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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很多年后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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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范音拿着枪对着祁安微笑着说,如果我从来就没遇见过你,该有多好。
可惜肆意挥霍的时光,终究是一去不复返。
第一章
那些年月里,大约真是胡闹的。
范音也算得上混的风生水起,范家如何全然不谈,他自己也算得上可以,在外国的那些年月里,回来的那些年月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边,想要的,不想要的也都得到了,男人女人的,漂亮的妖娆的,也都经历了。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光景,范音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戛然而止,也不枉此生。
若是真的有什么遗憾的,便是这辈子终究没能留住祁安。祁安这个名字是没什么人在范音面前敢提起的,事情过了许久,现在范音的妻子秦珊也只有默认的份儿,竟是半分不敢反对,只是盼望此生此世再要不要出现祁安这样的人,再出那样的事情。
秦珊没见过祁安,只是在这个城市之中这并不是一个秘密,西泽这么大,不论现在范音如何,范家如何,祁家并不是吃素的。军队出身,祁家一向兄弟众多,当年的事情若不是因为范家和祁家都算的上场面混的,无论如何是不能如此草草解决,祁家是要范音的命的,范家恐怕也是不会放了祁家,可终究两家都是缄默。出了这样的事情,出了以供大众茶余饭后闲聊还生生的带了几分异色妖娆,比起那桃色还要魅惑几分。好比那递进油锅的水,比那金瓶梅还要香艳刺激,比那电影里演的还要曲折,除了没一个好的结局,也算得上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弄了边。到了最后两家集体沉默,把消息压了下去,偌大的城市竟是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两个人,这些年过去出了少数人便再也无人知道当年光景,秦珊也并不知道。结婚三年,她和范音却好像是半路夫妻,只是比那陌生人多了几分熟稔,并不曾真正信任。原本范音这样的男人最后愿意娶自己秦珊已经觉得命运对她实在不薄,结婚后才知道原来命运依旧是公平的,它会给你一些东西,也会夺取一些东西。秦珊在杂志社工作,并不真的觉得如何,她的生活光鲜亮丽,比起其他在生活中挣扎的旁人多了几分闲暇,也不觉得这婚姻有什么不好。
关于范音那点嗜好她是知道的,可是也无所谓,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秘密,无论在什么时代。最可怕的并不是有秘密,而是你从来就没有秘密。这才是最为恐怖狰狞的,没有秘密的生活意味着很多,比如乏味比如空白比如无聊,独独不是秦珊想看见的那种。她没兴趣也没精力去应付那些事情,对她来说看一场服装秀比关心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要重要的多。她也不想要孩子,要了孩子女人便真的老了,女孩哪一点的灵动便消失的无踪无影。她清楚的知道女人的苍老大都来源于生活的折磨,而生活的保证最为实际的就是经济上的保证。至于感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到,就算你能得到,也没有多少最后能够圆满的。这一点她在自己的母亲身上清楚的看到,没有重蹈覆辙的欲望。关于将来她也没想过,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她没有想过,现在也不会。
大约是抱着这种想法,她和范音也算得上绝配,两人的默契倒也十足,三年下来井水不犯河水者说是相濡以沫。台上台下都几分似真似假的默契,旁人看去艳羡,当时人只有默认的份,秦珊觉得语言的艺术就在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祁安不明白为什么离开这个城市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这么冷,一道这个季节就如此寒冷仿佛要把人从心里都冰封一样。夏天热死人,冬天冻死人,几乎没有让人喘息的空间,还有就是交通,早上堵车中午堵车晚上还是堵车。出了半夜,基本上都在堵车。对于他的喋喋不休蔺瑞颐秀只感觉烦闷,很是烦闷。她白皙保养的仿佛二八少女的手上涂着暗红色,那是她最爱的颜色,也是祁安最为熟悉的颜色。蔺瑞颐秀叼着烟坐在座位上说,你少说两句行么。祁安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不小心已经把自己那点心思全都暴露出来。蔺瑞颐秀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淡色长裙,她身材倒是还好,不胖也不瘦,他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对彼此的吐槽功力早熟烂于心。蔺瑞颐秀说她睡不好,老是睡不好,简直想要吃安眠药就这样把自己给弄死算了。祁安也懒得说什么,过了一会的蔺瑞颐秀又开始打电话,不知道是给谁,给她现在的情人还是什么地方偶尔交到的狐朋狗友,一会声音高了一会声音低了,一会用不知道哪国语言的又骂上了,一会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谈论正经事情还是说着什么八卦,只是没完没了。车一直堵着,蔺瑞颐秀也一直在打着,大约过了有一个小时的光景才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挂了。
“我说我们就算是做假的,你也得差不多点。老爷子的眼睛可不是盖的。”祁安撇了一眼刚刚把电话挂下神清气爽的蔺瑞颐秀:“被他看出来了,这一场可都白费了。”、
蔺瑞颐秀倒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我说祁安,你怎么就对我不动心呢?”
祁安无语了一下而后说:“别说你不是个男人,你是个男人,为了命着想我也得离您远点啊。”
蔺瑞颐秀笑了,笑的无所顾忌,连唇上涂得口红亦是吃进去了不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祁安听在心里却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他感觉蔺瑞颐秀都是陌生的,并非不是熟人,在外面的那些年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让两个人最后竟然成了挚友,这就是命运的力量,也是时间的力量。它可以让最抵死缠绵的情人反目成仇,也能让最不屑陌生的两人成为挚友。想到这里祁安不禁笑了笑,他和蔺瑞颐秀便是后者,他未曾想到能和蔺瑞颐秀如此熟稔。一半是因为他实在不太喜欢蔺瑞家的人,另一半蔺瑞颐秀这种女人想来是他最为避之不及的,或者说最为不愿意靠近的。就算是靠近也是迫不得已。这回却是因为命运的阴错阳差。谁能想到在他最落魄失意的时候是这个人出手相助,或许当事人没有感触,可对于祁安,却是着实的惊心,仿佛从一场无聊荒诞的梦中的惊醒,又仿佛已过千年,不堪回首。
祁安感慨自己离开这个城市这么多年却依然清晰的记得每一条街道,甚至于每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景物。他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力在这种地方这么好,总是记住那些似乎带给他痛意的回忆。不,应该说第一开始并不这样的,第一开始是美好的,否则就不会进行下去,也不会投入的那么彻底,如果没有投入的那么彻底,结束的就不会那么惨烈,那么面目狰狞。他从不相信人性的善良却也没想到如此复杂,这种感觉让他很长时间以内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或者说,究竟还能够坚持什么。他放弃了一切去坚持一个信仰,然后这个信仰破灭了,彻彻底底的,轰然倒塌,没有一丝的预兆,结束的如此迅速让他不知所措。
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很多东西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已经不太一样。
“有的时候我在想,你说一个人的忍耐力究竟能够有多好?”蔺瑞颐秀叼着烟问,她的表情现在真实了一些,似乎少了一些那种甜腻的微笑,她的表情如此森冷,似乎和刚才那个肆意调笑的女子全然不同,可究竟那个才是真正的她,祁安却并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祁安说:“谁知道呢,有的时候人能够忍耐,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勇敢,还是因为太懦弱。”
他想笑,却又有点笑不出来,似乎被自己的这种冷幽默给逗乐了,仔细想想却又感觉非常悲哀,却并不知道究竟为谁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