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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跨年 白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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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课程很轻松,下午放学后,学校的表演场馆开始一阵一阵调整音响。
大家写好人物名片,贴在自己身上,a4纸前后各贴一张,像是穿了一件滑稽的小衫。
“帮我粘一下。”林知衍把林黛玉的纸片给余燚,转过身。
余燚随意的把纸拍上去,就听林知衍说,“你也转过去,我给你贴。”
余燚不想动,看垃圾一样看着这张a4纸。
他一度觉得这个弄法就很一言难尽。
但在林知衍百般哄骗下,余燚面无表情地被林知衍手动转身。
“背后贴也就算了,前面还贴一个,还这么大。”余燚吐槽道。
余燚一想到古代的囚犯胸前写个大大的囚,就有些说不出话。
林知衍宠溺地说:“哎呀,好让大伙认识你嘛?我的好宝玉。”
元旦晚会可以使用手机,所以许多人对晚会没兴趣,纯粹想玩手机。
李涵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来,拍个照。”
几个人一起看向镜头。
李涵还在聚焦,看着画面里的林知衍和余燚,没眼看地说:“林少燚哥你们俩别再卿卿我我了。”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
两人还没意识到大家怎么了,动作一时间顿住。
大家都笑出了声。
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甜蜜。
心知肚明地尊重包容,心照不宣地只字不提。
“三!二!一!耶——”
一键定格,青春永驻。
彩光四射,大屏如瀑,台下师生热情高涨,掌声如雷,温馨与热烈交织成一张网,笼罩在整个场馆上空。
刘姥姥:“这菜怎么文绉绉的?”
宝玉:“此道名为语文,一笔一墨藏山河风月,一篇一章载古今情怀。身体无法渡及之处,灵魂为你抵达。”
刘姥姥:“这菜怎么看不懂呢?”
探春:“这就是英语。字母是通往异国的桥梁,语音是飘向文明的船票。在不同的表达里拓宽视野,在交流中拥抱更辽阔的天地。”
刘姥姥:“这个苹果是?”
惜春:“此为物理。光影流转、水电相拼。于实验与思考中触摸本质,感受天地万物的秩序之美。”
刘姥姥:“这道菜甚美。”
贾母:“这个呐是化学。又是分子又是原子,万千变化,反应很奇妙。余温殆尽,见证新生,于变化之中读懂创造与平衡的智慧。”
刘姥姥:“这是新出的蜜饯么?”
宝钗:“你是想念甜的了,此为生物。从微小细胞到浩瀚生态,生命自有灵秀与奇迹。探索生长、遗传与进化,感受生命的坚韧与温柔,敬畏自然的馈赠。”
刘姥姥:“这个圆球是何物?”
湘云:“是地理啦。这个圆球是地球仪。帮你览尽山川湖海,携你读懂天地人文。看四季流转、地域变迁,在自然与烟火中开阔眼界。”
刘姥姥:“这菜怎么是个五角星呢?”
鸳鸯:“此为政治。人们明辨是非曲直,心怀家国天下。在社会与时代中树立格局,学习先进思想,争做社会模范,做有担当、有温度、有理想的青年。”
刘姥姥:“哎哟这个菜蛮长。”
熙凤:“哈哈哈哈姥姥这叫历史。这岁月绵长,就让往事为鉴。回望千年兴衰起落,在时光沉淀中汲取智慧,铭记来路,更清晰地走向远方。”
刘姥姥:“这是最后一道了嘛?”
黛玉:“这道最是费心了,偏又非吃不可。学名叫数学,俗名儿时茄鲞,前前后后,竟要几十道工序呢。”
刘姥姥:“怎地个费心呢?”
