吃着碗里的肉，嘴里含糊道：“好吃、真好吃。”
如果尴尬程度一个比喻程度的话，那今天绝对是见了活阎王。她心里这么想着。
而一边的程司远则是勾着嘴角像是再忍笑，手指摩挲着筷子，在某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愈加温柔。
忽然，程毅轻咳一声道：“改天把童遥叫到家里吃饭吧，也互相认识一下，熟悉熟悉。”
张舒欣这刚来听到陌生的名字，不由疑问道：“童遥是谁啊，司远的朋友吗？”
“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童医生的女儿。”程毅道：“这次跟司远一起回来了，童医生还打电话说要麻烦我们多照看点。”
这话一说，张舒欣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道：“这是自然，到时候我做几样拿手的，让童小姐也尝尝我的手艺。”
她转头看向程司远，继续道：“也得感谢感谢他们父女在美国对我们司远的照顾，礼貌不能少，让她把这当家就行，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程司远皱着眉刚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那话就像在嘴里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半晌，也只抿唇“嗯”了声。
只是他声音刚落，这边周依的筷子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小孩子，这样的对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事……嘛？
周依忽然感觉心底微微抽痛，胸口也开始发闷，不知为何竟渐渐委屈起来，口中泛着苦涩，鼻尖的酸涩也势不可挡，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眼眶里掉出珍珠来。
她连忙俯身去捡筷子，掩饰道：“没拿好，不小心掉了。”
“脏了就别用了。”程司远从周依手里拿过筷子道：“我去给你拿一双。”
周依直起身静静看着他的身影，耳边依旧传来程毅的低声玩笑，大概是在给张舒欣讲述，那段小时候喜欢跟在程司远身后喊哥哥女孩的童年趣事。
她心中苦笑，听得也是断断续续，之后拿过筷子更是一个劲的低头猛吃，像是被毒哑了。
现实跟梦终究不同，梦里是酸的，而现实却是苦的。
那嘴里的饭更像是拌了意式浓缩，没一会儿周依便咽不下去了。她停了筷子，匆忙道：“妈、程叔叔我吃好了，先回去学习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拿着碗筷便要起身。
但动作间却不小心触碰到手边水杯，周依动作一滞，眼睛下意识瞥向程司远，又蓦地收回，然后一溜烟就跑向厨房，随后便又躲进了房间。
在关上门房门的那一刻，周依全身都像卸了力，整个人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眼中的泪水也快要涌出，她急忙吸了吸鼻子，深呼一口气把心中的酸涩压下，仰起头抵着房门，自嘲的低喃道：“真是没出息，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讨厌你啊，忘了？”
苦水在心中翻腾，尽管她再怎么努力压抑，那一滴泪水，最终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蜷曲着身体，将头深深的埋进自己的双臂之中，慢慢咀嚼着自己的情绪。
恍惚间，周依好像这份冗杂里尝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感觉就像在吃裹满咖啡粉的糖渍柠檬片，入口时又酸又涩，但忍着嚼碎了咽下去，又会发现它在嘴里慢慢反着甘。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一片虚无处愣愣出神，半晌，才缓慢地低声说了句：“哥，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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