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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诗经 “你来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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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余燚留了肚子吃月饼。这会儿大人们还在聊今年的生意事工程事,他懒得听就去楼上了。
拆了个月饼,双黄的。
他点开游戏,咬几口月饼,随意的玩了两盘。
说实话,在他看来,两盘游戏还不如出去滑滑板溜溜猫,或者练练字。他向来网瘾就不是很大,宁愿去筛豆子也不想吊着头刷视频。
想着,他便走到书案前坐下,往墨碟里倒了点墨汁,和水调起来,试了试墨,就准备写。
他想找本《诗经》抄,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书在哪。
余燚的地盘分为几块,一间是睡觉的,平时做功课也在那。一间是写字用的,就比较文人墨客风,雅致些。再有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最后的地方也最大,放着好几个滑板和一些矮桌。
他去卧房找,才看到那本旧《诗经》躺在枕头上。
《诗经》年岁大了,皮肤布满了皱子,不知是上一个主人摸出来的,还是这个小主人摸出来的。
还没抄一会儿,余燚的手机就响了。余燚又愤愤地去卧房拿手机。
李涵的音频通话。
“余燚,林知衍有没有给你发过信息?”手机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
“发过啊,打过视频。”
“什么时候?”
“五点吧……”余燚问,“怎么了?”
“他手机关机了,找人找不着。”李涵有些难耐。
“他有什么事儿吧……”余燚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
“好好好,先挂了。”李涵说。
余燚蹙眉看着手机,班群里全是“中秋快乐”。
不就是关机了嘛,人家想关就关啊,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现在余燚心里,李涵是林知衍娘家人这事实锤了。
不知怎么,余燚恍然想起他到宿舍第一天,李涵和严文乐也说到了林知衍手机关机,然后两人还忧心忡忡,怕林知衍忘记那天报道。
关机意味着什么?
余燚犹疑地拨了林知衍的电话。
“……”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余燚眸子颤了颤,又翻了翻和林知衍的聊天记录。
4:52。
猜不出什么。
算了,关他什么事。
余燚打算继续去抄书,却又想起林知衍背景里那孤孑单薄的身影。
他从窗外往下看了看重重灯火里的人们,出了神。
人人都不一样,人人都不能感同身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是林知衍,林知衍也不是他。
抄了几篇,老《诗经》又被他随意塞了个地。
余燚拿起手机准备搜一下玻璃杯子。挑了一会儿,他选了个差不多的下了单。
然后,余燚又打了个电话给林知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余燚只好去洗了个澡,而后又开始写数学题。
门被敲了两声,余燚看到了江媛杉。她披着头发,没了白日那般灿烂的笑,眉宇间参了几分柔情,静静走到余燚身旁,轻声说:“早点睡。”
江媛杉手上的青玉镯子擦过余燚的脖颈,凉凉的。
翌日清晨,余燚的手机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听。
“喂,谁啊?”余燚刚醒的声音还很哑,低低地,连字都不是很清。
“我。”
余燚被这声音整得一激灵。
“你昨晚打电话什么事?”林知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没事儿……就买了个杯子,想看一下你满不满意。”余燚沉声道。
“哦……那,那你倒是发我看看啊。”林知衍的声线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多戏,反而低沉得有些无奈。
余燚立即截屏,发了过去。
“看到了没?”
“看到了,我很满意,”林知衍说,“你还在睡觉吗?”
“嗯……”
“那你继续睡吧。”
一通电话,余燚睡意去了大半,干脆起来写作业。
历史政治作业,他从不放眼里,写那玩意儿还不如看《史记》。
英文他看着就头晕,算了,写物理吧,看着顺眼。
期间李涵还打过电话,类似报林知衍的平安。
余燚被这对母子整得没话说。
临近中午的时候,余燚的门响了。
他扭头看了看,暗道不妙。
周韶丰开了门,朝余燚看看,“怎么没看你在外面玩滑板。”
余燚斜了他一眼,继续写题。
“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周韶丰朝余燚走过去。
“我回我家关你什么事,”余燚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玩啊。”周韶丰吊儿郎当地答道。
余燚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就觉得可笑。
余燚正欲起身,却被周韶丰按住肩膀,“你别着急走啊,你姥姥和你妈都不在家,你又想叫他们?”
