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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哥,我坐 ...

  •   第30章
      巴掌声音很大,落下后蒋爱娣不可置信地大喊出来,她快速跑到陈昭身旁想要将陈昭扶起,可却被陈水生狠狠抓住了她的手。

      他力气很大,蒋爱娣细瘦的手腕被他瞬间被他掐红了,疼得她直吸气。

      “妈,你是不是想让我这么叫你?我可以叫,你赶紧把钱拿出来,你也不想你这个便宜儿子被人打死是不?还不上钱,他们弄死我就算了,可我不在了,他们还会找你的宝贝孙子,你也不想你的宝贝孙子被人一辈子缠着吧?”

      陈水生恶狠狠威胁道。

      蒋爱娣动摇了,双眼噙着泪水看向陈昭。

      陈昭对她摇头。

      “我去拿钱,你别打昭昭。”

      陈水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奶奶别给他钱,他这个人嗜赌成性,永远不会改的,我们报警,奶奶!”

      “小兔崽子活腻歪了。”

      陈水生抬起脚踹向陈昭的肚子。陈昭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蒋爱娣看到后浑身抖得更厉害,眼前一阵发黑,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她看着陈昭,安慰道:“昭昭别怕。”然后进房拿银行卡。

      拿到银行卡,陈水生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还没在手心焐热,就被花臂男拿走了。蒋爱娣凑到陈昭身边,缓缓吸了几口气说:“里面一共十七万七。”说完又将密码报了出来。

      她脸色非常不好,血色尽褪,白得吓人。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陈昭的注意力也在银行卡上,他不能让陈水生拿走这笔钱,这是他和奶奶最后的钱了,是他要还给虞秋雪的钱!

      花臂男听到十七万七,眉头皱了起来,随后他又摇起头轻笑一声,说:“就当我大发慈悲,今晚就免了你三千,陈水生,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赌,我就把你手直接剁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陈水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一脸谄笑。

      “大哥您慢走,慢走。”

      而这时陈昭却突然从地上爬起,一把冲到厨房拿起菜刀,向陈水生离开的方向砸过去。但菜刀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摔在了地上。花臂男回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轻蔑嘲笑一声,随后举起拿着银行卡的那只手,向陈昭摆了摆。

      似是在嘲弄。

      陈昭几乎咬破了整个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可他丝毫未察觉,也不觉得疼,只红着眼盯着陈水生。

      陈水生吓了一跳,他先是看向脚下的菜刀,后背升起一股凉气,随即胸膛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气来,他咬着牙弯腰捡起菜刀。

      “小兔崽子,你敢杀你老子,我看你真不要命了!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他喝了酒,又被吓了一身冷汗,反应过来的时候酒精已经支配起他的大脑,只想好好收拾陈昭一顿。

      于是他便举起刀刺向陈昭。

      陈昭被他踹的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看到陈水生的动作,立刻抄起另一只凳子来挡。刀尖一下子扎进凳子中,陈昭手臂被震得发麻。蒋爱娣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看到陈水生眼底的疯狂,心中恐惧万分,然后拦在了陈昭面前。

      陈水生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死老太婆你别急,等我教训完他再来收拾你。”

      蒋爱娣被掀倒在地,呻吟了两声,捂着心脏蜷缩起来。

      陈昭双眼更红了,看到蒋爱娣被打他已然没有了理智,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弄死陈水生,然后再去把属于他和奶奶的钱拿回来。他趁陈水生拔刀的时候,将凳子扔到一边,一脚踹向陈水生。陈水生来不及躲避,倒在了地上。他摔得眼冒金星,刚吸了一口凉气,就看到双眼通红的陈昭不知从哪拿了一支笔,直直戳向他的眼睛。

      “啊!”

      “轰隆!”

      陈水生惨叫起来的同时,屋外亮起一道足以撕裂黑夜的闪电,将狭小的屋子照得如同白昼。紧跟而后的雷声,震得屋子的窗户都开始抖动起来。

      陈昭的心也随之颤抖起来。

      陈昭看到自己手中带血的圆珠笔,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

      紧接着大脑升起一股眩晕之感,他开始看不清现在陈水生的表情,也听不到陈水生痛苦的呻吟。

      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从角落里传来的,微弱的一声“昭昭”。

      这之后的事情越发不可控制起来,邻居听到他们的争吵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同时把陈水生和蒋爱娣拉走了。

      而陈昭也被警察带走了。

      他进去的第三天,警察带来了蒋爱娣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昭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抽光了,他大喊大叫着,说不信,说奶奶不会丢下自己的。

