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速之客（修） 能不能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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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二天，南融月推开门，在院子里看到正襟危坐的百里兰臣，饶是以他的定力，也还是露出了瞬间的破绽。
段湘看到他后连忙招呼：“阿宁，这位就是你们上次说的那位神医，没想到神医还会来我们桃若村，上次他救了青琅，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他。”
因为被消除了记忆，她的脸上全然没有昨晚的阴霾，笑得很是热情。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往屋里跑，一边道：“哎呀我炖的汤应该快好了......”
在段湘离开后，百里兰臣低声开口：“你果然没有失去记忆。”
“我不明白神医你在说什么。”
南融月说完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等喝了一口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本来就不喜欢饮茶，只是眼下没酒，只能喝点茶水解渴。
只是这茶的味道过涩，只是粗茶，难怪百里兰臣压根没动手。
段青琅这时候端了一盘烙饼过来，他闻着烙饼的香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是自己没吃，而是放在桌上站直了腰，中气十足地说：“舅舅吃，神医吃。”
“神医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南融月将那盘烙饼往百里兰臣那边推了推，轻笑着开口，“神医也辛苦了，要不要尝尝我们桃若村特色的烙饼，这可是特意给你做的。”
见百里兰臣不为所动，他叹了口气，“如今家中米面余量已经不多了，开春后还涨价了，阿姐觉得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了救命恩人，特意让我为神医送来。”
“你若不吃，我们内心难安，觉得白收了神医你好处。不过我想，神医云游四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得上这平平无奇的烙饼，那滋味肯定也是比不上山珍海味，更配不上神医这露水一样的人，可多少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而等他说完，百里兰臣才给了南融月一个疑惑的眼神。
“箸。”
南融月露出一丝笑容，这百里兰臣还想用筷子？
他笑了笑：“神医说的什么话，我们这烙饼当然是用手拿着吃，用手。”
他还强调了这两个字。
既然百里兰臣想扮演一个凡人，怎么都得学会入乡随俗。
只是作为日月派的圣子，只怕从没碰过这种粗食，这烙饼，虽然对凡人来说是果腹之物，但于已经辟谷的修真者而言，只是需要排出体外的杂质而已。
他挑眉道：“神医，再不吃可就冷了。”
虽然有些微不自在，百里兰臣还是尝了一口，简明扼要道：“味道尚可。”
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让段湘面露喜色。
“神医，你的意思是你会在桃若村小住？不收分文为桃若村的人治病？”在她看来这位白神医就是来救苦救难悬壶济世的活菩萨！
百里兰臣神色依旧冷淡，“我问过，桃若村并没有大夫，治病不便，我的医庐就在离这里一里地的河边，若有需要可以去那处寻我。”
他看向南融月，淡淡道：“若所料不错，令弟身有旧疾，若不加以调理，恐怕时日无多。”
南融月见段湘听了脸色惨白，又并无疑虑，看样这段雪宁看样子还真的有病。
他当时看那位白衣书生只是见对方虚弱的紧，看样子当时的状态并不全是风寒导致的。
不过他如今状况不佳也是真的，加上昨晚还进了血炼鼎，虽然这鼎不过是分身，本体依旧在魔教，可他如今的实力，哪怕是复制品都够呛。
“白神医，你这么说就是有办法吧！”段湘激动道，若非先天有疾，她的弟弟本来会有更好的前途。
百里兰臣道：“可尽力一试。”
见神医要告辞离开，段湘连忙眼神示意他，见南融月无动于衷她的着急之色都写在脸上了。
“阿宁，你就送送神医，神医初来乍到的，对村子还不熟悉，而且你的病日后也要多仰仗神医了。”
南融月这才慢慢地起来，跟着百里兰臣朝屋外走去，却见百里兰臣在一个树下停了下来，像是在专门等他。
“我不会再消除你的记忆，既然术法对你无用，想必也是天意。”
南融月眸光微闪，突然他轻声开口：“那仙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既然神医不会再消除我的记忆，能不能满足一下我这个凡人的好奇心？”
百里兰臣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再在南融月面前掩饰自己并非凡人的事实，好像也并不介意对方会说出去。
实际上哪怕说出去，桃若村的人也不会相信。
......
