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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离开 ...
“你怎么来了?”徐瑾阳一脸慌张地问道。
棠溪孑刚走没多久宋霁骁便出现在了病房。
“我不能来吗?外婆煲了汤,让你全喝了。”宋霁骁面色淡淡地提着保温盒走进,保温盒放在桌子上。
这里的一切都有专人照料,但儿子住院,老太太还是喜欢亲自下厨,有事没事就会让人送点营养汤过来。
尽管徐瑾阳喝的都快吐了,也让人带了话,让她老人家别煲了,但……不管用。
她煲她的,而他……不想喝还得喝。
“有人来过?”眼扫四周,空气中貌似弥散着一股熟悉的味道,瞳孔中闪着光点,盯着柜子上的尖刀,问:“哪里来的刀?”
徐瑾阳喉间发紧,刚想做贼心虚似的把刀藏了,不料被宋霁骁抢了先。
只见宋霁骁拿着刀揣摩着,面色越发阴沉。
徐瑾阳看着他,心脏悬在半空:臭小子,在他这里装监控了?
伸手一把夺过,佯装镇定,“水果刀,兴许是管家忘记收了。”
“水果刀?”宋霁骁鼻腔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哼。
“怎么了?”徐瑾阳紧张地打开柜子,看似随意的把刀扔了进去,眼神飘散着,却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就是……”宋霁骁拖长着尾音,“觉得这把刀有点眼熟。”
徐瑾阳的背脊僵硬了一下,而后露着虚笑,“刀都一个样,有什么眼熟不眼熟的。”说着抚了抚肚子,“是有点饿了,汤拿过来吧。”
宋霁骁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转身拿过保温盒,看着闷头喝汤的徐瑾阳一声不吭,病房内的气压却低的压抑。
徐瑾阳敷衍地喝了两口,放下汤勺,用赶人的目光看着他,问:“你还有事?”
“没事。”宋霁骁收回赤热的目光,轻飘飘道:“就是想看看你还要糊弄我多久。”
“咣当”,汤勺滑落。
徐瑾阳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眨了眨。
宋霁骁慵懒地弯腰拾起汤勺,按响床边的呼叫铃。
“少爷。”管家敲门而进。
宋霁骁把汤勺递给管家,“脏了,换个新的。”
管家点头,“是。”
宋霁骁又幽幽的补了一句,“下次记得水果刀及时收好。”
管家愣了愣,眼神飘向徐瑾阳,奈何被宋霁骁挡得死死的。
依旧低头回应,“是。”
“叩叩”,又是一阵敲门声。
“给。”宋霁骁递给徐瑾阳一把新汤勺。
徐瑾阳抬眸望了他一眼,眉心拢骤,“宋霁骁。”
勺柄被宋霁骁紧紧握在手心,徐瑾阳废了好大劲才从他手中接过。
宋霁骁死盯着他,斩钉截铁道:“她来过。”
不容徐瑾阳否定,“那把刀是她的,并且她刚走不久。”
“你遇到她了?”徐瑾阳慌张地不经大脑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宋霁骁眸光倏地往下压,浅瞳色的瞳孔此刻幽黑一片,“没有。”
徐瑾阳浅浅地叹了一口气,似无奈,“如果我说她是专门来嘲笑我的,你信吗?”
宋霁骁恹恹道:“信,是她的风格。”接着又满怀期待地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徐瑾阳喝了口汤,降火,“你想听什么?”
“她对你只字不提,你想听到什么?”又是一口。
话说这汤确实降火,降着降着直接把嘴降漏了,“她都要跟他去法国了,你还傻乎乎的期待她能给你什么回应?”
“我跟你说过一千次,一万次,她接近你完全是想报复我……”
“法国?他?”戾气森然,下颌紧绷,空气瞬间凝结,“他是谁?”
