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覆凤》木未落尘

18、第十八章

　　玄历七万年 小寒
　　被神明偏爱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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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周山顶，一间竹屋里。

　　凤尧醒来的时候是在厉渊怀里，厉渊一身青绿色的衣袍，乌黑的长发褪成银白衬得厉渊面具下的肤色愈发白皙。

　　凤尧没有起身，他不曾被人这样紧紧抱在怀里过，抬眼看着厉渊的下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手却里不自觉攥起厉渊的一缕银发，看得怔了没注意手上稍用了些力扯紧了厉渊的头发，回神时及时松手才让厉渊的头发幸免于难。

　　凤尧想从厉渊怀里出来，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

　　凤尧又抬头去探，厉渊没醒，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泠舒适时进门，冷亓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药碗。

　　“试着运起你的神魂之力他就会松开了。”泠舒提醒，能运起神魂之力说明凤尧的伤势已经大好。

　　凤尧照做运起神魂之力，厉渊似有感知，在触到凤尧神魂之力的刹那松开了抱着凤尧的手，凤尧看着厉渊放下去的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就在瞬一间失温。

　　神凰竟觉得有些冷。

　　“谢过神尊。”凤尧对泠舒行礼,，泠舒没说话，手指微抬隔空给凤尧把脉。

　　冷亓端了药给凤尧：“是这条龙耗尽心血和神魂之力才将你的伤治好。”

　　“......”凤尧没说话，将药一饮而尽。

　　“还知道他是谁吗？”泠舒突然这样问凤尧。

　　“青龙族，厉渊。”凤尧看着厉渊的脸，眉头微蹙，近乎微不可查，语气那样疏离，看厉渊的眼神很是陌生，如初见一般。

　　凤尧觉得，他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还应该很熟才对，可是心里却只有陌生。

　　看着这样的凤尧，泠舒心中了然没再问什么。

　　冷亓突然眼神一变看向厉渊，额间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亓儿。”泠舒叫他，冷亓这才回神额间符文消失。

　　冷亓走上前在凤尧面前站定，两人中间亮起白色法阵，法阵在触及凤尧时变成金色，一股汹涌的灵力瞬间涌进凤尧体内，凤尧因在瀛洲岛被自己神谕反噬的桎梏瞬间消散，神力再次恢复至巅峰。

　　法阵随即消失，冷亓耗尽灵力变回原形蜷缩在泠舒怀里。

　　凤尧看着这样虚弱的冷亓，走上前，伸手覆在冷亓小腹上低着眉眼向泠舒道：“神尊，下次别这样了。”

　　温暖的金光包裹在冷亓全身，冷亓的兽耳扇动一下在泠舒怀里翻了个身睡了。

　　凤尧因天地之力所伤自然也需天地之力养，可凤尧自己不愿意吸收天地之力，那就只能同他签订了契约的冷亓以自身灵力供养他。

　　泠舒没说话，凤尧收回手。

　　“喂他吃下。”泠舒给了颗药丸便抱着冷亓走了。

　　凤尧拿着药丸回身走到厉渊床前，施术将药丸送至厉渊嘴前，没送进去。

　　凤尧又施术想将药丸直接化进厉渊体内，转念想想又怕影响药性，索性将人扶起来让厉渊半靠在自己怀里，还不等他喂药，只听厉渊在昏睡中唤了声：“阿尧。”

　　凤尧喂药的手一顿，答了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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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界神帝宫里，苍玄看着那颗石头心脏疯狂长出的粉色丝线，不等他动怒，泠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前面。

　　“神...神尊？”神帝心下一慌，慌忙挥袖收起石头心脏起身拜见。

　　他这宫殿设了无数屏障，莫说是他，就是天道也没法像泠舒这样不声不响的进门让他没有丝毫察觉，苍玄低身的神色动了动。

　　“拿来。”泠舒语气淡淡的也没说要什么，可看向苍玄衣袖时的目的却那么明确。

　　苍玄攥紧内袖，抬眼对上泠舒的眼睛。

　　“神尊，此乃朕的家事。”

　　朕，苍玄第一次在泠舒面前抬起自己的身份，那么硬气。

　　可即便如此，泠舒还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看穿：“陛下在怕什么。”

　　苍玄不答话，泠舒收回手，明明两人是站在同一天地上，可泠舒只是站在那里，气势便无人可比。

　　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泠舒，太扎眼了。苍玄一挥衣袖，神力扩散，他怒遏：“你就那么想让他取代我吗！是不是我不管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错的！”

　　苍玄大笑：“你就是看不上我。”

　　泠舒站在原地没动，苍玄的神力绕开泠舒击中殿内一个花瓶，花瓶稀碎发出刺耳的声音。

　　泠舒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苍玄，眼中毫无波澜，苍玄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他想，这双漂亮的眼睛就合该剜掉，放入永无止境的黑夜。

