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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硝烟 徐让定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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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让定定看了她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如往常般笑道:“好吧,我确实知道您这位...”
“跟在云阳王身边的命术师。云阳王身边的人怎会是等闲之辈。”
即便再遮掩,徐让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讽刺。
向阳忽略徐让的阴阳怪气,接着就直直往前走,徐让眼里划过一丝诧异,眼见她就要闯进去,徐让挡在向阳身前,厉声喝道:“不管你是谁,就这样强闯别人府邸,怕是不太礼貌吧!”
向阳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的笑了,不同于往日的温润,她的笑带着冷意与狂傲,她对着近在咫尺的青年说道:“往前数三千年,别说你这府邸,连那天下都是我的!”
此言一出,不止徐让,连温陌和沉木图都愣在原地,他们何时见向阳这副和平时慢吞吞模样完全不符的傲慢姿态,更别说这样不加遮掩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徐让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任何辩解之言。
那人不是说这位是再守规矩不过的人了吗!
说她不会对普通人怎么样,是再守规矩不过的人,因为她懒得去打破规矩。
可现在看来,什么懒得去打破规矩,人家是根本看不上设置规矩的这些人啊,因为在她眼中,万物皆为蝼蚁,指不定连她自己也是。
“你...”
徐让回过神来时向阳已经踏入大门,他再想阻碍也来不及,不等他做别的动作,向阳伸手一攫,徐让的身子便不受自己控制直直往向阳身边飞去,向阳抓住他的后脖颈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温陌与沉木图小心对视了一眼,安静地跟在向阳身后,偌大一个院子,除了徐让以外竟无其他活物存在,为何这般说,因为他们虽然看到了那些在府中各司其职的仆从,然而向阳却在它们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全都是死物,是傀儡。
这些仆从任凭向阳挟着他们的主人在府中随意行走,他们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人性被泯灭了。
向阳的脸色破天荒变得阴沉,她握住徐让脖颈的手逐渐用力。
眼睁睁看着徐让因呼吸困难而渐渐发红发紫的脸,温陌抬起手试图搭在向阳的胳膊上劝阻,但又被她方才的冰冷无情的语气吓住,于是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小声提醒:“大人!大人!”
谁知沉木图突然开口,清冷的嗓音吓他一跳:“您再用力,就把他掐死了。”
向阳听见声音回神,收回手冷冷看着瘫坐在地不停捂着脖子咳嗽的徐让,他还在嘴硬,“不管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做!难道神...”
他咽下嘴里的半截音,“难道大人物就能这样不讲道理地草菅人命?”
“你!”温陌被他气得小脸通红,就该让人被掐死!
他阴阳怪气谁呢!这货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多少条人命。
他也看见了,徐让身上的煞气浓郁得连他这个半吊子也能看得出。
向阳完全不理会他,要证据那是跟普通人,对于特殊人群来说,他浑身煞气就足以证明他并非自己说的那样无辜。
之前一直感受不到活人气息,等走得近了她才注意到这座府邸中仍然有一股气息,与人不同,但也并非傀儡,她循着那股气息徐徐转动脑袋,看到一道消瘦的人影。
那道人影不仅有着奇怪的气息,甚至她的身上残存着最后一丝温笙白的气,她正与其他傀儡无异,恍若没有发现几人般依然忙碌。
向阳缓缓开口,淡淡的,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找到你了。”
那道人影仅剩的一点人性急忙向大脑报警!
但她的思绪已接近停滞,不知自己是该跑还是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忙着手里的活,直到徐让一声大吼:“蠢物!跑!”
她这才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徐让趁此牢牢锁住向阳的双腿,可从他们身后迅速窜出两道影子往那边跑去,徐让呼吸一滞就要追着他们而去,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不多时,向阳看着被温陌和沉木图一左一右强行反绞双臂,押到她跟前的女人有些诧异,因为她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面孔。
就在云霄楼第一次发生意外,她和温笙白从云秦楼赶到云霄楼,当时云霄楼的人跑出来看热闹,舒和也是其中之一,而此人,是跟在舒和身后的那个人。
向阳曾经一扫而过,现在再见到她,心中的迷雾好像被一双手拨开。
“原来如此,怪道如此。”
向阳轻声呢喃。
“怪不得舒和的话总让我感觉有点违和,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听到舒和的名字,面前的女人神情微动,可她被转换成傀儡的进程过半,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十分怪异扭曲。
向阳挥挥手,示意二人放开她,温陌还有点纠结,可他看见沉木图毫不犹豫地放开手时自己也松开手。
许是知道自己跑不了,那女人也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眼珠转了转,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徐让。
“你这个蠢物!连跑都跑不掉。”
女人沉默,连眼神都不给他了,徐让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垂下头,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温陌迫切想知道向阳的话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他皇叔就是在调查舒和背后的人的时候消失的。这人和舒和有关系,现在又出现在徐让的府上,说她是无辜的谁信!
