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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中玉佩(4) 李念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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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伸手,轻轻触碰锦娘的衣物,锦娘似乎没有察觉,仿佛感受不到李念的存在,但李念并没有在锦娘的身上找到玉佩。
中年男子也跟着站在地上,俯下身上下打量着锦娘:“除非我们主动显身,否则,生者是察觉不到我们的。”
“看她脖子。”中年男人指着锦娘对李念说到。
李念看向锦娘的脖子,只见锦娘的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因为红痕是在后脖颈,李念在定格画中并没有看见这一迹象,只有在真实景象中,才能被注意到。
“看上去像是被人从脖子上用力拽下了什么东西。”李念对中年男人说到,“她的领口有些凌乱,我在定格画里时,以为是锦娘自己蹭乱的,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有人从她的脖子上拽下什么东西时,顺带弄乱了领口,那被拽走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块玉佩?”
“有可能!”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玉佩如果被人带走了,那可就太难找了!”
李念看着面前巨大的定格画,视线落在了左侧画面的妆奁上,信纸上的内容清晰可见,李念不由自主的问到:“崔锦娘嫁给沈燕山了吗?”
“根据魂司的记载,没有,她原名季锦娘,嫁进崔家后,改随夫姓。”
李念灵光一闪:“崔锦娘和沈燕山明明两情相悦却没能修成正果,但崔锦娘一直保留着沈燕山送给她的玉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没有什么办法知道过去的事吗?”
中年男人回答到:“魂司只能记载世人的基本信息,具体的事情并未记载。”
“死者的死前定格画,我们都能看见,她脑子里的信息,就不能想办法看见吗?”
中年男人回答到:“可以,但是有限制,人死前的灵魂是很脆弱的,他们会逐渐遗忘大部分无关紧要的事情,记忆逐渐消散,所以我们只能看到他们极其重要的记忆。”
“死者的执念是玉佩,她重要的记忆应该也和玉佩有关,还是看看吧!”
“那行吧!”中年男人说罢,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指向锦娘的太阳穴,指尖冒出白光。
随着中年男人的动作,李念面前巨大的定格画开始改变,画里的景象开始变动,如同电影一般,第一个记忆开始播放。
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锦娘,一只手提着裙角,一只手拿着匕首,就是定格画中的匕首,脖子上挂着双燕玉佩,这和定格画左侧中的少女一模一样。
锦娘步伐轻盈而活泼,充斥着喜悦,走到一扇木门前,锦娘抬手正准备敲门,却又突然停下,只见锦娘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着木门,紧接着屋里的对话声响起。
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几分恭敬说到:“大人,废太子逼宫失败,陛下龙颜大怒,正在捉拿废太子派系的官员,被捉的官员无一不是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那沈家呢?”一个低沉年迈的男声问到。
年轻男人回答到:“下官刚刚收到消息,刑部的人已经在去往沈家的路上了。”
“都是儿女的命,锦娘和沈燕山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门外的锦娘听到这里,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用手紧紧的捂住嘴,眼中的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第一个记忆到这儿就结束了,紧接着,第二段记忆开始播放。
飞奔的马车行驶在桃花盛开的城郊外,春风拂过,花瓣飞扬。
在敞开的车窗里,粉色衣裙的锦娘面如死灰的坐着,眼神空洞,一个青年男子双眼紧闭,躺在车厢里,上半身靠在锦娘的腿上,仿佛沉沉睡去。
锦娘轻轻抚摸着男子的脸庞,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燕山哥哥,对不起!”
说罢,锦娘伸手拿起手边的茶壶,茶壶上还冒着热气。
锦娘握着茶壶的手死死的攥着,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止不住的颤抖,好一会儿,锦娘颤抖的手将茶壶倾斜,滚烫的开水从壶嘴流出,全部落在了沈燕山的脸上。
沈燕山的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叫,面部抖动,脸上青烟升起,紧接着,大片的水泡和灼伤出现在他英俊的面容上。
即使遭受如此巨痛,沈燕山始终没有睁开眼,像是陷入深深的昏迷。
锦娘抱着沈燕山,看着沈燕山面目全非的脸,忍不住放声大哭:“燕山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对不起!”
过了很久,锦娘的哭声逐渐减小,慢慢安静了下来,锦娘从旁边拿出匕首和一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入沈燕山怀中。
马车已经停下。
锦娘拉开车帘,对着外面驾车的人轻声说到:“平安,我原本车夫已经处理好了吗?”
