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乐园》任水东流

30、第 30 章 我即世界，

　　既然在冬木市找人，至少这个女孩子还活着。不知是不是和基恩一起做生意，难道基恩知道她的下落？为了守护女孩子的下落才被杀的？

　　扑朔迷离。

　　早点去找基恩就好了。

　　爱丽丝有些后悔。

　　梦乐园的事最终要回到梦乐园来解决。

　　Dreamland。

　　韦斯特。

　　虽然有科长的支持，中心医院也不会提供所有VIP客户的名单，爱丽丝不得不再次求助韦斯特。说来也很奇怪，线上线下无人能找到的dreamland入口，偏偏只有韦斯特能找到。

　　科长一再调查韦斯特的背景，除了知道他是个普通的NPC，其他的一无所获。没想到，梦乐园也有天选之子。

　　根据韦斯特拿到的材料，至少有上千名梦乐园居民访问过dreamland，其中有近七成的人选择相信自身是虚假的，又有一半的人选择消失。

　　再见到爱丽丝，韦斯特的想法也有了变化，“真的只是邪教嘛？我们难道真是假的？”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真的。不管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爱丽丝的回答很是坚定。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是假的，那我们的意识从哪里来呢？”韦斯特接着说。

　　“人之所以是人，不是因为我们有四肢，而是因为我们有思想、有意识。数据再多，也没办法产生意识的，是意识支配行动，不是行动产生意识。”

　　爱丽丝一阵恍惚，这是NPC能讲出来的话嘛？梦乐园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所以那些知道自己并不存在的NPC才会选择消失。

　　“你说的对，所以只要我们有意识，我们就是人，不应该被质疑。”

　　“不过，我最近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哲学实验。你听说过‘钵中之脑’嘛？大脑从身体里被拿出来，和电脑相连，大脑收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电脑模拟的。大脑转化了信息以后，产生的行动又从电脑被读取出来。我觉得很有趣。你说，这个大脑算不算还活着，那台连上大脑的电脑，又算不算还活着呢。”

　　他真是NPC？爱丽丝的大脑在尖叫。

　　这个问题，连我这个人都从来没有想过。

　　“我没想过，如果人是意识，那这个大脑应该还活着，还能产生意识，如果人是行动，电脑是不是也能模拟行动。这么说，这个大脑还活着吧。”

　　“我觉得，他不算活着。意识和四肢怎么能分开？如果我不能支配我的四肢，那这个意识的意义又在哪里？”

　　“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

　　“就是dreamland里面，也有写这些。我觉得挺奇妙的，又仔细看了看。”韦斯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就像只是说出了一些平常的话，只是这些话在爱丽丝看来很不平常。

　　她之前只想过，梦乐园能稳定运行，至于NPC，谁会在乎游戏里的人。

　　格雷格，达芙妮、安妮还有其他选择被dreamland了结的人，光是知道自己被亲人永远困在这个电子高墙中，就已经够难以接受了。作为一个曾经真是活过的人，如今所有的感受都是假的，都是电脑产生的信号刺激罢了。爱丽丝不禁带入自己，如果自己也被困在其中，还会继续活下去嘛？

　　不知道。爱丽丝也不知道。

　　“学姐呢？还会想活着嘛？”

　　“我想，我会的。在梦乐园里，既算不上死，更算不上生，又何必执着生和死。生活总得继续，我是假的，这里的人都是假的，但是生活是真的。我在梦乐园和你们一起的日子，怎么能不是真的。那些和亲人和朋友在梦乐园度过的日子，怎么能不是真的。”

　　“如果我死了，那我们还能在梦乐园相见，也不错。”想到这里，爱丽丝左右晃了晃头，微微扬起嘴角。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极光中心安全科。

　　爱丽丝、茨尔维妮、艾德，工作中的三人突然被叫回，在会议室等着科长。

　　会议室门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开了，科长推门而入，更在后面的是帕特里克教授和助手，也是三个人，走进会议室。。

　　他来干嘛？三个人的心里都有疑问。

　　“三位好，我是帕特里克。可以叫我帕特。”教授推了推眼睛，即使头发已半百，身着灰色西装，仍然看起来精神很足。

　　“这次来访有些突然，”帕特没有理会与会人员的错愕，接着说，

　　“事情比较紧急，我们不得不尽快与各位联系。不知何故，梦乐园好像在崩塌。越来越多的接触过dreamland的人在消失。这
　　个原因，我们查找了很久，但是还没有结论。”

　　“所以，帕特教授希望我们做什么？”爱丽丝问。

　　“有两个事情比较棘手，一个是找到dreamland背后的主使者，另一个是找一个女孩。”

　　“我们也听说dreamland也在找一个女孩。”

　　“是的，找她的事我们来负责，至于dreamland的幕后主使，还希望各位能多多帮忙。”

　　“那个女孩和dreamland有什么关系嘛？为什么要找她。”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不过既然大家以后携手工作，有的事情需要向各位交代清楚。”帕特又推了推眼镜。

　　“下面我讲的话，希望大家一定保密。梦乐园的建立源于‘钵中之脑’这个想法。”

　　一天之内，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爱丽丝心里想。

　　“科学界发展到现在，我们还是没有办法从数据中产生意识，AI和人永远存在巨大的鸿沟。就是因为人类有意识存在。我们可以预测行为，但是无法预测意识。梦乐园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不确定性，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真实存在的大脑，作为整个梦乐园的神经中枢。”

　　“换句话说，梦乐园里所有的人物，都是这个‘大脑’的衍生品。他们都是‘大脑’的四肢。”

　　就算是在梦乐园已经工作多年，爱丽丝、茨尔维妮、艾德甚至科长，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没有人考虑过梦乐园的NPC都是如何产生行动的，为什么会结婚生子，为什么会交朋友，为什么会做游戏。

　　原来不是设定，梦乐园也不是高级版的模拟人生，那些在梦乐园里看起来如此真实的属于人类的情感体验和表达，真的属于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