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来》西索大果农

1、看不到未来 第一次见蔚

　　随着印章盖下，心中紧绷的弦断裂，苏韵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红色的小本子，忍住将要落下的眼泪。

　　自己的人生终于还是在20岁这年被妈妈彻底断送了。

　　在市里洗脚城打工的苏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个两平方的出租屋，放张床后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这里是楼梯下隔间做成的，天花板很低，躺在床上，苏韵看不到未来。

　　妈妈的电话慰藉了她千疮百孔的心，毕竟上次接到妈妈电话还是七个月前。

　　回家，妈妈说想她让她回家。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苏韵想，为了妈妈，她在这座城市受的一切委屈都是值得的。

　　没有多做停留，第二天苏韵就请了假，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满心欢喜的坐上回家的车。

　　大巴车摇摇晃晃颠的她昏昏欲睡，只是背包中有这半年多来攒的存款，苏韵只能强撑着精神，好在大巴车终于在她合上眼之前到了站。从车上下来，常年坐在村门口聊天的阿姨们热情的朝她打招呼。

　　“万柱家丫头回来啦。”
　　“从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气派跟以前不一样咯。”
　　“这衣服也好看，看着裙子真鲜亮。”
　　“那是丫头俊，穿什么都好看。”

　　几个人互相传递眼神，心照不宣的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回来就好了，你妈在家就等着你回来呢。”
　　“你爸妈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你可是你们家的福星。”

　　又是一阵促狭的笑声。

　　“快回家去吧，再说话耽误喜事你妈该跟我们急了。”

　　她们总是这样，从村东头说到村西头的闲话，苏韵见怪不怪，打了个招呼便往家走去。

　　雀跃的心情在打开家门时落入谷底，坐在客厅正中央的不速之客，是那天对她动手动脚之后突然求婚的男人。

　　求婚吗？也不算。至少跟她想象中的求婚完全不一样。

　　在她一边按脚一边要忍受这个中年男人对她的侵扰后，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这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激动的喊叫着让苏韵嫁给自己。

　　这不是求婚，是让她做噩梦的骚扰。苏韵心底升起一抹不安，她强装镇定的喊了一声妈。

　　从看到“金子”的贪婪谄媚中短暂回过神，苏母热情的招呼苏韵进屋坐下。

　　“这次让你回来可是大喜事啊，你和你弟弟同时定亲，咱们老苏家要双喜临门咯。”

　　“定亲？！”

　　苏母将眼神重新放回“金子”上，端坐在首位的蔚建整了整衣领，朝苏韵露出和善的微笑。

　　“你看蔚先生可是一表人才啊。”

　　“一表人才？”苏韵艰难的重复了一遍。

　　见苏韵神色不对劲，苏妈怕坏事，急忙陪笑着让苏爸招待“金子”，自己则将苏韵拽进里屋。

　　“他已经50了，他跟阿爸一样大。”苏韵破防道。

　　“年纪大会疼人，你还小你不懂，阿妈会骗你吗？从小到大阿妈不是最疼你的？”

　　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苏韵落下眼泪绝望的看着苏妈问：“是吗？”

　　“反正我们已经收了人家四十万彩礼了，你弟结婚是一定要有这笔钱的，你就算不为你弟弟着想，也要为这个家着想啊，他是咱老苏家的根，他要传宗接代的。”

　　见苏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苏母缓和了语气，开始卖惨。

　　“咱们家不像别人，家里穷，一直对不起你们姐弟俩，还害得你年纪轻轻要出去打工，从小你爸要把你送人，阿妈舍不得你，硬是把你留下来。”苏母假惺惺的抹了两滴泪，拽着苏韵道，“现在想想，要是当初把你送给人家，说不定你现在不用受这些苦，阿妈对不起你啊。”

　　领完证蔚建十分畅快，出了民政局，一把搂住苏韵。苏韵一阵恶寒，勉强笑了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纵使心里不情愿，苏韵还是决定要好好过日子，至少妈妈终于不用再为弟弟的婚事烦心，自己也不用再去洗脚城工作了。

　　“我有个女儿，你妈告诉你了吧。”见苏韵点头，蔚建继续道：“她被我惯坏了，回家你多让着她点，别跟她一个小辈计较。”

　　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苏韵不敢多言，只能点头。

　　苏韵的听话顺从让蔚建很满意，侧头亲了口她的侧脸，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暗示她晚上将会到来的旖旎。

　　“蔚来，过来跟你妈打招呼。”

　　身影摇摇晃晃的从沙发上起来，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很没有精气神，蔚来慢慢走近，上下打量苏韵两眼，勉强开口道：“小妈你好。”

　　“什么小妈？”蔚爸有些不满，但并没有纠正女儿的叫法，只是让苏韵别见怪。

　　苏韵仰头看着蔚来，心中有些发怵，诺诺的应了一句。

　　没说两句，工作的电话让蔚建迫不得已丢下刚娶到手的小娇妻。

　　“别欺负你妈，听到没！”蔚建警告。
　　“哦。”

　　蔚建走后，苏韵很是拘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蔚来自顾自坐回沙发，半晌没听见动静，抬头瞥见苏韵站在原地，不由有些好笑。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苏韵慢步挪过去，蔚来不笑看起来很冷漠，她有点害怕只敢坐在沙发角落。

　　“你害怕我啊。”

　　“没有。”

　　“没有？”蔚来不信，跨步靠近苏韵，一把揽过她肩膀笑道：“没有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房间冷气开的很足，温热气息扑在颈窝，苏韵打了个寒颤。

　　蔚来身上有股好闻的茉莉花香，她突然感觉氛围怪怪的，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苏韵不觉脸红，倏地站起来，不敢看蔚来表情，低着头故作轻松的说：“先来打扫一下好了。”

　　蔚建临时出差，大概半个月不会回家，电话嘱咐蔚来不要耍大小姐脾气。侧头看向一边闲不住开始拖地的苏韵，蔚来笑着答应：“我当然不会欺负她。”

　　偌大的家里只有两个人，蔚来悄悄凑近苏韵，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身高差使她刚好可以把下巴搁在苏韵的头顶。

　　弯腰吐气在苏韵耳侧，惹得她忍不住瑟缩。蔚来更来劲了，无视苏韵轻微挣扎，抱着她不松手，道：“看来我们要单独相处一阵子了，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