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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last time 六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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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灵华的夕阳已经悬在西边的天幕上。
兰宁作为灵华的行政中心区域,黄河穿城而过。
常青园就在滨河路附近的巷子里,两人出了巷子之后穿过一条商业街,隔着马路已经能瞧见波涛汹涌的河流。
站在滨河路人行道上,陈谨棠扒着石栏,感受着晚风拍在自己脸上,鼻尖满是泥土和水汽的味道。
微微偏头就能看到夕阳,越靠近中心,绯色的云越稀疏,直至露出那轮圆日。
长河落日圆,大自然送给自己最壮丽的渐变色彩。
“好壮观。”她喃喃。
宫九渡也站在她身边,和她嗅着同一片空气,内心也宛如这河水,新涛骇浪,澎湃不止。
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夕阳了吧,雪岩山没有白天。
手插在裤兜里,她一伸指头就能摸到那个圆圆的,环状的东西。
——养母留给她的戒指。
她没拿出来。
那枚戒指躺在她口袋里很多年了,边缘被磨得光滑,像一颗被河水冲刷过的石子。
母亲的手很冰。那晚浴室的地砖更冰。
宫九渡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陈谨棠正望着河面,睫毛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夕光。
指尖的凉意忽然没那么明显了。
谁都没有说话,眼前画面如梦似幻,不免让她们感到一阵恍惚。
就这样站了许久,久到天边最后一抹暖色都快要消失,陈谨棠才从震撼中回神。
她嘴上埋怨着宫九渡不叫自己,现在肚子都饿的发慌,一边走到马路边,伸手招呼出租车。
宫九渡摇摇头,拽着她来到一个没人的草坪,然后施展传送。
“你这不是浪费承运力吗。”
一阵空间波动,在宫九渡的搀扶下堪堪站稳。
每次空间传送她必定会晕眩,见过晕车的晕船的晕飞机的,反正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晕传送法阵。
“你不是饿了吗,这里离滨河路还是挺远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二人找了一家很火的餐厅,坐到了靠落地窗的位置。
窗外广场上人来人往,宫九渡看着对面的人,陈谨棠在笑,眉眼弯弯,嘴角挂着一粒米。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秒——
那该多好。
念头一闪而过。
广场上传来一阵喧哗,二人闻声侧头,就看到一群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穿过广场,嘴里大声叫嚣着什么。
周围行人面色惊恐,纷纷避让,那群人畅通无阻地在广场转了一圈,好像是没找到人,又气急败坏的走了。
陈谨棠本还想追出去看看,被宫九渡制止。
“算了吧,他们什么也没做,也没有造成大规模恐慌,就算打电话给警局或者执法队也无济于事。”
陈谨棠坐下。想想也对,说不定因为自己的举动,和那群人发生冲突,就是真的给群众制造恐慌。
宫九渡机械的往嘴里塞着东西,陈谨棠再抬头时,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 在外,宫九渡一直都是活泼阳光型的,学院里曾经被不知情的人投上“阿泽利维卡斯校草评选榜”还得了第一,大头照下面的小字写着:24届最具有反差感的男生,谁能想到这么英俊的男生笑起来那么阳光啊。
陈谨棠一直都知道,外表活泼的宫九渡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暴露骨子里的自卑和温柔。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俩做朋友还挺互补。
今天,很温柔,没毛病,但是她眉宇间的忧愁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你今天怎么了,刚回到云邑,现在又离开,戒断反应?”
宫九渡顿了顿,浅笑着喝了口汤。
“可能呗,我啥时候能控制住我的精神,倒是天天被它操控。”
“可能过几天就好了。”
“我倒是希望。”
宫九渡感觉自己吃饱了,单手支着头,看着陈谨棠吃饭。
陈谨棠吃饭很慢很优雅,但是宫九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只觉得,她好可爱。
宫九渡垂眸,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在临走之前,在这个温馨的时刻,给她表白?
这个想法很快被宫九渡否决。
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准备,只有——
她伸手摸裤兜,那枚戒指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
指尖停顿片刻,又被默默收回。
广场上的喧嚣依旧,“砰”的一声,远的像有人在放烟花。
第二声,好像近了些,桌上的玻璃杯震了一下,汤面泛起波澜。
第三声没有再“砰”。
是一声闷响,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得整面落地窗嗡嗡地抖。远处的楼塌了。
内心温情被打断,宫九渡猛地起身,眼神霎时间变得犀利。
这群蠢货,这附近都是闹市区,万一真的伤到民众怎么办。
陈谨棠此时也放下碗站起来。
隔着玻璃看,坍塌的那座楼旁边的另一座楼正熊熊燃烧着。
宫九渡和陈谨棠齐齐冲出餐厅,临走前还不忘在餐桌上留下两张百元大钞。
宫九渡面色凝重,“你用光羽翼飞过去,我一个人传送省力省时,那边还有民众等着救援。”
陈谨棠点头,双眸微亮,脑后的天琼承元一圈圈亮起,四个金色的光环,格外耀眼。
宫九渡周身承运力波动,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行人本来因为爆炸而感到害怕,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容貌惊艳,气质矜贵的女生。
“是承运师吗?”
“太好了,刚刚吓死我了。”
“谁不是呢,不过我现在舒坦了。”
“就是啊,有承运师在,安全感直接拉满。”
陈谨棠从宫九渡离开的下一秒就开始心神不宁,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她有些烦躁,面色阴沉如水。
背后,一对总长六米的白金色羽翼猛地展开,挥动两下。
她长腿蹬地,腾空而起。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