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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激动里是喜悦更多吗   充满力 ...

  •   充满力量感的声音穿过厅堂,听不出是男是女。
      付晖词看够了好戏,正准备离开,一回头就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人。
      他露出一个笑容,“小宫,事情解决了?”
      “付统领。”来人微微颔首,碎发微微掩住她的瞳眸。久违的绿色,多年不见,却好似变成了沉眠在谭底的青铜器。
      “都搞定了,我亲自抓。”
      付晖词拍拍她的肩膀。“上头亲自布置的任务,好好干。”
      “是,统领。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宫九渡低低应了一声,转而询问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付晖词爽朗地笑出了声。
      “嗐,还不是红秦。克扣医疗部的物资,被人家找上门了。”
      “那个圣善堂堂主可不简单,当场给首席打电话。这不,灰溜溜地走了!”
      宫九渡双眼微眯,抬手拢了拢西装外套,心头的不安愈发凝重。
      “医疗部?人在哪?”
      付晖词指了指身后的沙发。“坐着呢。你刚刚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视线转向墙边,精准落在了那个耀眼夺目的人身上。下一秒,她对上了那双湖蓝色的眼眸。
      ——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付晖词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宫九渡眼底翻涌的情绪,硬生生把那句话压了回去。
      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
      从楼梯口到沙发不过八米的距离,陈谨棠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刹那间,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脑袋“嗡”地一声,陷入空白。
      是她?
      是她吗?
      宫九渡?
      呼吸变得粗重,指尖已经感受不到温度,整双手都使不上劲,微微颤抖着。
      她下意识抚上手腕,拨动那串老山檀念珠。
      好冰。
      一丝神智被拉回。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振动,血液的流速加快,一股一股地灌进大脑。
      火焰往上蹿。
      她以为再次相见,激动里总会是喜悦更多的。
      陈谨棠站起身,念珠被扯下来,紧紧攥在手里,骨节微微泛白。
      她垂着眸子,连直视那人的勇气都没有,反而是眼角略微感到酸涩。
      “哈。”
      一声笑,落在宫九渡耳边。
      身子颤了一下,随后僵硬在原地。
      她想迈开腿走过去,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小腿像灌了铅,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哦,没有很多话,只有那三个字。
      对不起。
      脑袋发昏,背上的疤隐隐发痛,下颌崩成一条直线。
      她听见陈谨棠微哑的声音。
      “龚先生,宫先生。”
      “我早该想到的。”
      又是一声笑,比刚才更轻,但情绪更足,砸在什么要紧的地方。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空了半步,她没管。
      “简凡,走。”陈谨棠大步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很虚,腿部肉眼可见地抖。
      简凡看看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个怔愣的女人,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
      跑车停在陈谨棠面前的时候,宫九渡的声音也从身后追过来。
      “陈谨棠——”
      拉车门的动作一顿,她深吸一口气,又猛地把车门合上。
      简凡摇下车窗,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没关系,等一下我,实在不行你先走,不是还有比赛么。”
      “我不急——”她想说你别去,又停住,她没资格左右陈谨棠。
      车窗被摇上,陈谨棠低头把念珠缠回手腕,一圈,两圈,三圈,然后转身。
      宫九渡站在两米开外的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头顶。
      少女已经完全褪去了稚色,面庞更加锋利,眉眼如炬,那双眼里的光——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徒留下沉沉的、化不开的东西
      她靠在车门上,双眸微垂,路灯的光漫过来,打在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要说什么?”
      宫九渡默了默,喉咙滚了一下。
      “对不起。”嗓音低低的,很有磁性,搭上微弱的哭腔,十分性感。
      陈谨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没抬头。“还有呢?”
      宫九渡张了张嘴。她准备了五年的台词,此刻一句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就别说”
      “可是——”
      “我不想听。”陈谨棠终于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你可是什么?你可是有苦衷?你可是为了我好?你可是身不由己?”
      她每说一句就走近一点,一步一步,近到她能看见宫九渡下颌那条绷紧的线在微微颤抖。
      “你想了那么多,就没想过——如果我没撑过来怎么办?”
      “我……想了,”她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想什么?”
      宫九渡的喉咙滚了一下,“想了……对不起。”
      陈谨棠笑着,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遍,“你消失了五年,回来就说这三个字?”
      “不是——”
      “那你跪下来。 ”
      宫九渡愣住了。
      “你不是对不起我吗?”陈谨棠的声音开始抖,“嘴上说有什么用,你跪下求我原谅你啊。”
      宫九渡没动。
      “你看,”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忽然轻了,“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说那三个字?”
      然后宫九渡跪了下来。
      不是“哒”的一声那种干脆利落的跪。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一只手称了一下地面才稳住。
      石板路很硬,膝盖磕上去的时候她连眉都没皱。
      她跪在那。身高腿长的人跪下来,腰板挺的笔直,反而显得更狼狈——因为不合适。她不该跪。
      矜贵的头颅卑微地垂着,在路灯下破碎感十足。
      “你没必要这样。”
      陈谨棠顿了顿,艰涩地说。
      “你不欠我什么,不必如此,卑微,以来乞求我的原谅。”
      女人抬起头,发丝遮住眉眼,眸底的情绪却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没有。”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做错了事,我不应该被原谅。但我……不想被你当成一个无所谓的人。”
      宫九渡眼角有些酸涩,垂眸,声音很轻。
      “你都知道了。”
      “你真以为我查不出来?”头顶的钝痛愈发明显,陈谨棠眉头紧锁,烦躁已经突破了极限,对面前之人的最后一点耐心也即将消失殆尽。
      她攥紧手中的念珠。珠子硌着掌心,有一点疼。
      “够了吧,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就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站了一会,没再说话。
      秋风徐徐拂过她的面颊,陈谨棠转身,缓缓拉开车门,最后深吸一口气,偏头,没有看那个女人,声音终于碎了。“宫九渡。”
      “……”
      “我恨你是个懦夫。”
      “砰”。
      车门关上,跑车轰鸣着,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线,越来越远。
      宫九渡依然跪在那块转上,膝盖很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灰白的石板上有一小块暗色的水渍。不是血,是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退麻了,踉跄一步才站稳。
      路灯底下,她一个人站着,付晖词的声音由远及近。
      背上的疤又开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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