后面几天，百里兰臣偶尔会过来给他诊脉，其余时间他则在屋里，随意翻了翻段雪宁留下的书，那些字迹，他看了两眼，便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等做到这点后，他又有些兴致缺缺把书丢到了一旁，而且因为附近多了一个多管闲事的日月派圣子，让他的行动多有不便。
就在南融月出神时，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用书推了推他的手臂。
“舅舅，这句天道无亲后面是什么？”段青琅虽然个头窜得高，可毕竟也还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说话还是那种稚嫩的童声，体型已经像个小牛犊了，只是弯着腰坐在小板凳上才不明显。
南融月懒洋洋扫了一眼，这些书都是手抄本，而且字迹都大有不同，可能是来自不同的抄录人，有的地方也因为保存不当导致墨迹晕开了。
“天道无亲，善人无终。意思是说天道不会偏爱谁，行善积德者不得善终，作恶多端也不会有报应。”
段青琅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道：“是这样吗？我记得舅舅你以前跟我说过，好像不是这句。”
“你是舅舅还是我是舅舅。”
这话他也不怕被百里兰臣听到，他管自家侄子，难道对方还要干涉，若是看不过眼便自己来教。
段青琅点点头，又问：“那舅舅，这句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又是什么意思？”
南融月道：“若是有无主之物在你面前，你是收还是不收。”
段青琅眼睛亮了亮，脸也激动地红了点，震声道：“舅舅说过，要把东西物归原主，因为失主遗失了重要之物，一定会很着急。”
小孩话刚说完就被人用书敲了头，他委屈地抬起头，就看到白衣青年挑眉道：“东西既然落在你手上，就是你的了，得之其命，失之亦命，你要不受，就会招致祸患。”
段青琅愣愣的，疑惑道：“是这样吗？”
南融月觉得这主角榆木脑袋，还等着把东西物归原主，人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替别人奔走。
“若是你有一个仇人，可对方太过强大你这仇看起来是报不了了，而现今，他生了重病，机会摆在这，这仇是报是不报？”
段青琅眨眨眼：“舅舅说要以德报怨，虽然是仇人，但已经生了重病，受到了惩罚，就不应该执着于报仇的事了。”
结果很快他又被书敲了头，段青琅捂着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难道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今天我就教教你，若是有痛打落水狗这种好事，可千万不要放过，摆在你面前的机会，若是不要，也许下一个被摆在别人面前的‘天与之物’便是你自己了。”
段青琅听着他的话，听得似懂非同，可在南融月看过来时，又会非常用力地点头，瞪大眼睛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哪不对劲。
南融月又对他笑了笑：“你觉得若是仇人得了重病，又或者家道中落了，是上天的报应吗？”
段青琅歪头：“不是吗？”
突然他睁大眼睛，眼睛就像变成一对小铜铃，眼睁睁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舅舅，突然把手臂支在了桌上，然后侧过身子弯下腰来，凑近了他。
对方，声音轻得就像是一阵风，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甚至比过去还要温柔很多很多，让段青琅都有点晃神。
“青琅啊，真的报应，只有经过自己手的才算。”
南融月把书合上随便把书一方，也把段青琅手上的书抽走了：“行了不用看了，出去玩去。”
他说完就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正在喝茶的百里兰臣，知道刚刚他们在里面说的话对方肯定是全听进去了，可表情也没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想纠正的意思。
他也知道自己的话，真心假意参半，本来他也没想真心教段青琅。
“神医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百里兰臣好像没听到刚刚的对话，冷淡回应：“我带来了配好的药，大驾算不上，只是医者本分。”
段青琅都不用人喊就已经吭哧吭哧跑过去抱了一堆柴，放在灶里烧。
一会喝白米粥，不过娘亲还会往里面加一个蛋，蛋液会在滚烫稀薄的白粥里化开，变成一片蛋花。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跑进了屋里，然后从小心翼翼珍藏的小布包里拿出了几个糖块放进了两个碗里，一个碗给了段湘，然后屁颠屁颠地把另一个碗端过来放在桌上递给南融月。
“舅舅喝。”
不过他还扭捏地站在边上没走，对着南融月小声道：“虽然舅舅说做好的事不会有好报，做坏事也不会有报应，但我想对舅舅好，不管有没有好报。”
他发现，其实只要想做的话，不管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好像都不是不能接受。
南融月皱着眉，手指捏着碗边缘，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也许在旁人看来会有些可笑。
即使有人活了上千年，都未必能做到接受所有结果。
段青琅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又凭什么呢？
而且他南融月什么没有过，怎么还会需要别人对他好，这种东西就像墙头草一样，得势时，勾勾手就能得来一大片。
这小鬼这般，也不过是作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对长辈的依赖，就像还没开智的小兽。
百里兰臣还端着自己带来的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倒也没有辜负这灵茶最好的品味时辰，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在南融月看过来时，还淡淡地冲他点头，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可南融月还是没忘记刚刚那丝刺眼的笑容，这百里兰臣八成在看他笑话。
，教主现在还不开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速之客（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