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蝴蝶》休息一下

8、第八章

　　到了聚会的地方，一群人的目光扫视我。
　　“这位是我的家里人，你们昨天应该都有见过的。”他向大家介绍我。
　　“远房亲戚。”我低着头补充道。
　　“她叫什么？”
　　“小生。生活的生，生命的生。”
　　“我叫张生。”
　　我低着头，有人的头比我更低的试着看我。我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地板上，努力不跟人对视。
　　我不喜欢跟人对视。
　　“小生？坐啊，喝什么？有可乐，啤酒，还有茶。”前台姐姐让我坐在她旁边。
　　“可乐。”
　　“你好像很害羞诶，不用这么害羞啦，我们跟GERMAN是好朋友，他还是老板，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
　　我抬头扫视四周，他们互相交谈着，热闹友好的氛围。
　　之后的事，我不记得了。
　　……
　　双重人格的记忆有时候会共享，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可以接收对方的记忆。
　　与其说是记忆，不如说是感受。
　　共用一个身体，大概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要怎么描述呢。
　　用语言来比喻，那感觉就像，一个人会英语，她看得懂听得懂读得懂英文，她看一本英文著作，能知道这本书是讲什么的，能体会书里角色的情感。
　　可是另一个不会英文的人，看到同样的一本书，她连英文都看不懂，更别提知道这本书的内容和体会书里角色的情感了。
　　书没有变，还是那本书，可是因为记忆的不同，对这本书的理解也不同了。
　　……
　　我最开始接收到的记忆就是关于GERMAN的。
　　那应该是一个新年，只有在新年的时候才会见到平常不会见到的人。大人们会互相寒暄，小孩们会互相打闹。
　　十六岁的他没有现在那么高和壮，不过好像因为从小练武术的原因，一直都有肌肉。看着凶凶的。
　　张钰那个时候应该只有六岁，还没上小学。
　　除了收红包，过年好像没什么意思了，在她心里是这样的。
　　没人带她玩，因为她太小，他们说的东西她听不懂。电视也被别人霸占不让看，她就孤单的坐在角落里数手指玩。
　　然后他就出现了，“你是不是叫小钰，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的？”
　　“他们不让我跟着。”
　　“现在还早，哥哥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糖？这里不就有很多糖吗？她记得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的。
　　“走吧，这里有单车，我骑单车带你去。”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坐在单车后座，抓着他的衣服后摆。
　　“好不好玩？”他回头问她。
　　“好玩，可不可以再快点？”
　　“好啊，你抓紧我。”
　　……然后就摔了，还差点被车撞。
　　应该是差点被车撞的印象太深，所以才对这个人也这么印象深刻吧。我是这么想的。
　　六岁的小孩子摔了以后，首先的反应肯定是哭，而且是大哭。
　　“你没事吧。”他到处看她有没有受伤，“都是哥哥不好。”
　　不管他说什么，她就只是哭，张着嘴巴对着天空露出喉咙的哭法，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有没有哪里痛？”
　　“都好痛。”说完以后继续哭。
　　“对不起啊，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哥哥好不好。”他说着把她揽进怀里安慰她。
　　张钰就靠在他的肩膀上哭，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在他的衣服上。
　　原来哭了以后不会被说，“再哭就不要你了。”原来哭了以后是会有人哄的，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六岁的张钰是这么想的。
　　这让她希望以后每年新年都可以看到他，不过也就再看到过两次，等到她八岁的时候，听大人说他去香港拍戏了，当替身武打。
　　之后她的父母离婚，她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