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限定》卧石深井

47、家访 我就是在撩

　　升高三也有几个月了，同学们反而能适应月假，一开始还会抱怨高一高二的可以放周假，后来就接受了高三永远只能四周回家一次的事实，甚至还会苦中作乐。
　　“我去，终于在看着学弟学妹们回了三次家之后，今天我们也可以回家了！！”
　　回家这天我们班的人精神格外振奋，有人甚至在黑板上用红笔大大的写了几个字喜报：今日回家
　　不过这次回家可能有几个人不那么幸运了，因为学校安排了家访，我就是其中一个。不幸中的万幸，负责家访我的是唐老师。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回来了？你小姨说今天来吃饭。”

　　“知道了。”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换了拖鞋，往厨房走，“妈，唐老师说今天要来家访。”

　　我妈的刀顿了一下。“哪个唐老师？”

　　“我班主任，唐诗瑶老师。”
　　我妈显然是知道唐老师和许淮云的过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小姨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说，“她是来蹭饭的。”
　　我妈没说话。她继续切菜，但刀速明显慢了半拍。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换衣服，我喊了一声“我去开”，然后从房间跑出来，拉开门。门外站着许淮云。她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显然认真打理过，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和上次家长会那个穿睡衣、披黑色外衣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你今天——转性了？”
　　“你管我。”她瞪了我一眼，侧身挤进来，换鞋，往里走，“我老姐呢？”
　　“厨房。”
　　她径直往厨房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她洗了头。
　　我刚关上门，门铃又响了。我拉开门。唐诗瑶站在门外。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色的打底衫，头发披着，比平时在学校的样子多了一点生活感，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添夏，你家长在家吗？”
　　“在啊，”我侧身让唐老师进来，然后对着厨房喊：“老妈，唐老师来了，你先出来，我帮你做饭。”
　　我妈脱下围裙，走出厨房，看到唐老师的时候，眼睛一亮：“小唐啊，真是是好久没看见你了。”
　　唐老师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是的。添夏妈妈，这次家访主要是针对添夏近期学习状态以及未来规划与你们进行探讨。”
　　接下来，老妈和许淮云就坐在客厅里和唐老师聊天，我则在厨房开始大展拳脚。
　　一开始许淮云是想在我旁边打下手，被我推了出去，“得了吧你，别把我们毒死。”
　　我还偷偷特意观察了客厅情况几次：我妈坐在中间，唐老师坐在我妈左边，许淮云坐在我妈右边，三人的神情都非常正常，真就在探讨高三的问题。
　　等到饭菜都做好端上桌，我一屁股坐到了唐老师旁边旁听。
　　“你这么能干呀。”唐老师微微一笑。
　　我听见小姨“哼”了一声。
　　“添夏最近数学进步很大，”唐诗瑶说，“她自己也很努力。”
　　“确实，”我妈看了一眼许淮云，“不像她小姨，当年数学也差，现在还是差。”
　　许淮云抬起头：“我招你惹你了？”
　　唐老师轻轻笑了一声。
　　我妈本来极力挽留唐老师留下来吃饭，但唐老师说她还需要去另外两个同学家家访，就打算离开。
　　“那让添夏送送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我站起来，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许淮云，“小姨，你也来送送。”许淮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人家又不用你送”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也走到玄关换鞋。她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系鞋带的时候系了两遍。
　　走在出小区的路上，我和许淮云走在唐诗瑶身后。
　　“有新的进展吗？”我用口型问。
　　“有新的退展。”小姨摇摇头。
　　真是个不争气的玩意！
　　“你走快点。”我说。
　　“急什么？”
　　“人家在等我们，哪有送人像跟踪一样的？”
　　许淮云没说话，但她加快了脚步。
　　到了小区门口，唐诗瑶停下来，转过身。“就送到这里吧。”

　　“那我——”许淮云开口，又没说完。

　　我站在她们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路灯已经亮了，光线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淮云的影子离唐诗瑶的影子很近，但没有碰到。

　　“唐老师，”我说，“你路上小心。”

　　“好。”唐老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许淮云一眼，“你们快回去吧，外面凉。”
　　许淮云没动。她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别处。唐诗瑶也没走。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路灯把她们隔开，又像是在把她们往一起推。

　　我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许淮云的背。很轻——不是用力推，是碰了一下，像在说“去吧”。许淮云没有防备，被那股力带着往前迈了一步，她没站稳，打了个踉跄，向前倒去。就在这时，唐诗瑶迅速向前一步，接住了她。没错，许淮云栽到了唐诗瑶怀里。
　　目的已经达成，我功成身退，没管许淮云，直接自己跑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我才终于有空闲摸出手机。
　　一打开就看见林雨时半小时前发的信息。
　　是一张她的自拍，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是那么有韵味。
　　我舔了下嘴唇，咽了口口水，点了保存键。
　　AAA雨时：你在干嘛？
　　AAA雨时：今天打视频吗？十分钟就好。
　　下电梯之后，我飞快进家门，然后跑进房间锁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发出了视频邀请。
　　林雨时接的倒挺快。
　　“刚刚老师来家访，所以没有看手机。”我先向她解释。
　　林雨时“哦”了一声，然后闭嘴等待我继续说话。
　　“你在干嘛？”我问她。
　　“我在写作业啊。”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后置摄像头，桌上赫然摊着一本高考必刷习题。
　　摄像头再次恢复原状，林雨时的脸又出现在我面前，我总感觉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我问。
　　“没有啦，”林雨时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羞怒，“我今天化了妆，你没看出来吗？”
　　我还真没看出来，我就说为什么突然给我发一张自拍。
　　我摇摇头。
　　“哼，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林雨时说。
　　“姐姐，我就算是大笨蛋，也是专属你的笨蛋。”我说。
　　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我心脏跳如擂鼓。这是室友们教我说的。
　　“你这么说，肯定会把她迷成智障。”赵静安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我觉得她应该会先把我打成智障。”我当时面无表情，不过真正用上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我心率加速，全身变红。
　　对面的人也是同样的。林雨时显示停滞了几秒钟然后用双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我。
　　大约30秒左右，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再叫一遍，我听听。”
　　“姐姐。”我又说了一遍。
　　林雨时捂嘴捂了半天才发出声音：“你在撩我，是不是？”
　　我说：“对，我就是在撩你，怎么了？”
　　她过了好久都没说话，最后来了一句“傻子。”
　　我说：“不要老是叫我笨蛋傻子，万一真变傻了怎么办？”
　　林雨时说：“这是爱称啦！”
　　我说：“但是这个称呼好大众耶，要专属一点嘛，就是别人都不会叫的那种。”
　　林摸了摸鼻子：“好吧，那你给我想一个爱称。”
　　我说：“叫傻l逼太恶毒了，傻子和笨蛋太大众了，所以我要叫你傻|缺。”
　　时间停滞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手机对面传来“咆哮”：“好难听啊，你这个大笨蛋！”
　　通话时间已然来到九分钟，林雨时注意到了。
　　“夏宝，这次跨年你和我一起跨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听雨湖。”
　　我忍着笑：“不是说好高三不见面吗？”
　　对面的声音染上了撒娇的味道：“但是我好想好想你，我还是想见你。”
　　我表情正经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