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四轮比赛（2） “她们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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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说出“蕾梅黛丝”后的顾老师与吴舯两人陷入了一阵沉思，吴舯皱着眉又翻看了一遍手里的稿件，顾老师则是将视线移到了桌面的一沓文件里，伸出的手压在上面，眼神似乎很挣扎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大门被推开，一位老师走了进去，略过正在交谈的简凡和李明哲两人，直冲冲地往顾老师身边走来，手里拿着手机，面露难色地开口说道：“顾老师，您让我……”话语突然被打断，视线落在了坐在顾老师身侧的吴舯身上。
顾老师连忙招手说道：“没事，你说吧！”那名有些急促的老师才又开口接着说道：“您昨天不是让我今早联系被淘汰的同学家长来接孩子回家吗？我在来的路上都一一联系并且确认好了，但是有一名同学的家长就是联系不上！”说着拿着手里的手机就递到了顾老师面前，屏幕上是一串电话号码，顾老师似乎早就猜到了是谁，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输入号码拨了过去，同一时间，一旁的吴舯也掏出了手机，开始摆弄起来。
手机举在耳边的顾老师迟迟没有发出声响，而一旁的吴舯已经放下了手机，盯着面前的顾老师，就在顾老师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开口说道：“打不通的，我查了一下，这个号码是明县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办公室电话，现在是假期，应该是不会有人接的。”
顾老师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扭头对一旁的老师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吧，你先去把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落实一下！”说完，一旁的老师点了点头便转头离开了，走出门时，李明哲正好拿着签好的合同回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和顾老师坐在一起的吴舯，没说什么便坐了下来，不远处的简凡转动着手中的笔，对着面前的白纸思考着。
顾老师没有停顿，从那桌面的那沓资料中抽出了其中一张，扭头面对着吴舯说道：“本来还考虑要不要告诉你的，既然这样，你就也帮老师想想办法吧！”说着，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吴舯双手接过，纸上写的是吉三的个人资料。
吴舯一边低头看着，顾老师一边缓缓说道：“我们这次夏令营，除了给各市县的各重点学校分配了一定名额外，还在各个比赛中进行了筛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我招进来的，今年的省级艺术创造大赛上，她以一幅名为《Ariel》的油画夺得了第一名，当时我按照惯例直接给学校发了邮件，或许是已经眼花缭乱，我并未发现这是一所特殊学校，直到昨天我点开了她的资料，这是我的失职。”说到这，顾老师叹了一口气，心情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吴舯抬起了头，但也只是不知所措地转了转眼球。
过了一会，顾老师又接着继续讲述道：“其实我昨天就已经联系了这所学校的校长，打听到了关于她的故事，她今年19岁，在8岁那年患上抑郁症至今，虽生活可以自理，但拒不开口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她一直用头发挡着她的脸吗？”问出这个问题，顾老师看向了吴舯，吴舯这才发现，顾老师的眼睛还有些许红肿未消去，吴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顾老师扭过头将其低下，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讲述道。
“她叫吉三，是因为她是家里第三个出生的孩子，大姐叫吉吉，二姐叫吉二，常年酗酒赌博的父亲就是一个无底洞，他需要钱，但他发现就凭吉三母亲一个裁缝的工资根本不够他挥霍，所以……”顾老师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话语被哽咽短暂中止，“所以他开始以妻子和女儿们为筹码参与赌博，那年她8岁，母亲用一把火带走了三个人渣，以及自己和两个姐姐，她被救出来时，半边脸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而她的人渣父亲最终也因酗酒过量暴毙身亡了，那场大火让她彻底成为了孤儿，她在孤儿院里长大，除了不愿与人交流外，一切与正常人无异，18岁成年后搬进政府在特殊学校里为其安排的安置房里，在学校里由专业人士进行心理疏导。”