王熙凤:“姥姥,您可别小看这一盘菜。导数者,科场之绝艺也。纸砚之戈也。求导,看判别式,不等式装坛煨制,封坛,定火候,用对称性收汁入味。要吃时拿个碟子,用炒的鸡瓜子用拌就是了。”
刘姥姥:“好一个满汉全席。”
一段热舞后,全员靠拢,集体致辞:“预祝高三学子高考必胜!九蒸九晒,百日誓师,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笔锋所至,难题必破,心有所向,无所畏惧。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尤其高三的席位区。
杨钟在台下看得很认真,仿佛看到了他们两年后的模样。
他们在舞台上鞠躬谢幕,银白的灯光光骤然泼洒下来,像一捧碎银落在他们身上,仿佛蟾宫折桂的人是他们。
灯光一点点淡去,最后剩下黑暗的人影。
分流走向后台时,林知衍黏在余燚后面,“乖乖,渴不渴呐,我有水呀。”
“总共没说几句,渴什么渴。”余燚先是扯下前后两张纸,塞到林知衍怀里。
“好好好,我也扯掉。”林知衍笑着看他,“我们快回班,老潘说今天出竞赛结果。”
两人回班找到了在队伍后面和学生打游戏的潘泽清。
“林知衍,排名第一。”潘泽清翻着电子表单。
“老师你帮忙看看物理榜呢?”林知衍急忙说。
“余燚是吧,看看啊…”潘泽清翻着手机,“物理组,余燚,排名第二。你们俩挺厉害啊,进决赛好好考,再争取拿个省级排名。”
林知衍会心一笑,“那是老师教的好。”
潘泽清点点头,“就你嘴甜。”
余燚淡淡地看向林知衍的嘴唇。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馆里因为人太多有些闷热,余燚待得有些难受。
“我出去透下气。”
林知衍见状,也立即起身跟了出去。
路过男厕,余燚猛地一拉林知衍,林知衍一脸懵逼。
两人齐齐摔进厕所隔间。
“乖乖你不是要出去透气吗?厕所适合……透气吗?”林知衍好奇。
余燚薄薄的眼皮下睫毛轻颤,眼神在林知衍嫣红的嘴唇上周旋了一会儿,没再犹豫,吻了上去。
林知衍顿住。
余燚浅尝辄止,玩味儿地笑道:“是挺甜。”
林知衍被他提起胃口,戏谑道:“那怎么不多吃一会儿?”
余燚生怕林知衍亲得一发不可收拾,实诚道:“适可而止。”
怕什么来什么。
林知衍单手撑在墙上,身子往前压,余燚被他逼得顶到墙。
“我不同意。”
林知衍深深吻住余燚的嘴唇,开,合,贴,咬,顶,吸……
余燚陡然意识到林知衍兽性大发,连推带揍与林知衍分开,因为情绪激动牙齿有些没控制住。
林知衍退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余燚簌簌颤抖不稳的睫毛,如轻盈娇柔的蝶翼,纤弱袅娜。
林知衍忍不住盯了好久,余燚伸手擦去林知衍下唇的血珠,林知衍因为疼痛回过神。
林知衍表情倒像是得到了奖励,“乖乖,你是小老虎哦,小虎牙咬我喏。”
“你他妈才小,老,虎。”余燚开门出去。
“诶乖乖,今晚一起跨年啊。”
“跨个屁,我睡觉。”
林知衍用手背蹭了蹭嘴唇,暗爽莞尔。
亲也是你先亲的,我亲怎么就咬我。
还不让人说了。
切,小气鬼。
衣服不够穿,上次因为想去余燚家也没回自己家拿点衣服。晚会还没结束,林知衍便和杨钟请假回家拿衣服了。
林知衍想着现在是工作日,林锦凡应该在上班,没时间回家里住,他拿点东西就走。
开了门也没有人,他放心地走进去。
先去衣柜里拿了些衣服装到箱子里。
接着去杂物柜里找了个透明细长的罐子,把原先放在水里的一支梅花装进去,又去厕所找84消毒液。
再到厨房捣鼓了一会儿,他终于拧上盖子,梅花被保存在了水里。
他把东西都装进箱子里,拉箱子却怎么都拉不上,他有些不耐烦。
“回来了。”
黑暗里突然传来低沉地男声,像暮夜的铃声。
林知衍汗毛竖立,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到林锦凡倚在门框,个子还是很高,比林知衍高了一个头,眼眸深邃,瞳孔如一湾黑色的湖水。
林知衍不想鸟他,继续拉拉链,终于拉上了。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他呢?”