“你自己之前说要绝交,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余燚冷笑一声。
他怕万一等下打起来了,自己坐着,而周韶丰站着,打不赢。
“我那时候小,也记仇,说话不过脑。”周韶丰在房间里徘徊着。
“你记谁的仇?”余燚有些阴阳地说,“是我夹在你们中间碍着你们,还是我不和你一起待在班里倒数?”
小学余燚和周韶丰读的都是同一所学校。那时候,余燚和周韶丰是班里倒数前十,两人成天就是一起玩,都不爱写作业。
老师打电话给王慧珍,说余燚在学校太调皮了,王慧珍也拿他没法儿。
只有余燚他爸他妈回来管教他,他才乖一点。
王慧珍常常教育余燚要好好学习,但余燚对作业的态度都是图个任务,好交差就行。
但除了学习,余燚是样样拿得起,做饭,打扫,播种子,捉鸡捉鸭……一系列的活他都得心应手。王慧珍暗自觉得不妙——又是个农民命。
“余燚,你只有和我吵架的时候,才会有一点以前的影子,抛开倒数的事,我也……挺怀念以前的你的。”
在周韶丰看来,如果没有那些烂事儿,余燚应该还是和他一起排倒数,一起去沟里捉泥鳅,一起去村东头偷桃子。
余燚会很直白的哭,会很灿烂的笑,还会在麻将馆里把别人的牌偷偷念出来,他真的很……想念。
可如果能一直是一家人,他就可以和余燚站在江媛杉和周薄城的中间,像童年的无数次的牵手一样,和余燚快乐的长大,成为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我没有把周薄城的债算在你头上,已经算给你脸了,你别在打你的如意算盘了,没什么事就走吧。”余燚夺门而出。
余燚到了楼下,恰巧看到王慧珍和江媛杉从外面回来。
江媛兰正在择菜,她望了望余燚和周韶丰。
二嫂把米淘了,对余燚说:“你朋友啊?来都来了,就吃饭呗!”
周韶丰见江媛杉的脸色不好,“啊不了……”
江媛兰看了王慧珍一眼,对周韶丰说:“吃吧,很快做好。”
周韶丰还是问余燚:“我能在这吃吗?”
余燚看了看江媛杉,江媛杉没好气地说:“别看我,你们娃儿伙的事老看我做啥子?”
余燚无法,看着这大中秋的,别煞了气氛,无奈道:“吃吃吃。”
见江媛杉去做饭,余燚深知没自己什么事,就上楼了。
“你别跟我讲话。”余燚生硬地说。
“为什么?”
“我要写作业。”
“哦。”周韶丰知趣地闭嘴。
周韶丰坐在余燚房间里,思绪万千。
周薄城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你喜不喜欢余燚?”
周韶丰咧开嘴,露出明亮的笑,“喜欢。”
“嗯,那正好,爸爸也喜欢余燚的妈妈,爸爸让你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周薄城蹲下身,给他剥了个橘子。
“怎样才能一直在一起?”周韶丰看着黄橙橙的橘子肉。
“爸爸把他妈妈娶过来,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在一起啦。”周薄城把果肉喂到周韶丰的嘴里。
周韶丰嘟哝着:“那我是不是有妈妈了?”
“当然。”
“那好,爸爸你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周韶丰又笑了。
午饭——
江珉竹扒了口南瓜,“嗯妈,这南瓜还是和以前的味一样啊,甜。”
“那你多吃点,外面吃不到我种的了。”
“锅里还有,我在盛些过来。”说着江媛杉便端了盘子去厨房。
余燚觉得还能吃一碗饭,便又去装饭,周韶丰见他去自己也要跟去。
“你们多吃菜,这菜多,”江媛兰边吃边说,“耶大哥你家那个大儿子是不是要考研了?”
江珉川抿了口汤,“是哦,要他回来他还不乐意。我说,你奶奶这有好多你爱吃的,他说,考了研就去。”
“也好,多读点书,”王慧珍说,“你那个小儿子嘞?”
“都读初中了,脑子不想事,天天就知道玩,成绩也就那样。”大嫂答道。
江珉川瞥见余燚过来了,“跟二妹家的小时候一样。”
“你二妹家的,小时候是飞天蜈蚣,长大了乖乖学习,”王慧珍笑道,“这不就考上好高中啦。”
余燚随意嘟了嘟嘴,瞅了王慧珍一眼,心道你才飞天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