语落，一滴泪从顾老师的低下的脸庞上滴落，缓缓抬起头，勉强挤出了微笑，吴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递了过去，顾老师接过纸张，此时她的眼眶已经红肿而湿润，再次叹了一口气对着吴舯说道：“好啦，不耽误时间啦，也不指望你真的有办法，我还得去找她聊聊！”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吴舯赶忙也站了起来，对着顾老师的背影说道：“我跟您一起去吧！”顾老师的脚步停滞了两秒，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继续向门外走去，此时的简凡和李明哲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抬头望了过来，吴舯赶忙拿起身旁早已打印好的厚厚一叠纸，小跑着来到李明哲面前，一边放下一边解释道：“李老师，抱歉，我改天再来看，今天跟顾老师有点事情，我得先走了！”
李明哲没有回应，而是一边接过吴舯手里的东西一边微微地点了点头，吴舯见状赶忙夺门而出，追了出去，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刹那，将顾老师拦截了，进入电梯，没等吴舯小跑后的气喘匀，顾老师就开口叮嘱道：“待会找到她之后，你就在远处找个地方听就行，不要说话！”
此时的大堂里，韦亦鑫正一反常态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距离开始上课已经过去了快20分钟，大堂里依旧热闹，原本门口放手机的袋子被撤走，无人的讲台上，大屏幕里展示着一句话：“大家拿上自己的手机，稍等片刻！”
几声高跟鞋触地发出的声响，逐渐使得大堂里的躁动平息，一位未曾谋面过的老师出现在了大堂门口，身着一身红白礼服，戴着墨镜面露微笑，缓缓地走上了讲台，此时的台下已然变得鸦雀无声，都在等着面前这位“美女”老师发言，韦亦鑫也同样被这突然安静的氛围拉出了手机的世界，视线投向了台上。
只见台上的老师取下墨镜，举起麦克风缓缓开口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顾老师请来，为大家公布下一轮，也就是第四轮是比赛题目的！我和你们顾老师一样，来自穹桂大学艺术学院，我就废话不多说了，大家请看我身后的PPT。”
说着，其身后的几行留言大字开始转变，新一轮的比赛题目和规则一时间全部展露了出来，其中第一行醒目标题写道：“实用艺术宣传创作”
“我跟大家呢介绍一下吧！简单来说呢，我们就是要给我们的夏令营写一份宣传策划案！大家可以发挥自己的创意，大胆创新！”此刻台下已经开始躁动，因为大屏幕中有一条注意事项为：“最终的作品提交除方案外，还需附有具体的策划作品，如海报，视频等！”台上的老师显然明白此时的躁动说明了什么，笑了笑拍了拍掌说道：“大家先不要激动！我知道大家肯定疑惑，就凭借大家应该如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作品！”
“对啊！”“就是嘛！”台下的附和声瞬间盖过了议论声，这时台上的老师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将身后的PPT再次切换，瞬时间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20张照片，躁动的大堂再次逐渐安静了下来，台上老师手中的麦克风再次响起：“我们当然不会如此草率地安排比赛，相比上一轮我们确实安排的时间比较短，导致了大家的作品不能完成的比较精细，这次我们给大家3天的时间，另外，我身后的大屏幕上，是20名穹桂大学艺术学院的优秀学生，她们会全程协助大家，完成这次的比赛！”
“话说，老师，您知道她在那吗？”电梯门缓缓打开，吴舯和顾老师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吴舯弱弱地在顾老师身后发声问道。
顾老师随即停在了原地，吴舯也紧跟着停了下来，在吴舯的想象中，顾老师早已知晓一切，会在一个华丽的转身后给到自己答案。
而实则不然，只见顾老师默默地转过了身子，眼睛的轻微红肿还不见消散，面无表情的淡淡从嘴里吐出了一句：“找啊……”，吴舯原本还是略有黯淡的心情，差点没被顾老师的这副神情给逗笑，默默地继续跟在了顾老师身后。
“你去图书馆看看，我去宿舍看看，找到了先给我打电话！”教学楼的大门口，顾老师吩咐完吴舯后，就自顾自地向宿舍的方向走去了，吴舯也没有停留直接快步走向了图书馆。
推开门帘，借书台的大叔正冒着烟，走进一步看，准确来说是大叔面前的热茶正冒着热气，吴舯先向内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的位置上并没有任何人的迹象，但以防万一吉三又躲在书架末尾的角落，吴舯还是拨开了大叔面前的“云雾”，靠在了借书台上向大叔问道：“叔，您今天有看到一个总是用头发盖着自己的脸，低着头的女孩子进来吗？”
大叔不紧不慢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你今天是第一个！”
“好，谢谢您！”道谢后，吴舯便匆匆离开了，开始在图书馆教学楼这一侧的各个地方寻找起来，但都一无所获，吴舯这才开始往宿舍楼方向走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顾老师，通讯录刚刚点开，不远处的操场的台阶上，两个并排坐着的人影吸引了吴舯的注意，放慢脚步缓缓走了过去，校道走尽，最后一棵大树下，确认了面前的两人正是吉三和顾老师，两人在主席台旁的台阶上，靠着墙，顾老师的嘴一直在动，而吉三的头迟迟未能抬起。
