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蛊之瘾》七水旻

126、第 126 章 怎么走？

　　“老板娘，两碗大排面，面多放点。”两个中年男人边唠嗑边走进面馆，两人一人一个保温杯拿在手里，嘴里唠的都是牌局，看样子应该是打牌打饿了，跑来吃面了。

　　一手放着保温杯，一脚踢着椅子坐下。

　　嘴里不停歇。

　　两人坐的离棠溪孑不远，闲聊的话全被棠溪孑听了去。

　　棠溪孑一边吃着面，一边听着八卦，倒也增添了不少乐趣。

　　“听说了吗，周东没了。”一个中年男人吸溜了一口面道。

　　另一个中年男人剥着大蒜，道：“这话可不兴乱说，你哪来的消息。”

　　这周东老赌鬼了，他们打牌的都认识。不过自从五年前听说他疯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他邻居说的。”抢了一个剥好的蒜，咬了一口，一脸满足道：“据说是病死的，葬礼都没办，被他儿子直接拖去火化了下葬了。”

　　“他儿子？”那人也吸溜了一口面道：“他儿子不是被他扔出家门了吗？又回来了？”

　　“谁知道。你说这周东，整天疑神疑鬼的，他疯也不奇怪。老婆在的时候打老婆，老婆没了打儿子。也就宥景，要搁我，我才不来给他收尸。”

　　“微信收款一百元。”店内的收款信息响起。

　　老板娘听见声音连忙追上去，“姑娘，给多了。”

　　棠溪孑不觉，“不多，今天这面我吃的高兴，多给的是小费。”

　　小费？

　　这小费也太多了吧。

　　收拾碗筷的老板娘看着被棠溪孑吃的一干二净的面碗，也跟着不由自觉地高兴起来。

　　*

　　出了面馆，棠溪孑便赶去跟温念汇合。

　　安静的墓园，温念依旧挺直腰板跪在母亲的墓碑前。

　　周东确实死了。

　　这消息是她跟温念去江城出差的路上收到的。

　　来绪城只是顺道把这事处理了。

　　至于周东的安葬处，离这墓园可隔了数公里。

　　温念不想他脏了他母亲的墓。

　　棠溪孑站在门口的的公示表前，看着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问着坐在门口的守墓大爷，“大爷，还有一个大爷呢？”

　　坐在门口的大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起身道：“姑娘问的是老徐吧，没了，三年前没的。”

　　“没了？”棠溪孑盯着公示表的眼睛颤了一下。

　　“诺，在这呢。”大爷来到公示表前，大致浏览了一圈，最后手指着一个名字道。

　　“怎么没的？”棠溪孑的目光落在大爷手指的地方。

　　“久思成疾。”大爷感叹道：“这老徐啊，嘴上说着想开了，其实心里头啊，根本就没想开。”

　　“大爷，我说有缘再会，看来是缘尽了，您的卦终是没解开。您说这人嘴里到底有多少实话？”棠溪孑来到大爷的墓碑前，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备好的棒棒糖放在大爷墓碑前，“这回没有烟了，就算有，我想您也不抽了吧。棒棒糖，特意带给您的，尝尝。”说着又给旁边大爷老婆和儿子的墓碑放了几根，“奶奶，你们也尝尝。”

　　看着大爷的墓碑，棠溪孑脑海中浮现出宋霁骁五年前的话，“棠溪，你不坦诚。”

　　坦诚？

　　又有多少人能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说能完全做到真正的坦诚？

　　没遇到宋霁骁之前这话她可以说，遇到宋霁骁之后，她慢慢发现她好像也不能说了。

　　“棠溪，我们该走了。”耳边的回想被温念打断，“王总还在等我们。”

　　棠溪孑最后看了一眼大爷一家三口的墓碑，转头问温念，“人究竟要面对多少次分别才能学会平静以待？”而后又自嘲地笑了笑，“走吧。”

　　刚坐上车，温念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温念，我联系不到棠溪，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棠溪孑跟温念并排坐在后座。

　　电话刚接通，温霖洛的嗓音便不偏不倚地传入棠溪孑的耳中。

　　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中，只要大家联系不到棠溪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温念。

　　他总能第一时间精准联系到棠溪孑。

　　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有事？”温念面无声色地看了一眼棠溪孑后，冷漠地问道。

　　“有。”温霖洛道：“有事。我……她送了我那么贵重的礼物，我……我想请她吃顿饭，作为谢礼。”

　　“她很忙。”温念不等棠溪孑指示直接回复道。

　　“我知道。”温霖洛怕温念挂电话，急忙说道：“我知道她忙，没时间，所以……我……我是来找你跟她预约时间的。”

　　预约时间？

　　棠溪孑听见他磕磕巴巴的声音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棠溪，你……你在啊。”笑声传入温霖洛的耳中，温霖洛紧张地害羞了起来。

　　“好啊，预约时间。不过我的嘴可是很挑的，吃不好我可是要甩脸的哟。”棠溪孑故意逗着他道。

　　“不……”温霖洛还没说完，温念直接掐断了电话。

　　“你送给他的礼物被宋霁骁看见了，他对你的礼物很有兴趣。”

　　棠溪孑瞥了他一眼，“对礼物感兴趣是应该的，不过温念，你也太不小心，贵重的礼物应该私下送才对。”