林知衍身子僵了一下。
他很久没回过家里,除了上次过生日,再早一点就是那次余燚和林锦凡打架。他没再见过林锦凡。
林锦凡这几年在商界混出了点名堂,但具体的,林知衍一概不知。
因为他知道,林锦凡再怎么有钱,和他这个儿子没任何关系。
“怎么不说话。”林锦凡说话没有起伏。
“我需要说什么。”
“你谈恋爱了。”林锦凡的语气不是询问。
“和你没关系。”
林知衍提起箱子,准备往外走。林锦凡却突然抓住他。
林知衍挣了两下挣不开,他有些丧气。
“我查过他,没想到你还谈个这么根正苗红的小男生。”林锦凡平静地细说道,“他成绩还挺好,他外公以前打仗立过军功,他爸抗震救灾死了,他妈还是公司总监,他外婆还是个知青农民……”
“你想打人就直说。”林知衍打断道。
他不想听林锦凡讲述余燚,他甚至觉得从林锦凡嘴里说什么都脏。
“我不打你了。”
林知衍习以为常,当林锦凡说话放屁,反正最后都是被揍一顿。
“你是不是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你还有心谈恋爱,看来是心还不够硬。”林锦凡说。
“我忘没忘和我谈恋爱有什么关系额啊………”
林锦凡突然抓住林知衍的脖子,把人带着往墙上撞。林知衍被撞的眼冒金星,好一会儿的看不清林锦凡的脸。
“你不配。”林锦凡厉声道。
“我是不配,我不配做你儿子,我不配待在这个家,但我和他之间,还轮不到你说配不配。”林知衍失去耐心,反正都是要挨打的,不如快刀斩乱麻,他想快点回学校。
“你现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看来是他让你改变了。”林锦凡眼底深深的,看不出任何神色。
林知衍大脑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认知里,余燚只在林锦凡面前出现过一次,而林锦凡却准确无误地说出余燚的背景,知道他和余燚之间的事,现在说这话明显是对余燚动了别的意思。
“你想干嘛。”林知衍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配。”林锦凡用力把林知衍摔到一边,林知衍的肩膀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
疼痛遍布左肩,林知衍有些站不起来。
“他怎么会喜欢你。”林锦凡嘴上平淡吐字,却一脚踢向林知衍的腹部。
林知衍疼得缩起来,一声不吭。
林锦凡掐住林知衍的下巴,强迫他把脸露出来。
“我问你,你妈是怎么死的!你回答我!”嘶哑里似乎有些凄切。
林知衍疼得面部扭曲,说不出话。
“林淑言把你养得不错啊,脸上还挺有肉。我他妈真讨厌她养你。”林锦凡手上力气越来越大,林知衍感觉自己的骨头要碎了。“他估计也就看上你这张脸了,长得这么娇气,同性恋,真恶心。”
林锦凡扯住林知衍的肩膀,把人拽起来,膝盖往林知衍小腹顶去。没给林知衍喘气的时间,他就暴力地扯下腰间的皮带,狠狠地抽在林知衍的腿上,腰上,背上。
“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在那个学校读书,你所有的钱全部由我给,我不会再让林淑言插手。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学校,你混个本儿,帮我管公司。”
林知衍的脑子被痛觉霸占,他蜷在墙边,眯起眼睛只看到晃成虚影的皮带。
他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落湿了校服。
也许是痛哭的,但不全是了。
他觉得他的出现就是有一个错误。
为什么他一来,妈妈就走了。
为什么姐姐要这样疼爱他,明明姐姐也没有妈妈了。
为什么他会遇到余燚,不应该遇见的,这样就不会喜欢,不会爱了。
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命运太慷慨了,竟然给罪人一个如玉无瑕的爱人。
余燚很好,林淑言很好,妈妈应该也很好。如果妈妈在,林锦凡应该也是正常人了。
他忽然懂林锦凡了。
爸爸应该很爱妈妈吧。
突然失去一个很爱的人。
可他没有妈妈,顺便也没有爸爸。
也许是因为他会爱人了,所以懂林锦凡的感受了。
他想,林锦凡的心里应该是空的,因为住的人走了很久了。
内心越是空洞,身体越是表现得抓狂。越荒芜,外表越是激烈喧哗。
他总是需要刻薄的伤痛来掩盖心灵的缺口,用尖锐的暴力来彰显他精神的丰满。
林知衍看林锦凡的眼神多了些许同情,但他不会原谅林锦凡。
因为他清楚,林锦凡狗日的打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快感。
“我不能转学。我要考大学。”林知衍忍着痛。
考那个人同在的大学。
“不用了,你混个本就行了。”
“你不懂。”
林锦凡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我不懂?那你懂?你懂她走的时候我还在为你缴费吗?你就不该出生的。你以为林淑言有多喜欢你,你带走的也是她的母亲。”
他顿了顿,“如果你这么想去那里上学,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当年的感觉。”
林知衍瞳孔地震,不再言语。他知道林锦凡是说话算话的人。
他感觉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重,眼睛睁不开了。林锦凡又踢了他一脚。
胃痉挛让他吐了点东西,模糊中他看到了红色。
他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