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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望雪 黎危素没了 ...

  •   黎危素没了气息栽倒下去,她的身体被蛊虫啃食,不过片刻便只剩下森森白骨。
      待没了吃食,它们又蠕动着向另一具尸体而去。蛊虫愈渐增多,只怕早晚要冲他们来。黎将明蹙眉对众人喊道:“快退后!”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逃也似的向后退去。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骇人,黎沉峰受不了女儿的惨状,一口血吐出来晕了过去。
      黎将明看了不远处的长兄一眼,随即回身招呼大家整顿,他则扶着黎沉峰,带头下山而去。
      有人将黎萧独扶起,喂给他一颗药丸,他费力睁开眼,再因失力而紧闭。
      “长兄,你可还好?”
      身旁有人唤他,似乎是家中年龄尚小的幼妹,可他的眼前被血糊住,一片漆黑。
      “蓁蓁?”他试探着开口。
      “长兄!你还记得我!”她语气中难掩欣喜,“三哥叫我们下山回家去,你和我们一同走吗?”
      他轻轻摇头,“我还有事要做,蓁蓁听话,快随将明回家去。”
      她抿了唇应下,扶着黎萧独靠坐在一旁山石上,“长兄也快些离开吧,这蛊虫……实在是有些危险。”
      黎萧独再度睁开眼,对她道了声好。
      在那样关键的时刻,他将叶止水拦下了,她要怨自己也是应该的。黎萧独摸了摸身上装着的玉佩,确认它仍完好。

      黎萧独目送黎家一行人离开,蛊虫没了栖息之地,无头苍蝇一般四散逃去,眼见着便要向他这边而来。
      他撑着身旁的树站起身,再抬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向叶止水离开的方向。
      好在她走得并不急,不过片刻便叫他瞧见了踪迹。想来她也在逐梵那一掌下受了伤,是想急也急不得的。
      黎萧独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不敢上前,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要能确保她是安全的,那便够了。

      不知是不是思绪所致,她回了帝家后,昏睡了近三日才有些精神。
      这场雪落得突然,叶止水站在敞开的窗边,身上裹着件天青色的祥云纹绒袍,手中捧了个假山样式的铜制手炉。
      寒气卷着雪花涌进来,落在她衣角如湖面绽开的涟漪。
      她看向窗外银装素裹的帝山,种种景色一如她儿时模样,可如今她却并无欣赏的心思。
      这几天来,只要闭上眼,汀兰山的那幕便会在她脑中重现,将她一次一次凌迟。
      有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手背上,转瞬化水。寒意刺入皮肤,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

      叶止水推门走出,一眼便瞧见了跪在山门处的人。他一身黑衣,虽覆了厚厚的雪,可仍显眼。
      那日或是怨怼或是伤痛,叶止水未曾瞧他一眼,只顾着逃离。
      如今想想也无法怪他。
      就算她真的推开黎萧独跑过去,无非是多一条命留在汀兰山中。天外山重创,黎家重创,她再撒手不管,那鸣沙便真的要夺了中原武林去。
      何况他将自己护在怀中,替她承担了大部分的冲击,定然不好过。
      叶止水叹息一声,回身自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厚的袍子,踩着雪走到他面前。
      黎萧独听见脚步声,愣了一瞬后缓缓抬眸。
      “你这脾气,罢了。”她说着抬手拂去他肩上的雪,将怀中抱着的月白外袍披在他身上,再将他扶起,“在这大雪里跪着,腿会跪坏的。去温泉池中泡着,我给你煎药驱寒。”
      黎萧独顺着她的手起身,膝盖处传来的疼痛竟叫他险些再度跪下去。
      他在叶止水面前缓缓摊开近乎冻僵的手,盯着手心紧握整整一路的那枚玉佩道:“是叶前辈叫我保护好你。”
      他的掌心红得刺目,衬得玉佩愈发素净。
      她本就没从伤痛中彻底走出来,此时再度听到阿娘的名字,熟悉的无力感再度涌来,叶止水不由自主地潸然泪下,扶着他小臂的手转而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黎萧独心中一痛,缓缓抬手拥住她。

      鸣沙被两个神秘人截杀的事传到天外山时,风定云正望着那件衣裳出神。
      那日他用衣裳包着医书带走,难免沾染灰尘弄出褶皱,在天外山诸事安排妥当步入正轨后,他将衣裳仔细细洗过,再度挂起。
      “师兄,有信来。”尚阁一路小跑着上山来,手中拿着一张纸高高举过头顶挥舞着。
      那日地震时,他正在屋中伏案小憩,半梦半醒间被掉下来的一截房梁砸中了左臂,风定云为他接骨后将养了这些天,如今勉强能抬至肩膀高。
      他一路进屋,用尚好的手拄在风定云面前桌案上喘着气,风定云回过神来,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不急,慢些说。”
      尚阁却满眼满心,他方才不小心瞄到一眼信上内容,只怕等下风定云看过了,会比他还要急些。
      “是那方构送来的。师兄瞧瞧吧。”他将信递过去。
      风定云接过,随口问道:“胳膊如何?”
      尚阁道了声好些后,风定云紧锁的眉头便再不能松开。
      汀兰山……帝家……同归于尽……
      每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他心上,叫他一时不敢相信。
      “师兄……”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尚阁试探着唤了一句。
      风定云回过神来,将信死死攥住,对他道:“带话给师姐,说我有要事下山一趟。”
      尚阁被他的情绪影响,跟着紧张起来,起身忙点头道:“好。”
      他自山下小镇牵了一匹马,一路未曾停歇,狂奔而至帝山。
      山路不算崎岖,可覆盖了厚厚一层雪,也是极为难走。雪色纯白,山门古朴,他将马留在山脚下,只带着一把剑走上去。
      待重重屋檐出现在眼前,他在不远处看到了那相拥的落寞背影。
      他虽没体会过什么感人至深的亲情,却也有过待他极好的师父。
      师父离去时,他一心扑在救人身上,整天山上山下跑,没时间去感怀,此情此景却被勾出了些伤情来。
      已有人能陪在他身边,他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风定云敛下眉目,并未惊动两人,握紧了腰间剑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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