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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鱼妇8 焉隅顾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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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白府的人又来了,浩浩荡荡带了一大队人马,说是执意要下聘!”
丫鬟神色慌张,一路快步奔入院中,带着几分慌乱的语调匆匆禀报。
堂内,云弋正柔声安抚着满心忧惧的双亲,闻言眼底未起半分波澜,只轻轻拍了拍父母的手背,稳住二人心绪,而后走出府门。
府门外车马罗列,白府下人列队而立,气势逼人。云弋立在门槛之上,眸光清冷,淡淡扫过眼前一众不请自来的白府众人。
白府的张管家抚着颌下胡须,见云弋亲自出门,立刻堆起一脸和善的笑意,上前温声劝诱:“云弋小姐,你这般品貌才情,这门亲事当真是千载难逢、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机缘。还望小姐三思,你我两家好好商谈,何必闹得邻里皆知、落得两边难堪的境地呢?”
立在云弋身侧的阿又,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思绪翻涌。
他记得数日之前,白府初次逼婚,声势比今日更甚。小姐孤身一人,性子刚烈决绝,拦下想出手的他,当众迎战白府带来的一众修士,硬生生凭一己之力击退。
这声势浩大的逼婚闹得满城风雨,可始作俑者白昭,却自始至终隐匿于人群之后,未曾露面,仿佛与他无关。
而这场荒唐的开端,还要追溯到不久前的那场湖上泛舟。
那日风平浪静,天光温柔。阿又照旧隐于岸边幽深的林丛之中,敛息凝神,默默守护。
轮渡湾水域纵横,内陆湖泊远离外海的汹涌浪潮,碧波荡漾,清风拂面,自成一派静谧风光。
云弋应约与秋泪公子同游,二人乘一叶扁舟,泛于湖心,闲谈赏景,悠然自在。
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阿又敏锐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车马人声,正朝着湖边飞速靠近。
他眸光一凝,瞬间提起警惕。
只见湖畔停下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车帘掀开,一位病弱公子被下人缓缓扶下车。他抬眸望向湖面,目光落下的那一刻,便死死锁定了舟上的云弋,久久未曾移开半分。
阿又见他未发一言,待在原地,不敢有半分松懈。
片刻后,云弋与秋泪泛舟结束,将小舟停靠岸边,正欲登岸离去,那伙白衣下人却骤然上前,齐齐拦在了二人身前,阻断去路。
阿又不再隐藏身形,纵身而出,护在云弋与秋泪身前。
为首的下人态度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二位不必惊慌,我家主子并无恶意,只是想单独与云弋小姐说几句话,片刻便放二位离去。”
“不必了。”云弋淡淡开口,语气坚定,直接出声回绝。
可白府众人此番而来,志在必得,怎肯轻易放行,依旧死死拦在前路,不肯退让分毫。
“小姐,只需寥寥数语,谈完即刻送您离开。我白府行事,素来信守承诺,断然不会为难二位。”
云弋深知白府势大,强硬对峙只会徒生事端,连累旁人,只能颔首应允,随他们前往。
她弯腰登上那辆华贵的马车,车厢内饰精致清冷,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抬眼瞬间,恰好对上一抹冷淡的眼神。
四目相对,车厢内气氛凝滞,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白昭缓缓开口,直白得猝不及防,瞬间惊得云弋心头巨震。
“我要你。”
云弋瞳孔微怔,满脸错愕:“你说什么?”
白昭眸光沉沉,再次重复:“我要娶你。”
云弋满心茫然,蹙眉问道:“为何?你我素无交集,何来婚嫁之说?”
“命运定数。”
短短四字,冰冷又虚无,搪塞了所有缘由。
云弋当即拒绝,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不行。我早已婚约在身,有未婚夫婿。”
白昭神色未变,轻声追问:“何人?是你身侧的秋公子?”
云弋心头一紧,生出几分戒备:“是又如何?难不成我说出是谁,你便要对他痛下杀手?”
