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omega[GB]》青云梯

84、第 84 章 世上本没有

　　可能是因为有人情绪起伏敏感多思在先，又或许是她睡得不够，所以脑子钝钝的控制不住情绪。

　　大半夜的，徐图既不睡觉也不工作，翻着一份与自己几乎没有关系的违规报告记录，浑身痒痒，难以形容自己当前的情绪——其实她应该先假装一切正常，明天再详细研究这些，但她隐约兴奋，甚至几乎有些迫不及待想确认点什么。

　　[……关于转置型omega的报告……]

　　[……由于身体改造不完备、不成熟，转置型omega与天然omega相比，妊娠概率偏低，达到同环境下天然omega的1/10……]

　　徐图的舌头抵着牙齿。

　　几率偏低？当然是几率偏低，但她很厉害，她是联邦最好的alpha。

　　[……期间情绪激惹、睡眠结构紊乱、焦虑样反应与冲动行为发生率上升……与信息素波动幅度呈正相关……]

　　[……心率增快、体位性低血压与短暂晕厥发生率升高……建议将“站立耐受时间”纳入监测指标。]

　　情绪、睡眠、焦虑、冲动……

　　体位性低血压、短暂晕厥……？没注意，但心率增快倒是有点，她有时候能感觉出来。

　　徐图手指摩挲屏幕几下，托起下巴。

　　部分能对上，很有可能。

　　[……信息素输出不稳定，呈间歇性升高—骤降……部分个体出现“假发情样”表现……]

　　[……对转置型Omega个体的生理负荷显著增加，相关不良反应更为剧烈……并发症谱更广，相关疾病发病风险整体上升。]

　　假发情样……

　　不良反应更为剧烈……“更”是什么意思？

　　她学过一点omega孕期小知识，好像其中也有这种不好的说法，会生病，但这个“更”到什么程度？

　　徐图皱起眉头，手指刮过自己的脸颊。

　　……但修安行最近的状态感觉好像还不错，应该不会……

　　她继续向后看。

　　[……寄主死亡风险显著升高……胎儿重大结构畸形发生率较高……]

　　她眉头皱得很紧。

　　这后方配有数页图片，有些叫徐图都不愿意细看。她观察了几张图，居然把终端拿远了些。

　　艾瑞尔和他的研究员都是变态，修安行居然还说她，真正反人类的分明另有其人。

　　看这些该死的……

　　[……外表形态无明显异常的新生儿比例约为4.0%（N=1326）。不同转置路径、干预方案与妊娠周数对结局影响显著，详见附录表2–表7。]

　　？

　　？

　　操。

　　她对着两个数字愣住，急切往后翻，想去看那所谓的附表。

　　可惜文件发来本来就不是完整的，仅仅只有当初这个实验记录的中段。翻来翻去，怎么翻也翻不出花。

　　该死的！

　　徐图觉得脑子都麻。

　　徐图吐气。她站起来，很想骂人，也很想给羁押这个研究员的部门打通讯，但她咬着嘴巴，在大门口站的像个沉默的门神。

　　她烦躁摆弄自己的头发，手指插过前方额发，露出额头，如此往复。

　　房间里有声音传过来，她转头回看。见修安行在黑夜里动了动，似乎是踢了几下被子。

　　“哎——”修安行说。

　　他那边长长地发声，但声音不大，似乎还是气短。很明显是见徐图长时间不回来，于是发出点小动静，想引起她的关注。

　　徐图听到了，随意应了一声。只心想着报告中那两个该死的数字、那几个死亡风险、那几个该死的“更”。

　　联邦好像暂时没有限制omega堕胎的法令。

　　尖锐的牙齿在自己的下嘴唇磨了磨。

　　他们或许该走了。

　　她徘徊，而后在原地又坐下来，听到修安行那边又哼哼了两声。她只应答不动作，在终端上先去执行监察处的系统，找到相关负责人，发去一条消息。

　　“确认艾瑞尔项目相关研究员的羁押状态、审查级别及相关资料可调阅权限。”她说，“现在、立刻。”

　　修安行说：“徐图——”

　　徐图起身回去。

　　——

　　徐图不算是什么对一切都有严格的计划、且务必实施的人。

　　但她平时表现不错，在内或许散漫，真正做事时却向来利落，做出的决定往往执行很快，也很难被更改。

　　修安行算是她这习惯的受害者，他有些不明白，这人昨天晚上分明还好好的，顶多顶多算和他有一点小摩擦，怎么就……

　　修安行皱眉，修安行撇嘴，修安行沉默。

　　修安行原本还想这两天再闹一会儿，最好能磨得徐图同意给他多找几个修复信标的人，但睡一觉，阳光刚照到身上，徐图居然就已经开始打包东西，要准备带他离开。

　　他撑起身子，不情不愿坐起来：“你说话不算数。”