徐瑾阳顿时瞪圆了眼,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冲的他脑瓜子嗡嗡疼,嘴唇紧闭着,肃穆凝眸地看着宋霁骁。
心底已经暗暗煽了自己不知道多少个巴掌了:这嘴怎么在这时候把不住门缝。
人果然在气晕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完全不受控制。
*
“宋霁骁?”守在山脚的温念拦住要上山的宋霁骁,“你来干什么?”
后山脚下停着一排车,小路开放着,看到温念在,他就知道今天他没来错。
所有人都知道温霖洛要去法国,就他不知道。他在Noan嘴里打听到棠溪孑会在去法国之前带温霖洛去山上。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他只能每天都来碰运气。
宋霁骁冷眼扫过他,“让开。”
温念未动。
宋霁骁刚准备推开他,被温念预判,漫不经心地拍拍宋霁骁衣袖,似乎是在替他拍灰尘,面无依旧充满柔和,言语间却满是挑衅,“我要是不让呢?”
“宋霁骁,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顶多就是她闲来无事找乐的玩具。”
“现在玩腻了,自然是要丢的。”转眸看看山顶,“因为已经有新玩具替代你了。”
嘴角上扬着,面带笑意,这笑与棠溪孑如出一辙。
棠溪孑亲自养大的人,又怎会不像她,骨子里都透着血性。
退身,让道,道:“以前是我愚昧了,现在我看清了,在棠溪眼里,爱不值一提。”
“宋霁骁,我从未输过。”背脊笔直,道:“此刻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分手了,而我依然在她身边。”
沉缓中透着居高临下的慵懒,“她们在后山的寺内,请便。”
今日是良辰吉日。
温霖洛答应她去法国,棠溪孑自然是要允了她的承诺,带他姐弟两“重逢”。
选在今日,是因为要给温娣的墓碑题字。这不是无人要的无字碑,温娣的坟墓有人认领,此人只能是温霖洛。
后院师父在诵经,棠溪孑则在前殿晃悠。
这是后山的寺庙,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放了一桶签,清静的大殿内此刻正跪着一位虔诚求签的信徒。
棠溪孑摇晃着桶内的竹签。
以前,温娣经常带着她去前寺求签,求的次次离不开徐瑾阳。原因无他,不知道谁传的,说这里求姻缘最灵。求到上上签,能开心一整天,求到下下签,则能丧一周。而她则是不管好签还是差签都要泼她一身冷水,冷水都泼了多少了,还是泼不醒她。
谁曾想,多年过去,跪在这的人换成了她,泼冷水的她竟也开始摇晃竹筒。
“哐当”,竹签落地,响彻在空旷的大殿内。
棠溪孑刚起身去捡竹签,背后忽感一阵寒凉。
“棠溪孑。”咬牙切齿声回荡在耳边。
极致清静的环境亦会让人放松,对于突如其来的一声嗓音,棠溪孑自然是毫无防备,惊的她后退了半步,掉落的签文正被她踩在脚下。
“你怎么在这?”对于宋霁骁的出现,棠溪孑显然是诧异的。
“我不应该出现,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们了?”宋霁骁凝视着她步步逼近。
棠溪孑的眼底瞬间阴沉一片。
两人异常的默契,四目相对着,谁也没说话,唯有沉急的呼吸一声接着一声。
他在等她的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认认真真的看着这张脸,记住他,记在脑海深处。
许久,宋霁骁终是被心口的尖锐刺的开了口,“你要去法国了?”停顿了半晌,艰难开口,“跟温霖洛,还是……”心脏猛地一抽,颤抖道:“温念。”
“有区别吗?”棠溪孑沉默了半秒,平静地问。
不管是谁,都跟他没有关系,毫无关系。
“有。”胸膛剧烈起伏,又气又急,尽显狼狈。
比起温念,温霖洛更让他难以接受。
最起码温念他还能说服自己,十一年不是假的,而温霖洛,后来者,什么也不是。
他始终认为他们分手就是因为温霖洛,是他险些让温霖洛丧命而导致的分手,也正因为温霖洛,棠溪至今未原谅他,至今都避着他,他至今还躺在她的黑名单里。
至于徐瑾阳的话他至今也没听进去,全当他自作多情胡言乱语。
“温霖洛。”棠溪孑瞥开视线,脚踩着签文后退道:“我会带着他去法国。”
“为什么?”宋霁骁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恨声问:“为什么非得是他?”