面对她的质问,白昭沉默。
片刻沉寂后,他径直落下定论:“后日,我白府登门下聘。”
话音落罢,他便示意下人,直接将云弋请下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湖畔,白昭透过车帘缝隙,凝望着云弋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眸色幽深。
他低声轻语:“巫师所言,能渡我命格、旺我福寿的女子,就是她了。”
身侧贴身伺候的侍从恭声回道:“公子所言极是。这湖上的女子只有云弋小姐,定是命中注定之人。不枉公子多年等候,此番寻得正主,也算给老家主一个交代了。”
阿又再往后回想,是那场盛大婚嫁的红火喧嚣。
轮渡湾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满城喜庆。湾中家家户户的百姓都涌上街头,争相围观凑热闹。
街坊邻里纷纷议论,都说体弱多病的白府少爷白昭第一次娶妻,便八抬大轿,十里聘礼,明媒正娶,给足了云弋小姐的体面。
大婚全程,阿又寸步不离,紧随队伍左右。
他听着满城百姓的道贺祝福,听着喜堂之上礼乐声声,也清晰听见红盖头下,自家小姐压抑隐忍的细碎哭声,看着她拜堂成亲、合卺交杯,一步步踏入这场身不由己的婚姻。
成婚初始,二人日常相处吵吵闹闹,拌嘴嬉闹皆是常态,也曾有过一段安稳甜蜜的短暂时光。
直到云弋意外得知真相,他们爆发了最激烈彻底的争吵,昔日温情荡然无存,只剩隔阂与怨怼。
时隔多年,阿又才厘清前因后果。
原来,在一开始,白昭便娶错了人。
巫师口中能扭转他体弱命格、与他命数契合的有缘人,从来都不是云弋,而是从小伴在云弋身侧、一直以男子身份示人的秋泪。
秋家这代无男丁,秋泪自幼便被家人悉心教养,女扮男装长大。她生性温柔赤诚,多年来一直默默欣赏云弋。
这层隐藏多年的心意,被白昭一眼看穿。
早在他们结婚之前,秋泪就离开了生活多年的轮渡湾。无人知晓,她看似主动远走,实则是被暗中逼迫、狼狈逃离。
木已成舟,白昭错娶云弋。可他对一具健康的身体早有魔念,执意要接回真正的天命之女秋泪。
云弋伤心透顶,也无法阻止。
在白府的雷霆手段下不堪一击,势力单薄的秋家尽数覆灭。
秋泪被白府的人强行绑回。在归途之中,得知家族覆灭与错嫁骗局,自缢了。
而她年幼的养子秋不言,亲眼目睹了一切,大病一场后,遗忘了前尘旧事。
岁月流转,六十载倏忽而过。云弋与白昭彻底离心,常年分房而居,形同陌路,昔日微薄的情意早已消磨殆尽。
秋不言告知了一切,彻底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云弋夫人在阿又星夜兼程、赶回白府的前一日而亡。
半生荒唐,半生凄苦。她困在了笼里,再也飞不出去。
这些年,阿又离府后一直在提升自己,时机一到就向如今的白家主复仇。
可云弋夫人生下的孩子却误入歧途。
夜深无静。
焉隅和林无弃四处躲避。
这里的鱼妇都不再掩饰,纷纷化为原型。乒乒乓乓的声响和灵力冲击不断分割空气。
阿又手持重剑,粗重的心跳泯灭于胸腔。从他一招击杀一条鱼妇开始,就没有掩饰过怒爆的宣战。
白子芥赶来,他看着所有他熟悉和陌生的人一一丧命,惨死的掉在他周身。
“阿又叔,你在做什么!”
阿又不断挥剑,质问:“你呢,少主。你在做什么?我可不记得夫人生下你这个废物。”
“废物……我只是想……”
白子芥话没说完,就见秋不言握着一把剑袭来,他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秋不言,剑没入胸腔。
秋不言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剑,倒入血泊。
阿又收回剑,无言的看向白子芥。
幻境易碎,梦醒。
白子芥忽的轻笑:“想做个梦。”
可惜很快就醒了。
“阿又叔,你为什么来这么快。”白子芥恢复往日姿态,调侃道。
“断念、清心。往日教导你的,都忘了?”阿又手附灵力,修复白子芥的心口伤。
白子芥笑不出来了,天边已有出口。
“那三人是怎么回事?”阿又收剑。
“三人?”
白子芥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有个焉隅。
阿又动作迅速,焉隅和林无弃抓了回来,田歌也被扔到一边。
焉隅心里悲哀,躲不掉啊。
林无弃跌得屁股痛。
焉隅一把将林无弃放在怀里。
“那死老东西吩咐的,听说是那些宗门有所动静。顺手碰到就抓了。”白子芥说。
田歌连忙哭喊:“少爷,少爷,你醒了?”