      可没有人理会他。

      他甚至都没能去见奶奶最后一面。

      奶奶没有亲人在世,领养的儿子在医院住院,悉心呵护长大的孙子被抓了起来,只有几位与奶奶相识的人替她办了葬礼。

      那段时间陈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整日不吃不喝,只抬着头盯着吸顶灯看。

      在最亲的亲人离开人世后,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

      连陈水生找律师起诉他,他都懒得替自己辩解。

      于是他便以故意伤人罪判了两年牢狱。

      刚进去没多久,一位曾经诊治过奶奶的医生来看他。那是位满头白发的老医生,心地善良,对他和奶奶帮助颇多。

      奶奶最后也是他抢救的。

      “你奶奶最后留了一句话给你。”

      老医生开门见山。听他提到奶奶,陈昭死寂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于是老医生打开了手机相册中的一段视频。

      “昭昭,奶奶撑不住了,你别怕,也别伤心。钱没有了可以重新赚,奶奶相信昭昭一定可以的。我们昭昭马上就要读大学了,等毕了业,昭昭就可以赚大钱了。所以昭昭啊,别哭,奶奶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奶奶插着呼吸机,声音很小,断断续续,陈昭隔着听筒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他想听奶奶的话别哭,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于是他只能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只手不够就两只手都用上,两只手也堵不住的话他就用牙死死咬住虎口。

      只要他不发出声音,他就不是在哭。

      但眼泪却让他无所遁形,他哭到不能自已,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天以后,陈昭渐渐恢复如初,他开始积极起来,努力向上活着。他不能辜负奶奶对他的期望,尽管这个期望已经没有实现的可能,但他还是想让天上的奶奶看到,自己有好好的活着。

      而且他还欠了虞秋雪那么多钱。

      他不能放弃。

      而他也的确没有放弃,他出狱之后就来到了江州,租了房子,找了送外卖的工作,他努力地抢单,努力地熬着,努力地想要把欠虞秋雪的钱都还给他。

      再次见到虞秋雪的时候,陈昭以为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感情早已在狱中被磋磨掉了,可他没想到,他仍然如此眷恋着虞秋雪的温柔。

      而且越陷越深。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劝告自己,不要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虞秋雪这样优秀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从前的他还会自我安慰。等他大学毕了业,等他还了钱,他就可以和虞秋雪完全对等了,他再也不用缩着头躲在一边,掩饰自己内心的贪婪。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虞秋雪身边,即便不是以他最渴望的爱人身份,也将会是虞秋雪认同的弟弟的身份。

      但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他坐过牢,现在在送外卖,根本配不上虞秋雪,更何况,虞秋雪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叫做薇薇的。

      尽管虞秋雪对自己还是如从前那般,他甚至不会过多的责问自己消失的那两年究竟去做了什么,他也不会催促自己还钱。

      可陈昭却觉得虞秋雪离他越来越远了。

      所以在这样的一个暴雨天,在狭小密不通风的出租屋内,陈昭破釜沉舟般地将自己做了两年牢的事情告诉了虞秋雪。

      而后他果然看到虞秋雪面色有一瞬的慌乱,他紧紧皱起眉,抬起的双手似乎想落在陈昭头上,可又不知为何却又收了回去。

      陈昭盯着虞秋雪,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动作。

      泪水渐渐充盈他的眼眶。

      明明他是不想哭的,可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委屈,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倾诉起自己这两年来所有受的苦难。

      他没有奶奶了。

      他也没有亲人了。

      那个被他戳瞎一只眼转以送他进监狱的亲身父亲和那个在他年幼丢弃他独自离去的亲生母亲都不是他的亲人。

      他现在似乎也只有虞秋雪这一个浮木可以抓住的了。

      陈昭低下头,颤着声说出自己心底的期望:“哥,我坐过牢,你还会……还会……”

      他终究是没讲话完整的说出,因为他怕听到虞秋雪否定的回答。

      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又或者几分钟,周围静得可怕,而陈昭的心也渐渐冰冷。

      蓦地,一股熟悉的味道将他紧紧包裹住,他被用力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睛失去了作用,只剩下听觉和嗅觉可用。

      他听到虞秋雪滚烫的血液在体内翻涌,听到虞秋雪不同寻常的激烈心跳声,他也听到虞秋雪几不可闻的叹息。

      以及他落在自己耳边的话。

      他说“昭昭辛苦了。”

      他又说“对不起昭昭,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这些,也没去看过你。”

      他还说“以后都会好的昭昭。”

      三句话,三句昭昭,陈昭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在他胸膛间跳起爱的华尔兹。

      甚至,他的耳朵也开始变得又红又烫。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可他却不舍得从虞秋雪的怀中离开,他想,哪怕只有这一刻虞秋雪属于他,他也知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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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了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