被叫做平安的侍卫点了点头:“放心吧!季小姐。我把尸体绑上石头沉进了湖里,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平安,原本的车夫是个孤儿,叫牛二,面部毁容又是个哑巴,甚少与人打交道,从现在起,燕山哥哥就是牛二,你带着燕山哥哥赶紧走。”
平安感激的看着锦娘,郑重的说到:“多谢季小姐对我家少爷的救命之恩。”
说完,锦娘走下马车,平安将马鞭朝马背上一甩,马车扬长而去。
随着马车的离去,第二段记忆也到此结束。
李念看向中年男人:“还有吗?”
“只有一段了,崔锦娘的肉身在急速的衰弱,没脱离的灵魂也会跟着衰减,这是我们能看见的最后的记忆了。”
说罢,面前的景象又开始变化。
熟悉的凉亭,正是李念现在脚下踩着的凉亭,崔锦娘鲜活的坐在躺椅上,还没被杀,但崔锦娘脸色苍白,双眼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透露出悲伤和绝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左手手中的诗集缓缓滑落,但右手却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双燕玉佩。
茶桌对面,端坐着一个穿着盔甲的男子,身材精瘦挺拔,但脸上却布满了狰狞的伤疤,皮肤皱皱巴巴,嘴唇变形,是明显的烫伤,触目惊心。
锦娘身旁的茶杯冒着一缕缕热气,男子举起自己身边装满茶水的茶杯,好像感觉不到烫,一饮而尽,茶叶滑到了茶杯边缘,男子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匕首握在手中。
随后男子站起身,缓缓走到锦娘身前,眼中情感复杂,然后伸出手,一根一根扳开了锦娘握着玉佩的右手,锦娘似乎在用力的握着,但是手指还是被扳开,双燕玉佩被拿走。
景象戛然而止。
李念看着停止的画面,无奈的开口:“这就没了?自己被杀的场景印象不够深刻吗?这都不记得!”
“能刻在灵魂里的画面必须是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东西,记不住自己被杀的场景,说明死因对崔锦娘而言,并不重要。”
李念看着游戏面板上的倒计时,还有十九分钟,看完崔锦娘的记忆就用去了十分钟。
李念对中年男子说到:“这个拿走玉佩的人满脸烧伤的男子,应该就是被崔锦娘毁容的沈燕山,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沈燕山应该还没走远,我去找人。”
李念察觉到,自己在走出定格画后,仿佛可以随心所欲控制自己的身体,于是朝凉亭上空飞去。
由于自己所处时间的流速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所以外界的景象在李念眼中,仿佛开了十倍慢速。
李念在崔锦娘的府邸中寻找,却发现崔府是一片凄凉的场景,崔府被抄家了。
无数的士兵涌入崔府,拿走崔府的财物,绑走崔府的家眷老小,仆人在尖叫、逃跑,各种家具被砸,花盆破碎,鲜艳的花朵被踩踏成泥。
整个崔府都是一片混乱的场景,唯独崔锦娘所在的花园,一片宁静,甚至花园周围还有士兵守着,阻止其他人的进入。
在崔府的大门口,李念找到了沈燕山。
沈燕山正朝着崔家的大门走去,身后跟着一个独臂的士兵,这个士兵李念在崔锦娘的记忆中见过,第二段记忆里,带着沈燕山离开的侍卫平安。
“嗯……我看看,找到了,玉佩在沈燕山手里。”还没等李念找到玉佩,身后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李念身后。
“你跟来了?”李念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说到。
中年男人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微笑:“我不跟来,你如何拿走玉佩呢?”
说罢,中年男人伸手朝玉佩一勾手,在李念眼中,双燕玉佩从沈燕山手中飞出,但沈燕山手中又出现了一块相同的玉佩,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玉佩飞到了李念面前,李念伸手拿住。
中年男人说到:“我做了个赝品替换了沈燕山手里的玉佩。”
李念忍不住问到:“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找真的,直接做个赝品还给崔锦娘,不行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濒死之人能分清我们造出的假货,这一招有时行得通,但也有行不通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执念深的灵魂,假货反而会刺激他们。”
中年男子说完,转过身:“走吧!去消除崔锦娘的执念。”
李念准备跟上,却看到沈燕山好像在说什么,李念急忙说到:“等等!能让我听听沈燕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