“因为他,你要跟我分手;因为他,你不肯原谅我;因为他,你对我避而不见;因为他,你处处偏心。可我还了啊,我也在医院半死不活,差点丧命,还不够吗?”
“棠溪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眼尾腥红,字字哽涩,“腻了的玩具。”
玩具,是玩具吧。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可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只是玩具。
他觉得……她是爱他的,她没有骗他。
“宋霁骁。”棠溪孑拼命压制着眼底的心疼,指尖悄悄蜷缩撵搓着,“别再执着这些无意义的事了,没意思,你懂吗?”
“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我以为你玩得起,原来是我看错了,我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去招惹他了,她把自己玩脱了。
“无意义?你以为?”宋霁骁狠狠咬紧牙关,默默握紧拳,“你以为,所以我就可以像个玩具一样随你丢弃?棠溪孑,你没心。”
原来在她眼里,他把自己弄的半死毫无意义。
没心?
棠溪孑在宋霁骁离开后木讷的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心脏。
掌心感受着强劲有力的心跳,自嘲地笑了笑,“明明就有。”
眼眸低敛,脚底缓缓挪开,僵硬地弯腰拾起地上的签文:下下签。
棠溪孑看着签文又是一抹苦涩的笑。
温娣说的对,下下签确实能够让心情变得糟糕透顶。
“小姐,结束了。”后院诵经的师父前来通知道。
“下下签。”棠溪孑把签文交给师父。
师父看了看签文,和煦地笑了笑,“签文是定数,人是变数,命在自己脚下。下下签未必是坏,或许是上天指引。路该怎么走,全在一念间。”
棠溪孑问:“那究竟该怎么走?”
师父:“丢弃杂念,调整自身,修身,修己,路自然顺畅。”
棠溪孑:“难走的路不能另辟蹊径吗?”
另辟蹊径就能走的通吗?
好像也不能。
没有解决的麻烦总会在某个路口等着你。
*
时光好像倒回了一般,她再见到宋霁骁的时候宋霁骁已在icu抢救。
她是被徐瑾阳骂到抢救室门口的。
至于他骂什么,她已经浑然不知,整个都麻木了,就这么木讷地站着,两眼放空。
她怎么来的?宋霁骁又为什么会在icu?此刻的她完全不清楚。
“棠溪孑,满意了?这回你终于满意了?”徐瑾阳坐在轮椅上冲着她吼道:“因为你,那傻小子把自己搞到icu,生死未卜。”
因为她,又是因为她。
一股温热从眼角滚落,逐渐冰凉。
棠溪孑面色惨白,神情恍惚。忽的,眼前一片漆黑。
是梦吗?
