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嬉戏坟场》桑巴跌

4、004 酷拉皮卡取

　　酷拉皮卡取下唯一蔽体的白布，撕成几块大小不同的碎片，用三块小的牢牢堵住排水口，打开所有水龙头，坐在金属台面上静静等待。

　　根据他的猜测，天花板应该是由较薄的隔板构成，离地约两米，以他现在的体力，就着铁链上去几乎是不可能了，如果借水上去就方便多了。

　　但相对的，如果他猜错了。他就会被活活淹死，要么会活活饿死。不过，在没有手刃仇人之前，这两种结局酷拉皮卡都是不能接受的。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的看着水漫过脚踝，小腿，腹部，肩膀。他站在台面上，手握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链子，借着浮力，一点一点上升。虽然过程非常缓慢，但冰冷的水开始挤占这个密室。

　　当他的手碰到顶部，他的心脏开始狂跳。空的，就能活。实的，就是死。

　　向铁链借力，他奋力的敲击天花板。发出空洞的一声敲击。一下，两下……不是饿死，就是淹死！渐渐的，一块墙板开始松动了，稀稀拉拉的墙灰落入水中。酷拉皮卡简直激动得快哭出来了。孤注一掷的行为有了回报，墙板终于经受不住敲击，裂开了。

　　酷拉皮卡连忙顺着不大的缺口向上爬，大约有四十厘米的空隙，里面漆黑一片。真是谢天谢地，酷拉皮卡进入夹层后脱力的叹息。他真的精疲力竭了。

　　上来的时候尖锐的缺口滑破了小腿，血潺潺的滴下，落到积满水的房间。酷拉皮卡已无暇在意这些，再不快点离开，很快这里也会被水淹没。

　　四十厘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够容纳他，移动起来确是困难非常。加上漆黑一片，体力耗尽，处境绝望的让他有了放弃的念头。可是……就是一个可是，让他不得不为了活着做出努力。

　　他努力的集中精力倾听，湿漉漉的身体给了他提示。听到风声，感受到风的流动。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挪动却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太累了。

　　黑暗中，他似乎遇到了尽头，有铁栅栏拦住了他的去处。他握住栏杆尝试晃了晃，常年失修的栏杆虽然十分脆弱，但还不至于随便晃晃就能弄坏的地步，沉闷的金属声回荡在暗道中。酷拉皮卡按捺着性子，他知道这种处境越是急躁越是死得快。

　　忽然，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吱吱——”

　　是老鼠。

　　酷拉皮卡警惕的停下了手头的活儿。仔细倾听。这声音越来越近了……他本能的感到异常，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它出现了！这魔物的眼睛居然会发出荧光！酷拉皮卡浑身汗毛倒竖。它离他只有几米的距离。如果它会吃人，酷拉皮卡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活生生被这魔物当点心。可是它却立刻消失了，就好像只是随便看看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酷拉皮卡轻舒了口气，没有迟疑，立刻又行动起来。当他终于打开这栅栏，身下的板墙却忽然碎裂……

　　库洛洛轻而易举的避开砖石，将酷拉皮卡接了下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绅士的微笑。酷拉皮卡只是看了一眼抱住他的人就昏了过去，支撑到这里已算非常人所能忍受的极限了。

　　而酷拉皮卡的努力，在绝对强势的库洛洛面前，不过是场笑话。他就像看戏一样看着他自导自演，自己就是迷宫中的老鼠，仅供玩乐。

　　绝望……但是不甘……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酷拉皮卡对自己说。不能死。即使一睁开眼睛，他就不得不面对那个死神——库洛洛。

　　库洛洛深陷在舒服的椅子中，捧着一本古书看的入迷，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专注模样。面前的壁炉炉火正旺，还烤着肉，香气四溢。酷拉皮卡看了看四周，四面墙上高耸至房顶的书架，典型的书房。最后才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腿上的伤口结痂了，浑身的脏污被洗清了，身上披着一块羊皮毯子，除此之外，依旧身无一物。地上厚厚的地毯，温暖的炉火，羊皮毯子，他不觉得冷，饥饿感却没有消失。

　　好像这才意识到酷拉皮卡醒了，库洛洛放下书，含着笑走近他。酷拉皮卡保持着警惕，身体微微向后缩。他感到恐惧，被侵犯的记忆还鲜明的留在脑海中。

　　库洛洛拿起烤肉，撕下一片，蹲下直视着酷拉皮卡，把肉放到他的鼻子下。“我不太擅长做饭，只能简单的烤烤，希望你别太挑剔。”嘴上彬彬有礼，眼中却满是戏谑。

　　酷拉皮卡血红的双眼闪动着火光。但不得不承认，早在库洛洛撕下烤肉的时候，那一行为已让他的唾液迅速分泌，饥饿感尖锐的刺痛他的神经。几乎是本能的，酷拉皮卡的嘴略微张开了，眼看就要将烤肉纳入口中，可随即发现他要做的，是从杀害全族的元凶手中获取食物，卑贱的犹如家畜。

　　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屈辱的方式！

　　愤怒让这火红睛越发妖异的艳丽，库洛洛好奇的看着他，充满了兴趣。“怎么了？不饿么？”

　　酷拉皮卡咬住下唇，默不作声。他做不到！

　　略等了一会儿，库洛洛站起来俯视面前虚弱的不堪一击的锁链杀手，邪恶的笑了：“打算就这么饿死么？”他愉快的踱着步子，又回到圈椅中，优雅的交叉着腿，审视着酷拉皮卡：“在你那不可一世的自尊面前，全族的血债和仇恨是多么微不足道……真是令人敬佩。”

　　“再给你一次机会，”库洛洛举起手中的肉片，羞辱似的晃了晃，“是尊严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有尊严的死去还是卑贱的活着？

　　要复仇……要复仇……不能死……亲手杀了这些恶魔……为全族复仇……不能死……

　　嘶——羊皮毯子从身上滑落，酷拉皮卡探出了前身。

　　库洛洛微笑着，立刻下令道：“爬过来。”

　　酷拉皮卡切断自己的思考，单纯的接受指令，这样……这样就稍微好过些。他面无表情的，四肢着地，缓缓向库洛洛靠近。

　　库洛洛抚摸着他金色的发，精致的面孔，无神的双眼却艳丽的红。“乖孩子。”将肉片递给他，乖乖的咀嚼、咽下。库洛洛反复了几次，觉得已经达成了目的，将剩下的烤肉扔在地毯上，“不准用手。”

　　酷拉皮卡低下头，以野兽的姿态进食。他深深低埋着头，眼泪顺着鼻尖滑下，浸入地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头顶只有库洛洛细微的翻书声，炉火时不时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