　　“毕竟被人一直惦记也不是件好事。”

　　“你说是吧？温念。”

　　温念冷脸道：“是。”

　　棠溪孑看着他笑了笑，问道：“谁惹你不高兴了？从接电话开始就一直冷着张脸。”

　　“没。”温念暼过眼不去看她，“只是觉得徐氏公私混谈，趁机公报私仇，有点小人之风了。”

　　棠溪孑忽然觉得嘴里没味，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一根棒棒糖，刚想剥开，温念娴熟地取过剥好给她，“你已经很久没吃糖了。”

　　“突然很想吃。”棠溪孑习惯性地接过，含在嘴里道：“你都说了，小人之风。既然是小人之风，不合作就是最佳决策。”

　　“咔”棒棒糖碎在口中，温念拿走她叼在嘴边的棒。

　　棠溪孑头倚靠在后枕，闭目养神道：“公报私仇，想趁机占利？”

　　冷哼了一声道：“我要是让步，那我这位置还要不要坐了？”

　　*

　　“真的不合作了？”

　　徐瑾阳抬眼看向急匆匆推门而进的宋霁骁，对着门口为难的助理道：“没事，把门关好。”

　　徐瑾阳有一个小型的视频会议正在开，关照过助理无论是谁都不能进。

　　谁料这臭小子突然冲了进来，助理怎么拦也拦不住。

　　“十分钟，我开个会。”

　　宋霁骁不为所动地盯着他。

　　徐瑾阳眉头微蹙，下巴朝着沙发的方向抬了抬。

　　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徐瑾阳合上电脑，“嗯，不合作了。”

　　“程氏当老大当习惯了，他们提的要求对于我们来说弊大于利。”

　　当初跟程氏合作不过是看中了程氏的资本，最主要的技术含量还是在于他们徐氏，经过这么多年的合作，技术不但更加成熟了，徐氏也是蒸蒸日上，年利润不知翻了几翻了，面对苛刻的续约条件自然是不肯让步了。

　　“果真是因为这样吗？”宋霁骁质疑道。

　　徐瑾阳凝视着他，回想着那日在港城跟棠溪孑谈话的场景，眼里尽是无奈，“霁骁，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大家都想利益最大化，都不想让步，条件谈不拢也是常有的事，续约不了只能说缘分尽了，你也别多想了。”

　　“外婆是这么说的？”宋霁骁虽然不在徐氏任职，但对徐氏和程氏的合作格外关心。

　　他知道这次到底续不续约，外婆的决定最重要。

　　外婆不松口，徐瑾阳也签不了字。

　　徐瑾阳起身，走到宋霁骁身边，捏了捏宋霁骁的肩膀，“你外婆说，霁骁这小子都多久没回去跟她一起吃饭了，怕不是忙的连她老人家都忘了吧？”

　　说话间，余光瞥向宋霁骁手腕上的手表。

　　五年多了，尽管天天戴着，但爱惜的跟新的一样。

　　宋霁骁抬手看表，起身，把一旁的拐杖递给他，摆着张臭脸，道：“忙完了？忙完了就下班。”

　　让他一个人跟外婆吃饭是绝不可能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些年，舅甥同命。

　　老夫人一边催着徐瑾阳结婚，一边又担心宋霁骁一门心思扑事业把感情之事忘了，到时候别真成了两光棍。

　　有事没事就喜欢念叨两句，看着合适的就多接触接触。

　　所以为了避免被唠叨，两人常常有事电话联系，无事就跟隐身似的，找都找不到。

　　对比宋霁骁，徐瑾阳可没那么容易隐身，因此，徐瑾阳有时会承受两份唠叨。

　　徐瑾阳被唠叨的没办法了也会趁机跟宋霁骁吐槽吐槽，高兴的时候宋霁骁会冷漠的回个辛苦了。

　　不高兴了，只当没听见，直接无视他。

　　这不，两人刚回去就各领了一份唠叨。

　　异于往常，这回的宋霁骁出奇的安静，面对唠叨也不敷衍了事半途就溜，而是安安静静地听完，期间还特别孝顺地给外婆夹菜。

　　此处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等唠叨完，宋霁骁也放下了筷子，一脸严肃地问道：“为什么不跟程氏继续合作了。”

　　宋霁骁才不信这里面没有私人原因。

　　外婆对于他问这话并不意外，似乎早有预料，“胳膊肘还是忍不住要往外拐，想当说客？”

　　“为什么？”老夫人敲了敲徐瑾阳的拐杖，又指了指宋霁骁方面动手术的地方，“还用我明说吗？”

　　“我徐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欺了真能当哑巴咽下去不成？”

　　“那我徐氏以后还怎么立足，怎么跟人挺起腰板谈生意？”

　　“霁骁，这么多年了，也该忘了吧。”老夫人苦口婆心劝道。

　　像是在说宋霁骁，又像是在说徐瑾阳，“企业要向上发展，人也要往前走。”

　　忘？

　　怎么忘？

　　他也想忘，也想往前走啊。

　　可事实呢，走不了，他被困住了。

　　往前走，万丈深渊不见光明，往后退，亦是深渊。

　　他只能停在原地不断徘徊，自我折磨。

　　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谁能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走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