　　他说话有点哑，昨天深夜的不愉快，似乎也让他有点肿眼皮、肿喉咙，只看样子疲惫又可怜。

　　徐图说：“有点急，我觉得你需要做些检查。”

　　修安行窝着身子，向前伸懒腰。

　　嗯。急什么。什么检查？

　　修安行和徐图对视，都不说话，他搓搓脸，有些不自在，但语序还是一直盯着他。于是他顺着徐图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的肚子。

　　“啊……”这里。

　　是有点……现在还挺疼呢，但是应该也没有那么严重才对。修安行想，他身上青青紫紫来来去去多得很，哪里要这么小心，过两天就好了，联邦大小姐真是没见识。

　　他揪起胸前的衣服，顺着衣领往里看。就见昨天那块疼得他差点升天的位置果然已经泛出一大片青紫来。

　　昨天自己反应太大了，所以导致徐图过度上心？

　　是……昨天他是有点……

　　但既然这么关心，能不能别老是咬自己。

　　他有点无语地松开衣服，臭着脸，顺手摸摸自己的脖颈，试图确认处于静态情况时究竟哪一处更疼。

　　徐图见到他的动作，嘴抿了下。修安行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并没有等他开口。

　　她从营养液的小包里拿出一支透明小玻璃瓶，里边是偏米色的营养液，营养液随着手腕摇了摇，摇好了就被她递出去。

　　“嗯……嗯？”

　　修安行接过，他喝过很多次营养液了，但见这次颜色不对，于是对着光，捞起来仔细看：“什么啊？这个怎么回事，是好的吗，怎么感觉打开过。”

　　徐图：“我加了一点别的补剂，甜的，对身体好，尝尝看。”

　　修安行半信半疑：“哦。”

　　他打开盖子，先对着里面隐约流动的液体闻了闻，确实没闻到有什么怪味。而后抬起头，将玻璃管的管口对着嘴巴，一如往常，干脆地把这堆糊糊倒进嘴里去。

　　徐图目光依旧跟随着他，注视着他的嘴，见他一饮而尽后仅仅舔了下嘴唇，没事人一样，还发出声轻轻的“确实有点甜”的肯定声，接着手指开始转笔似的转瓶子玩，竟然还有些潇洒。

　　徐图眯眼，回顾自己上教养院之前需要考的知识点，没发现他有那种omega怀孕时常见的呕吐征兆。

　　beta果然不一样。

　　徐图将头转回来，打了杯水给他，又将屋内的净水仪器和新风设备分别拆出来，期间指挥：“你也把你的那个……珍贵小玩意收拾一下，我昨晚通知了这边的人，我们来时的那辆车今天还会继续来接我们。”

　　想想并没有格外有力的理由拒绝，估计反对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因而修安行即使不愿意，但也还是点头，不情不愿要站起来。

　　徐图原本已经把视线移开，这时余光中，却见到修安行起身的身体一晃。

　　那些未被注意过的小特征果然发生的细小又隐蔽，信息们几乎是感官的边角料。徐图的耳朵听到他轻“嘶”了一声，她立刻转头，却见他居然又重新蹲下来。

　　徐图：……！

　　……看来以前果然是被自己忽视了！

　　她瞪着眼睛观察，修安行捂着上腹，似乎原本是想伸个懒腰的，如今感觉到她这炯炯的目光，很尴尬又有点恼火地又嘶一声，重新慢慢起身，可惜中气不足，气音说：“抻着了，看个屁。”

　　徐图并不计较，她的声音和魂儿一样轻轻的，刚才的指挥也不指挥了，当成放屁，主动道：“你那个东西需要怎么收拾，要特殊保存吗？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处理好了。”

　　“……嗯？”修安行说，“……哦。”

　　徐图：“你头晕吗？”

　　头晕个屁。修安行摇头，端正地对她翻白眼：“没有。”

　　“哦。”徐图点头，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他手里的空试管，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转过身，原地踏步走回两个人刚睡起来的狗窝。

　　她甚至引着人轻轻慢慢地蹲下身。

　　修安行浑身恶寒，他不自在极了，杵了徐图一把：“你发什么疯。”

　　徐图如实交代：“有点担心，我看到一个数据，挺严重的，怕你死了。”

　　“……”修安行，“到不了这个地步。”

　　他抬起手，四处观测合适的位置，最终对着徐图的肩膀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