“是你。”
不等向阳继续发问,女人就开口道:“是我。”
眼前的女人看着二十余岁,相貌清秀,若不是被傀儡术快吸干了生气,她应该生了一双灵动的眼睛,就像舒和口中的那个女孩——兰意。
她知道向阳想问什么,她知道自己隐瞒不了多久也不想隐瞒。若不是徐让那一声厉喝,她甚至都不打算逃跑。
可是徐让这个主人的命令,让身为傀儡的她不得不跑起来。
除了徐让,她身边太久没有活人了,她曾经无意间发现了小妹的事情,于是向徐让哭诉,徐让只是让他等等,又把她安排进了云霄楼舒和的身边,那个本打算救小妹一命的人。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安静待在舒和身边,听舒和不时说说小妹的事情聊以慰藉。
可是瞧瞧,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那个恶毒的云和!还有她背后神秘的云霄楼主人——徐让!
背叛感涌上心头,与其同生的还有刻骨的恨意,他居然是小妹死亡的幕后真凶!
她想一吐为快,她更想离开他身边,到一个永远也看不见他的地方。若是能让他受到惩罚那更是再好不过!
她的内心思绪翻涌,可展现在脸上便只剩淡淡的扭曲。
徐让不允许她离开,甚至在发现她试图逃跑后便把她转化成了傀儡。
她永远记得他的眼神,那种自以为是的喜欢,那样令人恶心。
可她跑不掉了,她本来就是徐让身边最后一个活人,而现在,她连自己的思想都快消失了。
“小妹...”
她本该灵动的双眸流露出悔意和思念,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留住徐让的心,那她早就离开这里了,早早找到兰意,姐妹两个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她想说,她后悔...后悔很多事情,可她刚张口,便发觉自己的思绪在快速消失,她就像府里其他人那样,成为了一个没有思绪的、真正的傀儡。
向阳泛着淡淡绿光的手覆在她的身上,生命的气息随着她的手掌的移动而不断游走,但是温陌注意到那股气息比起向阳出现的时候淡了许多。
向阳的手掌悬放在女人的胸前久久未动,良久她才叹了口气,垂下手臂。
随后视线下移,落在腿边的徐让身上,淡淡地注视着他不说话。
院中一片静默。
半晌,向阳歪着头疑惑地问跪在地上的徐让:“你为什么不害怕?”
徐让本垂着头看着面前已成傀儡的女人,痛恨她居然敢弃他而去,听到这句话才抬头望向这位长者。
他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撇开头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怕我,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也并非心中不敬,这恰恰说明。”
向阳蹲下,平视他的眼睛,凭空一道力量桎梏住徐让,止住他扭头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对上向阳的眼睛。
那对看似平易近人、暗含金光,而此时盯着他的双眸中更是充斥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说明你很了解我,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不,应该是你背后那个人很了解我。”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令在场三人瞬间寒毛直立。
向阳的盯着徐让的眼睛弥漫起黑灰,她动了动脑袋,忽的轻笑:“你们总是给我下定义,从以前...到现在,总是如此。”
她抬手覆在徐让的脑袋上:“谁说的我不会杀人?啊,大概只有那个自诩最了解我的那个了吧。”
徐让的脸变得扭曲狰狞,伴随着剧痛是记忆的抽离,他想挥开面前这个人,然而却动弹不得。
“你...”
他竭尽全力才吐出一个字。
他想说:你不得好死,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
向阳歪头:“你?”
“哈。”
她嗤笑,“你业障缠身,早命不久矣,他允了你什么好处值当你这样卖命。”
然后她在徐让的记忆里看到了他的渴望。
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想做皇帝。
向阳站起身,俯视着地上不断抽搐的男人,不禁怜悯他,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你也配。”
集国运于一身的皇帝,非纯善者不可为。不是说要皇帝善良的连鸡鸭都不敢杀,而是要那人心怀怜悯,怜悯他的民。
而徐让...
她环视了一圈他的府邸,那些傀儡人在经过沉木图和温陌的时候纷纷张牙舞爪,但经过她和徐让的时候却很温顺。
她撕下衣角蒙在眼睛上,遮住她眸中的变化。
一点也不意外了,这可真是,灯下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