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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碰撞 李想和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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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与陈清的第一次见面,就像一滴水误入油锅,噼里啪啦点燃了内心的烟花。
陈清来自南方,他的过去是新与旧的交织。
在栉比鳞次的现代玻璃建筑中,在高层建筑缝隙的一片一片老式居民楼里,热闹,破旧,狭小。居民楼栋角落里,凡有生命没有生命的东西都期待着加入声音演奏中,渐进,柔和,馋人…使得床上熟睡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使得远处吆喝不停的叫卖声渐渐变小时,会突然加入新的声音渐渐增大…还有螺蛳粉,螺蛳粉粉条一根一根纯米白地相叠在黑圆的瓷碗里,再淋上辣油,点缀些许青菜香葱,微微倾头侧向瓷碗散发香味的地方,唾液加速分泌。它是早市里最强烈最亲切的招手,它总是会让人更多的渴望些什么。
那时候母亲还在,家里卖小笼包。每天天还未亮,母亲早已动身进厨房开始拌料。陈清还小,听到动静也没有再睡,而是自己悄悄穿衣下床,小腿咯噔咯噔跑到厨房帮忙。起先母亲护着馅料不让他干,摆摆手推他回去睡觉。可陈清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定定盯着你看,再推,不过片刻,眼里蓄满了泪水,水亮亮的。实在是叫人不忍心。他聪明,尽管年纪不大,拌料包包子的手艺愈发熟练。一连几年,每天凌晨四点,矮小的居民楼早早亮起了它今日的第一盏灯,橘黄,温和,一如既往地包裹着他与他的母亲。
出锅的小笼包一个一个胖得可爱,筷子一夹,隐隐约约能看到光滑剔透的表皮下包裹着晃动的淡褐色汤汁。母亲将做好的小笼包放入推车上,带上帽子一坐便开车出门了。小小的陈清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
后面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弱,还没等到陈清读完大学好好享福。陈清一直知道母亲越来越力不从心,心里盼着时间能过得越来越快,最好一眨眼就大学毕业工作了。但是麻绳专往细处挑,上课是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急匆匆向导员告假就打车赶往医院,说心里话陈清是害怕的,这是他第一次进医院。陈清是穷人,他从小就知道,不能生病也是从小就知道的。不幸生而为人,难免要生病,病对于人是大公无私,可错就错在药于人是钱在首要。病是人人都可以生,药不是人人都能吃。母亲进医院这要是必须要吃了,吃不起就耗不起命。一下出租车,陈清查看了自己手机里面攒的几千块钱,垫了垫心走进医院。来到母亲的病房推门进去,母亲还在昏睡,床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年轻男人,陈清想这一定是那位好心人。陈清轻手轻脚的走进,用食指悄悄戳了戳他的颈脖后方,在对方看过来后向门外指了指。那个男人看懂了,起身轻脚朝门口走。陈清赶忙跟了上去。
出了病房,陈清这才注意到了男人的面容,非常的立体清瘦,有一种昂贵的感觉扑面而来。
李想是北方人,他的过去永远是忘不了的西装革履。
李想的祖父是最早致富的一批人。在大众尚未了解什么是“商业”一词时,家里几乎每个礼拜都有生意上的朋友拜访。利益、算计、人心时是李想最熟悉的东西,也是最无法克服的本能,因为就连他的出生都是众人权衡下的最终结果,永远利益达最大化。在富丽堂皇的独栋里,在宽敞规整的合院里,在欧式简约的单色公寓里,都有他的痕迹。目光所及之处,凡有生命的东西都甘心遁身于阴影之中,安静,恭敬,低头,屛者呼吸,藏着秘密。他们一家人都有着贵气的面容,至少从他记事起,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裂开嘴巴,嘴里说着“您一看就是不一般”“您和他人可不一样”,这些人多半是年纪远大于他的成年人。他是没有朋友的,朋友应该是长时间的或许可以自己格外不相似的,但他没有。李想的朋友是地域性的人——邻居的孩子。有那么几次,他想过和班上上的同学交朋友,留意发现,原来自己的同学都在自家住房区内,只是谁更远谁更近的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