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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做吧 余燚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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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燚轻拍林知衍的肩头,过了一会儿,林知衍问,“那你能告诉我阿婆怎么了吗?周韶丰又为什么会一直在你家?”
余燚苦涩地抿了抿唇,轻薄如羽的睫毛盖不住深埋的忧伤。
“病了很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疫情停课那段时间,渐渐的就有了,医生说是外界刺激较大,加上本身年纪大了血管也不好。”
“嗯……”
“林知衍,”余燚眼角滑下泪珠,“我居然莫名多了个爸。”
林知衍诧异地看过来。
“我这么一说,你肯定觉得我家很脏。”余燚说,“我姨妈是我的亲妈,周韶丰他爸是我……”
似乎是对某个词的极度鄙夷,他半晌才说:“亲爸……”
林知衍呼吸都滞住了。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听不懂,他理不清,什么姨妈亲妈……
不知过了多久,余燚沉声道:“你也不相信吧,我也不相信,我妈对我那么好,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周薄城也不知道,周韶丰也不知道,我姨妈也不知道,她以为周韶丰是她的孩子。”
周韶丰每次来江家吃饭的时候,江媛兰做饭都会格外用心,会在余燚面前替周韶丰解围,她以为周韶丰是她当年和周薄城生下的孩子。
这一切的源头太久远了,远到王慧珍都不知道自己还没嫁人的女儿已经有孩子了。自己时不时催一催婚,但江媛兰都无动于衷,原来是她不需要了。
但dna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江媛兰才意识到,余燚才是她一直默默想保护的孩子,却莫名的受了很多伤。
周薄城和江媛兰大吵一架,问她怎么会这样,江媛兰只是崩溃地说“不知道”。
那天,江家很吵,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余燚竟然都冷静的听完了,他有些麻木地看着眼前可笑的一幕。
周薄城直接跪在他的面前,一遍一遍说着道歉之类的话,余燚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抽身而去。
他已经习惯了,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盲盒,生活就是无数的刮刮乐。
但他总刮不到快乐。
“你现在觉得离谱很正常,明天周薄城来了,你看一看就知道了,他们说,我……和他,很像。”余燚淡然道。
王慧珍因为那天的事情气晕过去,检查出来是心梗。
余燚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周韶丰和周薄城两人静静坐着,才知道江媛杉和江媛兰把王慧珍送往医院了,他立即打车去了医院。
江媛杉让他快点回去,医院里很多发热患者,她不想余燚生病。
“你来这干什么,快点回去!”
“妈……”余燚乞求的地看着江媛杉,口罩挡住了大部分泪痕。
江媛杉扶着他的肩膀,调转他的身体,“回去,好了告诉你……”
戴着玉镯的手放下的那一刻,无意蹭到了余燚的后背,那里有一对对称的刀疤,永恒的证明着这对母子的血情。
江媛杉的心再一次剧痛无比。
走之前,余燚跑到手术室门口,周围的任何声音他已经听不清,他捂着脸急促的吸了几口气。
他自顾地跪在门前,咬住胸口上那枚青玉,含泪祈求地拜过冰冷的隔离门。
抢救过来了,但身体大不如以前,干不了什么重活了。
王慧珍看着余燚,手术后的心脏更疼了。
她的乖乖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停课回家后,余燚做什么都兴致不高,现在,完全变样了。
小时候的余燚就常常抱着滑板坐在门前等爸爸,而长大以后又看着梅花等爱人。
她常常一个人偷偷哭,有时候做饭,炒着炒着就哭了,余燚问怎么了,她说辣椒熏到了,可锅里没有辣椒。
她想问林幺儿怎么样了,但不敢问。她常常跑到门口看看,希望那个干净明朗的少年能再一次出现,但事与愿违。
而后江珉竹和江珉川常常打电话给她,问她身体如何,但每次挂断之前都绕不开房子的问题。
王慧珍喜欢开免提,几次被余燚听到,王慧珍只好故作轻松的对余燚笑笑。
外婆外孙心都照不宣地没有说出口,但外孙不知道的是,外婆的遗嘱里,三分之一的房产都是留给他的。
“林知衍,你现在觉得呢?”余燚问。
林知衍胸口起伏着,侧身看着余燚,“觉得什么?”
“觉得我怎么样?”
“你最好,没人能比你更好。”
湿润的睫毛簌簌扑着,余燚吸了一下鼻子,苦笑道:“好不好我也不在乎了……”
林知衍拢过余燚的背,堵住了他的嘴,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细密得像宿舍阳台的那晚雨。
床单被蹭得乱七八糟,两人分开一道间隙,滚烫的呼吸扑在彼此的脸上。
(作者真的没招了,晋江你个敏感肌。)
………
让灵魂的恸找到迸发的豁口。
林知衍知道余燚现在状态非常不行,做的话肯定哭得更厉害,他不想他的乖乖流这么多泪。
尽管自己下身已经蠢蠢欲动,他还是克制地压下去。手在余燚的背上轻轻安抚,像哄小孩一样,嘴里说着:“乖乖不哭,不哭啦,哭花了不好看哦……不哭不哭……睡觉觉……好不好,睡觉觉……”
这招他似乎天生就会,就像刻在了基因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因为自己从小也被这样安抚,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安抚他的人也像现在的他一样,无声地流着泪。
怀里毛茸茸的东西还在呢喃,他只好柔声道:“没套啊乖乖,明天,明天好不好?”