为了防止两人发现，吴舯绕了一个大圈，从主席台的另一个侧入口走进了主席台，又蹑手蹑脚地穿过了主席台，来到了和两人仅有一墙之隔的内部台阶处坐下，顾老师的声音从身后的门里传出，听得还算清晰。
“我感受到你现在一定很辛苦，但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现在的状态感到羞愧，更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好起来。无论你此刻是悲伤、麻木还是无力，总会有人安静地陪在你身边。你想说的时候，我会认真听；你不想说的时候，我们就一起这样待着。记得你值得被关心，我们可以慢慢来，就像阴天不会永远持续一样，我会和你一起等待阳光重新透进来的那天……”
吴舯靠在墙上，顾老师老套了一通输出，虽然没有看见，但吴舯清楚，吉三一定不会有什么反应，或许是已然口干舌燥，顾老师吐字的频率已经开始明显变低，而身旁的吉三依旧不为所动，表情逐渐开始变换，无奈占据了担忧，望向空中掠过的飞鸟，多希望它们能够降落，叼琢走目光之下列队的蚂蚁……
“吉三同学！”按捺不住的吴舯终于还是从两人身后的门走了出去，对上了顾老师一脸惊愕的表情，只见顾老师迅速地站了起来，来到了吴舯身边，抓住吴舯的手臂轻声说道：“你要干什么？”吴舯拍了拍抓着自己的手，同样轻声地应道：“您让我试试！”随后挣脱开了顾老师的手，缓缓走到了吉三的身边，继续开口说道：“或许我不应该叫你吉三，应该叫你，蕾梅黛丝。”
语落，吉三原本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似乎像是要确认来者何人，站在其身后的吴舯注意到了这点，随着台阶走了下去，站在其正前方再次开口道：“又见面了！”没等其有所反应，吴舯接着开口道：“还是我，那个吉普赛人，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传教的，我今天想和你心里那个你，聊聊天。”
“蕾梅黛丝，长袍很舒适吧？或许赤裸着又会更加舒适些，编起的辫子很疼吧？那剃头后的感觉可真的是美妙，她们还在阻止你用粪便画画吗？她们还在教你用那麻烦的刀叉吗？她们都说你脑子有问题，可她们并不明白，你或许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语落，依旧站在后方顾老师变得异常震惊，但震惊的并不是吴舯所说出的话，而是吉三，抬起了头！
一同震惊的还有吴舯，而吴舯震惊的也不是抬头，而是那张隐藏起来的脸，一边正如同顾老师所说，被烧得面目全非，而本该完会的另一边脸，现在却充满了抓挠的痕迹，深深浅浅，像是反反复复，没等吴舯走出震惊的情绪，那张抬起的正面对着自己的脸，开口了。
“他们看到的，只有空虚的芳容，而我并读不懂那红色玫瑰的含义。”
吴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立马接话道：“所以你渴望成为她，想要摒弃一切情感认知。”
“那样的世界里没有烦恼，没有恶魇，只有我自己……”
听到这句话的吴舯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喉咙里有些许不适，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思忖了片刻后说道：“We are such stuff as dreams are made on and our little life is rounded with a sleep.”（译：“构成我们的材料也就是构成梦幻的材料，我们短暂的一生，前后都环绕在沉睡之中。”）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吴舯不敢转过身，脑子里正急速处理着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顾老师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介入这场，似乎已经抽离在另一个世界的交谈。这时，吉三笑了起来，不是疯狂地笑，也不是释怀地笑，对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吴舯说出了一句：“她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随后便起身离开了，那张脸依旧掩埋在黑暗里。顾老师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吴舯后，选择了跟上匆匆离开的吉三。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吴舯已经在台阶上坐下，身后的顾老师缓缓走来，在其身边坐下后缓缓开口说道：“我一会开车送她回家。”吴舯望着远方，他的眼里只有蓝天白云，缓缓说道：“她不需要任何开导。”
顾老师点了点头，随着吴舯的视线望了过去，随即应道：“那句话是出自莎士比亚的《暴风雨》吧！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
“您告诉我，在办公室里，您说她得奖的作品叫《Ariel》，那是一个精灵，是一个自由的精灵，而不管是蕾梅黛丝，还是Ariel，还是吉三，让她们去吧，她们属于自由！”
“她们属于她们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四轮比赛（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