白子芥闻声看了一眼田歌没理,仿佛不认识。
田歌被冰凉的眼眸吓得一哆嗦,还想着讨好:“少爷,奴特意离府寻你,你一切安好,奴也算放心。”
白子芥开口:“今日谈清。我从未喜欢你,你私下搞得小动作,念小时玩伴,我不在意。但是你居然舞到他面前,我没杀你已是宽容。出障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格杀勿论。”
田歌在白子芥说的第一句话时还在庆幸少爷依旧理他,后面的话让他脸色惨白。
“不,少爷……不要!你是很宽容,是你纵容的我,是你想让他吃醋……”
白子芥眼露厉色,不想再听,下了一道术法禁了他的音。
田歌发不出声音,眼泪却蓄满。他们的故事,他连第三者都不配。
自作多情最是可怕。
阿又将剑身插入地面,法阵开启,阵法现光,下一秒,他们出了幻境。
鱼妇密密麻麻围绕,似乎还大了不少。
焉隅抱着林无弃往后退了几步,把战场交给有能力的人。
阿又看着处于中心的冥河水母,闭眸一探后,一声低沉的喝令,唤剑出鞘。
剑如电光,重重撞去。
白子芥迅速一躲。
“阿又叔,怎么了?”
阿又冷声:“你说了会收手,结果呢?冥河水母体内是什么?”
白子芥说:“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做的。我来这,也是来探测的。”
白子芥眼里藏不住了兴奋。
焉隅观察这一幕。
冥河水母里面是什么?
“师兄。”
林无弃呼喊,焉隅回神问:“怎么了?不舒服?”
林无弃脸色不好。
“它好像要醒了。”
焉隅愣住。
话落,地上开始震动。
焉隅环看四周,无可躲之处,心下有些急了。
林无弃神态恹恹的,小声嘟囔:“师兄,后颈好痛。”
焉隅查看,林无弃后颈处浮现处一个印记,像小型的轮盘,十分滚烫。
震动幅度突然变大。
巨型水母中断了休眠期,缓缓醒来。
它的身体庞大如山,触须如林,仿佛一座漂浮的幽灵城堡。随着它的苏醒,周围的海水开始波动,发出深沉的轰鸣声。触须如同狂风中的巨树,疯狂的摆动,发出啪啪的响声,每一次触须的挥动,都仿佛可以撕裂海水。
焉隅背着林无弃艰难的躲避。
岩壁的碎石零零散散掉下,不小心擦过焉隅的眼角。
焉隅顾不上擦血,不停的逃命。
可惜这里是障,出不去。
他们能拿障珠吗?
焉隅提心吊胆,自从穿书,他都没怎么真正放松一回。绞尽脑汁,就想着活着。
每一次都觉得要栽了,还是走到现在。每一次感觉倒霉后,总有幸运出现。
焉隅感受到背上的重量,眼神坚定。
他还不想死。
白子芥受了些伤,却毅然阻止阿又伤害冥河水母。
“让开!”阿又呵斥。
“阿又叔,机会就在眼前。我不可能放弃的!”白子芥提剑阻挡。
两剑相交,锋芒毕露。
“阿又,你我都有所想之人,都想复活。不如放剑和谈。”
“白子芥!这里是障,障珠就在它体内。你想复活他也得出去。”阿又狠厉道。
白子芥狼狈接招,这几年掉阶,他也没有专心修炼。
“阿又叔,杀了它,他就复活不了,不杀它,我们出不去。天下两难全。”
“你不杀它,也复活不了他!”
“我已派人将他带来了。再过会儿,他们就会送进来。当然,还包括我的母亲。”
“……”
焉隅看着两人放下剑,合力将冥河水母勉强控制住。
冥河水母黑红色的身躯趋于透明状,里面有个阴影,浑浊不堪。
是一条蛇,它闭着眼在安眠。
障面开始摇摆,囫囵吞枣一般,进入了两具棺材。
焉隅了然,他们想就地复活。
这条蛇藏在这里,是天然产物,与周围聚在一起是制造物不同。而鱼妇也是被吸引到这的。
那障呢,是死后怨念所形成。
这里死的只有藏在鱼腹里的人。
“障珠会在什么地方?”
冥河水母还是即将成鱼的蛇?
焉隅感受到无力感,没有实力只能静观其变。
焉隅放下林无弃,小心抚摸后颈。
“妖界地图,你见这个吗?”
妖界地图被焉隅举到印记前面。
“不清楚,吾也就是个地图会识路而已,所见所闻也是百年之前了。”
冥河水母被缠绑起来,它猛烈挣扎,冲破禁术。
一跃而起。
焉隅看着直扑过来的水母,奋力向旁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