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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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夏安读初三，由于中考升学的压力，学习很紧张。夏安和秦川是同班的同学，家住得又很近，每次下晚课之后，两个人便同路回家。那时候的秦川个子还不是很高，骑一辆大大的单车，看起来很不协调。
夏安的身体不是很好，大病没有，却伤风感冒的小病不断找来。每次骑车后满头大汗让夏安更加容易生病，后来索性就不骑了。秦川就主动承担起照顾夏安上下学的任务，夏安也没有推脱，身为资深发小的两个人，关系自然很亲近，这样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多客套和忌讳。于是，那台看似笨拙的单车，每天都承载着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上学和下学的日子是快乐的，都说学生是幸福的，谁说不是呢？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飞快，让人想抓都抓不住，逝去的时候，他们还来不及看清它的样子。
冬天的一个夜晚，夏安和秦川两个人都穿着厚重的衣服，走在回家的路上。刚下过雪的路面太滑，他们选择走回家。临近年关的小城格外热闹，路上比往日多了许多行人，商店也比平日里加长了营业时间，秦川和夏安走在熟悉的路上，说笑着。
“秦川，你说南方会下雪吗？”
“也会吧！只不过不会下得这样大。”
“我想到南方看看雪景。”
“哪里有北方的雪景好看啊，等不到落地，都化了。”
“即便那样我也想去看看，想到S城看看雪景。”
“你真怪。”
“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你平时不太爱讲话，但是一说话肯定是会出人意料的。”
……
“秦川，我请你吃糖葫芦吧，你看，那个糖葫芦多大啊。”夏安说着，把手指向街角卖糖葫芦的大爷那里，在暗淡的灯光下泛着金光。
“好啊，那你去买，我用公用电话给我老爸打个电话，他早上让我买什么东西回家的，我忘了，再问问他。我马上回来，你回来就在这等我。不许乱动啊，很不安全的，年底有很多抢劫的事情发生。”秦川说完飞快地跑开了。
夏安挑了两串大大的糖葫芦，回到原地，十多分钟过去了，也不见秦川回来，便往他跑去的方向去找他，可是怎么也没找见。
忽然，就在一条胡同的门口窜出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戴着大墨镜，两只手从后面抱住夏安，两串糖葫芦落了地，夏安知道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大喊秦川救命。
另外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人，翻着夏安的书包，边翻边说：“老二，你眼神不好啊，一个穷学生身上能有几个钱，快放了她把。”
“大哥，你就会劫财，我可好多年没碰女的了，何况这个又这么嫩。我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玩上一次”墨镜男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夏安的脸上摩挲着，仿佛又口水要流下来。
夏安在那一刻怕极了，心紧张得都要跳出来。她一大声喊，那个墨镜男就抓她越紧，还恐吓他，如果再喊，就杀了她。夏安紧闭着眼，任凭泪水流成小河，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秦川在听过夏安喊救命的那一刻就飞奔过来，顺着夏安的声音找了过来，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夏安和那三个流氓。秦川知道打不过他们，便找了一根略粗的树枝作为武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冲上前去。
墨镜男那样趴在夏安的身上开始狂乱地亲，这个动作让秦川疯了一般，秦川跑过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这个男人的头部打去，墨镜男当场倒地，头部血流不止。另外两个男人见此状况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墨镜男并没有得逞，夏安依然就清白的，匆忙之中，夏安整理好衣服。她怕极了，都站不稳，她抓着秦川的手不放。
秦川摸着夏安的头，把她抱在怀里，任凭她咽咽地哭泣。“不用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的。”秦川说着。夏安点点头。
冰天雪地里，秦川安慰着夏安，一路搀扶着把夏安送回了家，他们说好谁也不许说，尤其是不能和家里人说。然后一个人回了家。
“秦川，你说那个被打伤的男人不会死掉吧？”在事情过后的每一天，夏安都在为这个问题担心。
“没事，我出手没那么狠，再说，咱们走时，不看见120急救开过去了啊！”
“咱们没叫120啊。”
“傻子，他还有两个比鬼跑得还快的兄弟呢。”
秦川说完，两个人相视而笑。
……
“如果他死了，你就说我打死他的。”
“还是说我吧，你哪有力气打死他，鬼都不信,他要是死了，就当我为民除害，为社会治安做贡献了。对吧。”
“说我打死的，我看电视了，属于正当防卫。”
“没事啊，你别老想那么多，还有半年就中考了，好好学习就行了。”
“川，如果他死了，我是说如果他死了，如果警察抓了你，要定你的罪，那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我不爱听你说那些，你死了奶奶怎么办?”