最后余燚还是哭累了,睡着了。
林知衍把他放平,找来毛巾给他擦脸,最后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乖乖。”
第二天,余燚醒来,身体没有任何不适,除了眼睛有点痛。
他惊奇地看向在穿衣服的林知衍。
林知衍发现余燚都单眼皮都有些双了。
被他可爱到,林知衍笑着说:“乖乖,你是吃可爱长大的嘛?”
余燚说:“为什么我没感觉?”
林知衍意味不明地笑笑:“因为没做啊。”
余燚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哦。”
“怎么啦?不高兴啦?哎呀,今天做今天做好不好,到时候别叫我停哦。”
“……滚。”
晚上,中秋夜饭,林知衍见到了余燚的两个舅舅,以及周薄城。
尽管不想承认,但余燚的眉眼和周薄城有六分相似,尤其眉毛。
林知衍又看向江媛兰,但江媛兰和江媛杉同父同母,本来就长得很像,所以从女方基因来看,分辨不出生母和养母。
夜饭吃的很安静,菜是江媛兰和江媛杉一起做的,余燚和林知衍帮忙把饭菜端上楼。
一老两小个人坐在一起,吃完夜饭。
林知衍后知后觉,以前余燚一回家就显露天真顽皮的小性子,但现在一回家,却是敛起了所有的笑容。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读个高中就过去了。
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明明自己很努力冲破了命运的桎梏,可出来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了,是不是自己跑得太慢了,要是早一点……
事实告诉他,早一点也没有用了。
命运早已安排好了。
也许屡屡正确,但命运会让结局全然错误。也许一错再错,但命运会批上满分。
在生活面前,大家都是合格的演员。
不知道剧情的确有错,但正因为无知,让每个人的转变都是真情实感的。
收拾完碗筷,余燚上楼帮王慧珍打开电视,声音不大,还是晚间新闻。
林知衍这才忽然看见王慧珍的床头柜上有一瓶梅花。
他愕然,指着瓶子问:“我的花能长这么久?”
余燚回头,“你的花早死了,那个是早梅,十月到十一月都有得开。”
疫情停课期间,余燚发现那支梅花活不成了,他便去找了教自己写毛笔的伯伯,以前学字的时候他见过镂空窗外的梅花。
他要了好几节花,找教程把花种下了,一直细心照顾。
后来学校复课了,便是王慧珍悉心照料那棵植株,去年也开了一些花。
但余燚后知后觉镂空窗外的花种是早梅,所以他种下之后,梅花开的早。
梅花开了之后,王慧珍就学着余燚的样子,折一支,装进瓶子里,配好水,放在余燚的练字的书房。
后来王慧珍的病严重了,时常要躺着才行。她以前住在一楼,但一楼太冷了,南北通透风也大,江媛兰就把她搬到三楼了。
余燚放假回来之后,便把那瓶花放到了王慧珍的床头,告诉江媛兰,开花也好,不开也罢,记得剪一节放进去。
林知衍盯着瓶子,是他之前给余燚的那个,瓶子里的枝丫有些光秃,因为还没开几朵花,毕竟太早了。
剔透的水光包裹着褐色的枝桠,零星点点的红色花苞跟着床上的老人在轻轻地呼吸。
王慧珍看着林知衍,眼神一寸一寸摹刻着青年温柔的骨相,仿佛想永远地记住这个长脸。
她轻声说:“我最喜欢梅花,幺儿也喜欢梅花啊。”
林知衍说:“梅花凌寒傲雪,像他。”
王慧珍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的答复,微笑看向电视里的内容。
余燚拿了一盒月饼去自己卧室,给林知衍,林知衍拆开包装划了两下。
余燚想起三年前的中秋,自己特意留了肚子吃月饼,今年忽然不想吃了。
“怎么不吃?饱啦?”林知衍问。
“腻。”
其实是思念的人就在月亮之下,就在他的眼前。
“吃饱来,等下床上才有力气。”
余燚:“………”
诡异的目光之下,余燚吃了一口。
两人给林淑言打了视频通话。视频中,林淑言变得成熟了很多。
“姐,你在哪里啊?”
“我在唐忆家,你们俩挺好吧?”
“挺好啊,姐给你看余燚。”林知衍把余燚揽过来。
“姐姐好,中秋快乐。”
林淑言看着屏幕中清冷英俊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中秋快乐。”
“天气转凉了,你们记得加衣服啊。”
“晓得喽。”
林淑言看着屏幕里般配的两张脸,兀自笑道:“年轻真好。”
林知衍:“你也不老啊。”
林淑言话锋突转:“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现在到哪一步啦?”
“额……不早了不早了。”林知衍嘿嘿笑看余燚。
余燚手掌推开林知衍的脸,面无表情地退出屏幕。
林淑言在屏幕里笑得不行,林知衍则马上贴过去跟余燚小声咬耳朵。
“不是本来就快了嘛,你昨晚还……”
“林知衍!”余燚捂住他的嘴,“闭嘴!”
林淑言又好奇又小心,“冒昧问一下,你们俩谁那什么谁呐?”
林知衍嘴里“唔唔唔”,食指向上指着,然后被余燚推倒在床。
“姐,我们还有一点私人恩怨要处理,先挂了。”
紧接着,余燚就压上来,一只腿卡在林知衍的腿间。
“林知衍,你是不是找打?你下次要是诶……”
林知衍双手护在余燚的腰两侧,往上举了一点,不由分说地把人转放在床上,然后欺身压上来。
两枚玉石凌空一磕,像是命运轻轻打了个结,清越泠然,命定相触,无从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