应该是梦吧。
再睁眼,棠溪孑呆滞地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醒了。”温念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还烧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棠溪孑对着温念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宋霁骁。”
温念眼神黯淡,“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张邵进也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该坦白的他都坦白了。”
“是陈守德怂恿的。”
宋霁骁为什么会在icu,她记起来了。
张邵进的公司破产,被集团低价收购。张邵进也因此一败涂地,身无分文,婚离了,情人也跑了,被搞得走投无路心生了怨念。
原本是找陈守德来着,因为收购计划一直是陈守德在执行。不料,被陈守德忽悠了两句,蠢得猪狗不如的张邵进就真信了陈守德的话,认为这一切都是棠溪孑设计好的圈套。起初投资他也只是想一劳永逸直接吞并。
家没了,公司也没了,还要背负一堆债务,恨意上头的张邵进只想着跟棠溪孑同归于尽。
奈何棠溪孑身边明里暗里到处都有保镖跟守,他要想接近棠溪孑比登天还难。
后来陈守德找到他无意提了一嘴,她不行,找她身边的人也一样。
估计陈守德原本是想暗示他搞温念,不料找错了人,找成了温霖洛,谁让他看到了温霖洛跟棠溪孑在一起的画面。
他研究了一番,棠溪孑身边的人也只有温霖洛最好动手。而后他细细考察了温霖洛有一段时间,确切温霖洛可以下手,又废了好长时间跟到了温霖洛的住址。
原本想提前动手,结果人不见了。
后来他本打算放弃,哪只温霖洛又出现在了他面前。索性他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想着找个恰到好处的时间搏一搏,抓住温霖洛威胁棠溪孑。
毕竟好下手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好下手,并不是真的好下手。
因为这小子周围也时不时有保镖暗守着。
暗守没有明守跟的紧,总有被他钻空子的时候,这不就被他在温霖洛下班的路上逮到了时机,哪知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他刚把温霖洛迷晕带到一个废弃工地,宋霁骁后脚就找了上来。
他忙着顾那些个保镖了,没注意到保镖后面还有宋霁骁。
面对计划周全的张邵进,徒手的宋霁骁想在他手里救人还是危险万分的。
保镖追上的时候,宋霁骁已满是鲜血,伤痕不多,但深。
昏迷中的温霖洛和宋霁骁当场被送往了医院。
“她知道吗?”棠溪孑低哑着问。
温念点头:“知道。”
“董事长让你不要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棠溪孑捂着肚子,翻身,蜷缩着,蔫蔫道:“温念,肚子疼,好疼,感觉要死了。”
“我想现在就去法国。”
她想逃,逃避这一切。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在她的人生字典中没有“逃避”二字,不能有,也不允许有,但是现在她怯懦了,她只想逃离这里,这里的一团糟让她感到恐惧和窒息,她想活,她不想要窒息的感觉,她要的是能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唯有活下去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那此刻逃避便成了她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
“他想见你。”电话里的徐瑾阳冷漠道。
从宋霁骁被抢救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见棠溪孑,一直被徐瑾阳阻拦着,待到宋霁骁已经完全脱离危险徐瑾阳才答应宋霁骁让他见棠溪孑。
棠溪孑同样冷漠的问他,“是你告诉他我要去法国的?”
徐瑾阳自知有错,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告诫了一句,“别再刺激他,他经不住你的刺激。”
*
“你来了。”病床上的宋霁骁面色苍白,身体还很虚弱,但见到她来的这一刻依旧费劲的挤出了一个笑。
棠溪孑很想说别笑了,很丑。
看着虚弱的他,话又咽了回去。
很想关心他,又怕给他希望。
最后只能看着他沉默。
见她不说话,宋霁骁眼尾下垂,弱声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苦涩的开始自言自语,“那天走后,我每天都在观察他,思考我到底哪不如他,没有,他哪都不如我。你知道吗,看见他被绑走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救,甚至希望他就此消失。”
语调微颤,带着委屈,“可是因为你,我选择救。他出事,你会怪我不救他,对吗?”闪烁的目光对上她,“你会更不会原谅我,对吗?”
“如果此刻躺在这的是他,你的脸上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冷漠的表情。”
“棠溪孑,你现在的表情比尖刀还要刺得疼。”带着祈求,“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对不起。”棠溪孑闷了半天才闷出这三字。
真心诚意的三个字。
“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宋霁骁气声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是爱我的,对吗?”
“你没有骗我,我不是你的玩具。不是,对吗?”