说到这里，夏安就不再说话了。
很平常的一个早上，夏安和秦川和往常一样去学校上学。第二节上课铃刚刚响过，班主任老师叫走了秦川。夏安看见外面有两位穿着警服的叔叔，知道是因为那天的事情。秦川跟着警察走了。
下午的时候，秦川回来了，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和同学和老师道别。临行前，依依不舍地看着夏安：安，以后不能陪你回家了，自己路上要多保重。”
就这一句，夏安泪流满面。夏安趴在秦川的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说了很多遍。说完再秦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在夏安朦胧的泪眼中，秦川离开了，手上被戴着锃亮的手铐。
后来，听邻居们说，秦川因为两串糖葫芦和小流氓打架，给人打成重伤，赔了不少医药费，人被关进了少年劳教所。
很多人都在说，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啊！
半年后又听说，秦川早就已经出来了，现在准备转学中考，可是没有学校收留。
一年之后，秦川在小镇出现过一次，他见到了夏安。
那是夏天的光景，秦川在县城高中的门口等着夏安，远远地看见穿着白色棉布裙子夏安走了过来，看起来比初中时候的那个小丫头更加清秀。夏安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川便远远地躲开了。就这样，夏安在明处，秦川在暗处，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不敢上前去打扰。在秦川心里，这算是见上了一面，自从秦川出事后第一次见到夏安，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一天晚上，夏安与往常一样回家吃晚饭，听到隔壁王奶奶与奶奶聊天的时候提到了秦川，说他已经回来了。夏安得知此事之后，心里便像装了一块石头，她特别想见到秦川，即便在世人眼里这个混世魔王一样的秦川，在她心目中依然完美。因为，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有着儿时共同的回忆，有着少年懵懂的情愫，有着生与死的交割。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想，此生一定要嫁给秦川。
夏安知道秦川会来找她，于是这几天上课的时候，夏安总是溜神，那年冬天的一幕就烙印一样刻在心上，此刻正在心里浮动。接连几天，她没有等到秦川，心里便长了草一样。在语文课上，宋老师讲到柳永的《雨霖铃》，其中有一句：执手相看泪眼，便无语凝咽。夏安忽然把回忆拉得好长，她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她请了假，出去了。
夏安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在油亮的油漆路上，在烤人的大太阳底下，一直走到夕阳落山。她把初中到家的路走上了5、6遍，用这种方式来想念秦川，并希望他会出现。当夏安第七遍走在这条马路上的时候，秦川就那样出现在夏安的面前。
秦川已经长高的许多，也瘦了许多，黑了许多，曾经有点飘逸的头发已经不见了，是刚长出来的寸头。眼窝深陷了下去，大大的眼睛却不是旧时般水灵，有了许多其他的东西，但是他看夏安的眼神依然如故。夏安飞快地跑向秦川，扑在秦川的怀里，早已泪流满面。
秦川和夏安来到县城的河边，两个人坐在堤岸上，夏安把头歪在秦川的肩膀上，时间就那样默默流淌着。
“秦川哥，你这一年都去了哪里？”
“只要你肯等我，无论我去了哪里，我都会回来的。”
夏安便不再多问，只是喜欢静静的，河流声、蝉鸣声，看着或远或近的灯光，听着彼此的心跳，感觉对方的呼吸。
秦川说着，低下头来在夏安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便缓缓离开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夏安索性就没有再回学校，只是到了下晚课的时间，被秦川送回了家。
夏安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她在想着一整天发生的事，黑夜显得那样地绵长。
第二天，秦川便离开了县城。他辗转着找人帮忙，带了一封信给夏安。夏安打开信的时候，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处模糊的字迹，大概是泪水滑落在信纸上。
安：
还是喜欢这样称呼你，不习惯在这个字前面加上些什么。
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当你看信的时候，我的心一定是在想你的。我之前想过留在县城里陪着你，可是这样的时间关头，我不能那样自私地选择，我知道那会影响你的学业。可是我会控制不住去想你，也控制不住和你见面，所以我只能离开，离开后，便只有对你绵绵不尽的思念陪着我。
我想这样也很好。我毕竟要出去奋斗一番的，虽然命中无缘与你同上大学，但是我也不希望自己太差，只有够优秀才能配得上你的真心。两三年的工夫，说长也长，说短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这段时间内，你最好忘了我，我不会介意，希望你能了无牵挂地完成高中学业。
我会记得你在太阳下一遍遍走着那条熟悉的路，坚信着我会出现的那个傻样子。我会记得你靠在我肩头很依赖的那样样子，还有昨天昨天河堤上，我俩许下的心愿，说过的誓言。我们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一起努力吧！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川
夏安看到最后，知道备战高考的这段日子里，不会再见到秦川了，心里有些许失落。被两颗泪水模糊的字迹，一个从不流泪的男子怎么会在暗夜里哭泣，她了解秦川走的时候心该有多么不堪。
整片信纸都被眼泪模糊了。那片狼籍模样仿佛夏安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