　　“是你亲手孕育的凤尧，何以容不下他。”泠舒话一出口，苍玄怔住，是了，他怎么怪到了泠舒身上，这个威胁是他自己亲手造就的。

　　泠舒抬手一指击碎苍玄身后的琉璃镜，苍玄大惊：“神尊！”

　　泠舒不理，手再一挥法力形成一只大手从苍玄体内里抓出一缕不属于苍玄的神识。

　　神识在泠舒手中挣扎，泠舒毫不容情将其捏碎，吐出个“滚”字。

　　泠舒亲手养大，倾囊相授，不是看不到苍玄的野心，他知道苍玄可以所以自他称帝诸事都没插手过问。

　　可是野心助长杀戮，泠舒也该为苍生选一个更加仁慈的君主。

　　但助长苍玄野心疯涨的主谋更应被惩戒。

　　“苍玄，神界是你所创，众生即已拥护你为天地之主，便无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泠舒留下这句话后消失在神帝殿里，苍玄瘫坐在那把来之不易的龙椅上，原来泠舒一直都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泠舒没有带走凤尧的心脏他清楚这是泠舒最后给他的一次机会。

　　被泠舒捏碎的神识重聚，虚弱的想重新爬回苍玄身上，苍玄睨了他一眼，金鞭一挥将其彻底打散。

　　鸿蒙之中，一身乌黑看不清形态的天道望着手中消失的傀儡线随手一挥道：“好得很。”

　　一柄软剑自他身后架在他的后勃颈上，天道嗤笑一声转头向身后的人道：“许久未见，一来就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不好吧，柯。”

　　泠舒一身红衣与天道形成鲜明的对比，泠舒冷冷道：“你越界了。”

　　“越界？”天道单指挑开泠舒的剑，站起身面对泠舒问：“那你呢？你又有多公正呢。”

　　“你何时变得这般仁慈了？怎么，幼崽养多了，就真觉得自己生出情感可以爱人了吧。”天道身后出现一面同神帝殿里一模一样的琉璃镜，镜内出现司衍的身影，司衍手里拿着一条小鱼正在逗兽形的冷亓。

　　“他不是死了吗？被你亲手斩杀的。”天道提醒着。

　　“穹。”泠舒叫天道的名字，琉璃镜瞬间破裂，泠舒语气中带有警告的意思，天道“切”了一声。

　　“你就算是找我兴师问罪也没用，就算没有我，苍玄天命已定，我不过顺应天命。苍玄他命该如此，而且你也该知道，苍玄一开始就不是神帝的最佳人选。”

　　不用天道提醒泠舒自然知道，从一开始苍玄要做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就知道，可看自家的孩子想要，他便容他去试，成功了自是替他欣喜，失败了也自有他给苍玄兜底。

　　“你想保他，这事儿你得去跟天命谈。”

　　“他的命他自己担，只要你莫再插手干扰。”

　　“要打个赌吗？”天道看着泠舒，缓缓道：“即便没有我，不过千年，苍玄本性亦会如此。”

　　泠舒没理天道，转身消失在鸿蒙中，天道望着泠舒消失的地方笑了笑：“神呐。”

　　泠舒回到不周山时，司衍正无聊得犯困，冷亓已经被他玩得累趴下了，不管司衍怎么扒拉他他都不理。

　　“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都不想我的吗？”
　　“为什么不带我？难道我长得不够好看？”
　　“带我出门很没面子吗？”

　　司衍越想越担忧，用法力幻出一面镜子将自己英俊的脸好一阵研究。

　　“嗯？！”真想着要不要给自己换张脸时，司衍忽然似感应到什么，挥手打散镜面直直往外冲，迎面便撞上泠舒。

　　“去哪儿？”泠舒将人扶住。

　　“你回来了！”司衍一把将人抱住，那样欣喜，眼睛亮亮的，不像蛇了，像一只......一只曾在人间看到的冲他摇尾巴的小狗。

　　“嗯，回来了。”司衍比泠舒高出一个头，这会儿司衍低下头在他颈间蹭，泠舒伸手摸了摸司衍的脑袋。

　　“哼。”司衍忽然又不高兴了，别开头，却又抱着人不撒开。

　　“阿衍。”

　　“嗯？”

　　司衍没想到泠舒会这样叫他，瞬间红了耳朵，太好听了，泠舒这样叫他。

　　“下次出门会带你一起。”

　　“真的！”欣喜不过一秒，司衍撇着嘴：“是你非要带的，不是我求着你带的，但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谢谢阿衍。”

　　司衍怔怔望着泠舒，目光落在泠舒的唇上，没有一点预兆，没有经过思考，司衍就在泠舒的额头上轻啄一口：“这算保护费。”

　　司衍原本是想亲在唇上，可司衍没那个胆子，怕又被炖，想着亲额头可能就挨顿打的事，可没等来巴掌，等到的却是泠舒温柔的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