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omega[GB]》青云梯

95、第 95 章 徐图

　　徐图以一个十分受限的姿势坐在床沿，她脸上的伤口被喷好了药，此时麻麻痒痒，十分难耐。

　　修安行坐在对面。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热熔刀，翻着徐图的终端，翘着腿，偶尔以他固定在地上的脚为中心，带着椅子微转几个角度。

　　他没有信息素，但转动之间似乎也有很低沉的气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像打过仗，紧绷绷的，没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外部的声响。

　　而静谧之中，徐图显然就是那个打仗后被俘获的战俘。

　　她长长地出气，用舌头顶顶自己的齿尖，看着修安行微红的严肃眼睛，居然第一次有不敢大声呼吸的错觉。这感觉全然陌生，但真妙，既有事情脱出控制的烦躁和不安，也有些……或许是良心发现的愧疚感。

　　时间安静地流逝，只有修安行偶尔指尖踏到屏幕的声音。徐图把眼睛闭上，终端的提示声却适时响起来。

　　修安行嘴角依旧压得很平。

　　他手上微动，垂下眼睫替她审阅，信息不长，他看完后便从椅子上下来，抬手，将终端举到徐图眼前。

　　“航行管制署，”他声音很冷硬，“目的地二次确认，五分钟内需要你的授权核验。”

　　这东西不过是个例行的步骤，其实没什么意思。徐图眯开眼睛，大致扫过，脸上带起一个柔和的微笑，动动被绑起来的双手，只是附和：“是呢，需要我的签名。”

　　alpha用尽量小的幅度说话，避免嘴角牵拉。

　　修安行眉毛又竖起来。

　　恼火。

　　放屁，肯定不止签名一种方式。

　　他烦得很，手干脆向前送，直直将终端抵到她嘴角的伤口上。徐图微偏过头，又嘶了一声，抬起眼睛看他，态度依旧很软和：“你别虐待我。”

　　“滚。”

　　哪里虐待，这点小动作根本比不过alpha之前那些过分行为的一分半点。修安行心口很堵，但又觉得如果继续接话就仿佛是同她调情，怪恶心。

　　他皱着眉，手指微动，换了终端的折角，加了更多的力气摁过去，能感觉到屏幕的边缘挤压到她嘴唇表层薄薄的皮肉，再一用力就是与下方牙齿交错的摩擦。

　　继续用力，尖端划过，咯哒咯哒。

　　徐图喉咙中又传出声闷哼，这次不像假的了，她嘴角微微咧开一条小缝抽气，却依然老老实实受着，没躲开。

　　“别装，”修安行皱着眉毛，烦她这样，把终端丢到她腿上，“我不会给你解开绳子，你想都别想，现在用虹膜、或者你的权限码授权，快点。”

　　“……”

　　“好吧。”徐图说。

　　她没再拿乔，也能看出修安行当前的抗拒和烦躁，于是不再多言语。

　　而果然如修安行想的，即使被束缚住双手，她也很顺利丝滑地做完一切。

　　这混蛋。

　　修安行长长吐气，见权限设好，便伸手将终端重新拿回来。

　　徐图的眼睛紧盯他的动作，眼神从他来拿终端的指尖开始，爬上胳膊，最后一路凝聚到他脸上，对他这焦躁的神情歪了歪头。

　　“不用等太久，别急，我们很快就通过审核了，”她这时候居然还敢装情绪稳定的靠谱同伴，先安抚他，然后又道，“但你能不能给徐衡发个消息？我可能有事要交代。”

　　修安行甩手，烦躁地扭回身去。

　　徐图耷拉下眉毛，看着他。

　　果然没过多久，变动二次审查结束的消息就传回来，修安行低下头去看，她则继续解释：“有些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算是临时变卦。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比较敏感，如果到期不归，或者说一直没有消息，他们会担心我的，如果查起来，你的情况会很危险。”

　　人声在安静的宇宙中显得真是多余。修安行盯着手里的小设备，随着她越来越长的话语，捏紧手指。

　　……

　　真烦，真烦。

　　她毫无变化，似乎并没有把修安行当然的做法放在眼里，用着和以往毫无区别的语气说这些，让人觉得很诚恳，仿佛是为别人考虑。修安行站定背对她，脑中莫名开始拿这次的语气同之前比对，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是个多好骗的蠢蛋。