“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要听你说,说爱我。”此刻的宋霁骁双眼通红,委屈的像个被孤立得不到糖吃的小孩,“说啊,你说啊。你不是说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吗?你以前很容易说出口的话,现在为什么不说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她张口。
宋霁骁恨恨地看着她,“棠溪孑,你不坦诚,你一点都不坦诚。”
“你连你自己都骗。”
“说完了?”棠溪孑问,“说完了,该说我了。我们的开始方式就是错误的,既然错误,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我……说完了,我也要走了。”
换做平时,棠溪孑真会对他说出很多恶毒的话,也许是因为徐瑾阳的最后一句告诫,也许是自己真的舍不得再伤害他,也许那些话都不是真话,许多话到嘴就销声匿迹。
“你到底爱不爱我?”宋霁骁不罢休地追问。
棠溪孑转身,背对他道:“不爱。”
宋霁骁说的没错,她不坦诚,她连自己都骗。
宋霁骁忍着撕裂的痛恨声道:“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又说是错误的开始,棠溪孑,我恨你,你走了,我会更恨你。”
棠溪孑:“无所谓,我不在乎。宋霁骁,你真的很单纯。”
徐瑾阳说,宋霁骁是个很单纯的小孩,单纯到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生,要他放手就是要他命。
徐瑾阳还说,这傻小子小时候差点被亲妈捂死,他跟徐玉黛之间的感情很矛盾,两人都很矛盾。一个既想关心,又害怕靠近。一个既想得到关心,又憎恨她的冷血。在矛盾的夹击中,傻小子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企图得到额外的关注。
最愚蠢的办法就是学他,依葫芦画瓢,画的还很拙劣,装都不会装。
*
天阴蒙蒙的,棠溪孑摸着墓碑上的字,道别着:“温娣,我要走了。”
迟疑半刻,“不知道下次再来看你是什么时候,也许……”棠溪孑抿了抿唇,不再说下去。
低头,拧开药瓶,吞了两粒药,暂缓了一会儿,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继续说:“但我保证,下次再见到我,会是一个全新的我。”
“你一定会为我开心。”
额头的冷汗直冒,棠溪孑的脸色渐渐失去血色,“这世界太吵了,吵得每个人都心绪不宁,还是这里清静。有世俗的嘈杂,也没有世俗的牢笼,是块风水宝地。”遥望山间,“梅花凋零,今年的梅花我不能陪你看了。”
“等我,等我回来陪你看梅花。”
“还有,你要记得,徐瑾阳来看你的时候不要搭理他。”
*
“棠溪,棠溪,醒醒了,你怎么流鼻血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棠溪孑被温娣摇醒。
“擦擦,快擦擦。”温娣拿着纸巾擦掉她鼻尖的血渍,“你傻不傻,血流干了都不知道。”
棠溪孑睡的朦朦胧胧的,眼皮耷拉着,努力地挣扎着睁开,“你来了?”翻着书桌,半睁不睁的,“上课。”
温娣心疼地看着她,“棠溪,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吧。”
棠溪孑的脑子很聪明,一学就会。
棠溪孑能眯一只是一只,半睁着眼看她,“不要想工资了?”威胁她道:“我要告诉高管家,扣你工资。”
“棠溪!”
棠溪孑咯咯笑,“逗你的,快点上课,我还有很多功课没完成。”
温娣看着书桌上堆积的课本,问:“棠溪,学那么多真不累吗?”
她起初以为这祖宗是个不学无术,成绩一团糟的祖宗,后来慢慢了解才知道,这祖宗学的东西是她难以想象的多,家教老师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
棠溪孑手指面前竖立一排的书籍,道:“要想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肚子里必然是拥有一堆货。战略,逻辑,哲学,管理,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头头是道。你真觉得程曼是好人?”抽了一本哲学书,翻开道:“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
“三十六计,环环相扣。你是从哪计被套住了?”
温娣抿唇,道了一句公道话,“她尊重了我。”又对着棠溪真诚道:“棠溪也尊重我。”
“棠溪,你很想站在那个位置上?”
棠溪孑:“不是想,是必须,一定。”
“鼻血,棠溪,你又流鼻血了。”温娣瞪大了眼慌乱地擦着。
忽的,棠溪孑的眼前一片黝黑。
“棠溪,棠溪……”阵阵急促的呼唤,好像再也唤不醒沉睡的她。
可对于棠溪孑来说,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可以得以一丝舒适的喘息。
如果可以,永远这么睡着也挺好。
《道德经》: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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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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