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心事 “林知衍同 ...
-
余燚一只手撑着下巴,默默地看着林知衍无力的脊背,转没入后门的拐角,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承认,林知衍是个挺好的人,至少在他遇见的人里。如果可以,他觉得当朋友也是非常好的人选。可是这人总是像活在云里,轻飘飘的,若隐若现,他显不清,余燚也触不及。
“好了,都回神,继续上课。”陶源敲了敲讲台,于是大家又拿起笔。
空了旁边的位置,余燚便没有人挡着点看小说,他尽力地把心思塞进陶源的字里行间,但都是徒劳。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又想起林知衍手臂上异样的触感,一切都是个谜。
余燚偶尔瞥一眼教室外。白色校服轻轻贴着玻璃窗,男生的头发有些乱,脑袋一晃一晃的。
算了,有机会再问吧。
“余燚!”陶源中气十足地喊一句,“这么爱看,要不你陪他?”
余燚一个激灵回神,看了眼老师,低头摸摸脖子。
班里涌起一阵笑声。
“你看我就说他俩好嗑吧......”
“这算什么,你腐眼看人基吧......”
“你不信我,走着瞧。”
余燚再往窗外看去的时候,那道明亮的白色身影正颤颤巍巍地往下倒。
“老师我有事出去一下。”余燚边举手边起身,径直走向后门口,留下一脸迷惑的众人。
门外,男生沿着墙根歪坐着,闭着眼睛。
“林知衍!林知衍?你醒醒......”余燚赶忙蹲下身,揽过林知衍的肩膀,恰巧反应过来肩膀上可能有伤,便小心翼翼地掀起林知衍的袖口。
“......”
那处的沟壑已有了结痂的迹象,没有最初可能殷红的裂口,也没有最初可能被袒露开的柔软皮肉,只是干硬的,暗红的,深浅不一的痂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占据夺目的一笔。
余燚抿了抿唇,摸了摸林知衍的额头,冷的。
“低血糖吧,他以前也会这样。”上方传来声音。
“嗯,”余燚抬眼看了看李涵,“我带他去医务室,你和老师说一下。”反正也不想听他讲课。
说完,余燚便把林知衍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缓缓把人背了起来。
看得李涵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便说:“要我一起吗?”
“不用了。”
路上,余燚走得很稳。
林知衍疼得缓缓睁眼,盯着眼前的脸盯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背着。
“嗯?我......”
听到林知衍的呢喃,余燚偏过头说,“你晕倒了,李涵说你低血糖,我就带你来医务室了。”
“啊......”林知衍有些迟钝,“我能自己走,我要下来。”
余燚便放他下来。林知衍虚虚地靠着余燚走到医务室。
刚到门口,余燚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周韶丰。
医务室的医生见林知衍来了,就笑着问:“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林知衍慢慢地坐下,“还行。”
“医生,他低血糖。”余燚说道。
“嗯好,我给你弄些糖,”女医生转身向橱柜,“腰上纱布该换了哦,你到这来躺会,这几天有没有忌口啊,应该没有干什么剧烈运动吧......”
余燚正细细地听着,不巧周韶丰在自己耳边叨叨:“欸,你陪他啊,难得见你这么帮助同学,他干嘛了,怎么看着虚的很.....”
“你闭嘴。”
余燚被他念得烦躁,本来就是想听一下医生和林知衍说什么。
余燚远远地看着林知衍喝完糖水,医生掀起他的校服。
他走近了些,看清了林知衍腰上交错的伤痕。
“你昨晚应该来的,自己拆了纱布又不来我这补上。”
余燚忽然后悔自己语文课的时候抱他那一下,不知道有多痛。
“我最近扁桃体炎,咳得不行了,才来拿点药,他怎么了,被打了?伤得不轻啊。”
林知衍拉过医生的袖口,轻声说:“医生,你叫那个男生回去吧,还要上课。”
余燚听得一清二楚,淡淡回道:“没事,我不想上语文课。”
说着,余燚便找了个地坐下,周韶丰也挨着他坐下,和余燚说起了七七八八有的没的的事儿,哪知余燚一股脑心思全在医生的操作上。
“有些痛,你忍一下。”医生道。
林知衍突然屈膝,拳头紧了紧。
余燚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等到医生弄好后,林知衍缓缓起身,下床,走到余燚面前,装作轻松道:“走吧,回去上课。”
“你不是手臂上还有伤?”余燚问。
“那个面积比较小,而且快好了。”林知衍说。
“哎呀,搞好了就回呗,走啊余燚。”周韶丰插上一嘴,顺势要揽过余燚的肩膀。
余燚生硬地躲开,“要回你自己回,我是陪他又不是陪你,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余燚便拉着林知衍的手臂走出医务室。
他们走到篮球场的看台上。
“你这是干嘛了?”余燚冷冷地问。
林知衍看着余燚眉宇冰冷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关心我啊,我......未来的,姐夫?”
余燚没好气地往林知衍小臂上打一巴掌,“谁他妈是你姐夫,好好说话。”
“好好好,不是不是,那是什么呢?”
林知衍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眼下有对很可爱的卧蚕,要不是最近没怎么睡好,那对卧蚕应该更漂亮。
余燚仿佛溺在他的笑里,一时忘了说什么。
球场上的风吹动了少年校服的下摆,却也没吹开少年的心事。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林知衍同学。”
林知衍沿着看台的台阶坐下,“和别人打架喽,打输了,哥这样是不是很狼狈?”
“还好。”
“下次呢,你帮哥一起打,然后......”
“然后我们一起输,一起上药,一起痛是吧,”余燚蹲下身,语速飞快,“林知衍,刚才语文课抱你是我不对,还麻烦你给句实话,你到底干嘛了?你晚上不睡觉,白天被巡堂老师记名字。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
对话陷入沉默。
“我想知道你对那个男生为什么这么凶。”林知衍微笑着嘟哝道。
“林知衍同学,请不要岔开话题。”
“他是你仇人吗?”林知衍好奇地问。
“不算。”
“不是仇人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没有为什么,”余燚说,“现在你可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
余燚觉得自己真是狠毒,人家不想说,非逼着人家说。他站起身,眼前黑了黑,摇摇头道:“算了,有机会再说吧。回去上课。”
球场的风热了些,教学区传来嘈杂的人声,应该是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