　　兄妹会担心她。

　　怎么能对着他说出这句话，怎么好意思对他说这个。

　　真烦，真烦。

　　……

　　似乎能感受到徐图长久凝固的视线，修安行转回头。他抿着嘴，徐图看出这人下巴在使劲，嘴唇之下那个小平台转出复杂的沟沟壑壑来，但这丑陋的小沟回居然不把他衬得很滑稽，反倒显得他看回来的表情十足恼火，又十足的脆。

　　眼睛一圈微微泛着红晕。

　　……服了，刚被虐待的好像是她？那一套下来，她跟被人拿大巴掌打嘴了似的，好疼，结果这beta反倒是比她先展示脆弱感……服了，成她爹了？伤在她身痛在他心。

　　徐图腹诽。

　　修安行眼睛是有点湿，但当然没这么容易莫名地掉下眼泪来。

　　仿佛能察觉到徐图心中这不尊重的想法，他瞪了徐图一眼，而后他重重坐回椅子上，别过头，拿手支起下巴，胸膛起伏着呼吸，起伏到第二十次时，肩膀动了动。

　　徐图似乎又想说什么，她张嘴，但刚发出个不明音节就被打断，修安行完全不想听，远远地，好像这个终端是个回旋镖，又再一次将它向徐图那边砸回去。

　　没瞄准她的脸，终端砸在她身边。

　　“还你，”他说，声音有些闷，“该看的我都看了，以后想看的时候我也还会来拿，你不用搞这幅样子。”

　　徐图将身体向一旁倾移，终端在合适的距离时回到她的手腕。她看修安行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该看的看过，那你发现什么了吗？”

　　“哈？”修安行看她一眼，重复，“发现什么。”

　　他盯着徐图，看着她依旧平静的脸，忽然猛拍一下桌子。

　　他就这么放大声音，听着很吓人，但音色不太对，仿佛喉咙里有层膜顶着，吼她：“你问个屁，想知道我还有什么没翻出来你好继续瞒着吗？我发现什么我发现我是个大傻叉行不行？我发现我情绪真丰富真爱自作多情！你们联邦人怎么这么坏，气死我了！”

　　他又拍桌子：“气死我了！”

　　徐图：“……”

　　她向后仰过身体。

　　第二语言就这么直抒胸臆。修安行骂完一通，顺了顺气，又顺手拿摆件砸她：“还你哥你妹担心你呢！你家里人真亲，就我妹死的早，她哥不担心她，连消息都听过期的，被人耍的团团转，你唯一不周全的就是忘了给我脚底下加跑轮，没顺便解决联邦的发电问题你真是亏大了我告诉你！”

　　“……”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图躲闪那个砸过来的东西，脑中回顾，意识到自己或许说错话。

　　“你……不要这么想，”她说，观察修安行的脸色，“我们上次在小沃特森也见过米迦勒的半成品了，连半成品都能和你对骂呢，你妹妹情况肯定要好得多，你们到时候……最多就是生活上需要更小心。”

　　修安行又把桌面上另几个顺着手的东西丢过来，用的力气很重，拿很阴郁的眼神盯着她，原本就这么清理着桌面，但再拿起一个细口的花瓶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做法很滑稽。

　　徐图半侧着身子，他顿住，将眼睛闭上，露出一丝颓然的底色来。

　　他把整个身体转回去，背对着徐图，猛地蹬了桌子一脚，懒得理了。

　　桌面哗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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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最快最快赶过去，”他把自己陷进椅子里，良久，声音很低，“别和我装蒜，你们这群混蛋东西一定有办法。”

　　他把手里的热熔刀丢下，又起身到一边去，换了个物件——依旧是摆弄起他费尽心思才给自己弄回来的那个小金属盒。

　　信标。

　　是，有什么意思。他想，远远的听到卡德曼的声音而已，和看着玻璃缸后头的背景贴画、想一头扎进去的鱼有什么区别。

　　关进缸里还主动给自己找乐子，修冉怎么就救了个这么贱的哥呢。

　　他抱着怀里这个调不好的信标机械地动作，边调试边发呆，徐图也一言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飞行器内部的广播忽然响了一下，他抬起头，从糟糕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舱压稳定。氧含量稳定。温控稳定。”

　　“即将进入通讯衰减区，对外长距通讯将间歇中断。建议提前发送必要信息。”

　　修安行看向徐图。徐图靠在床角上，垂着眉毛。

　　她的手还背在身后：“你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