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omega[GB]》青云梯

70、第 70 章 你已经是这

　　修安行被她这烦人的发言顶了一下，一拳打空，他眉头蹙起，刚喝进去的气泡水在胃里浮上来几个泡泡，炸开诸如“想咬人就带嘴套”、“你易感期已经过去了”、“对beta说这些真挺有病的”、“你是不是生理上有什么问题”等等几个对话框。

　　他最终说：“你这种话在卡德曼叫骚扰，要吃官司。”

　　“哎？”徐图保持刚才那个躲开的姿势，身体前倾，手撑在身前，像天真宝宝，“但我们是合法……”

　　好吧，她在这确实吃不了官司。

　　但手太痒了，修安行心想自己一定要给她吃个大拳头。

　　他又对徐图挥出一个标准的勾拳，徐图呲牙，也是真的怕他下手没有轻重。
　　他们现在又不是在小沃特森的连排房里，她都已经套好体面人的皮囊，至少要保持住自己的脸面健康……

　　于是徐图这次后仰，两手包住他的拳头，大喊：“投降！”

　　门关得严实，徐图这声投降应该传播不到十米开外。修安行被她拉着，只觉得手像是被卡住一样，被她抓着又往前拖了一小步。

　　该死，好熟悉的无能狂怒感，之前和徐图待在一起时那种无时无刻都想冒出来的火又回来了。

　　修安行闭眼吸气，觉得被她这些烦人的小动作气得胸都大了一圈。

　　他尽量平静：“放手，我数到三。”

　　徐图不用他数，他还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就松开手，双手举起到脸前，继续身体力行展示自己的和平意愿。

　　修安行无语，轻轻按揉自己的手腕，徐图则趁机凑得离他更近了点。修安行瞥她，见她过来就反手试图掐她脖子，徐图滑跪，于是他脖子上的颈环很快被解开。

　　皮肤不再感受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细小摩擦，烦人的触感离开脖子，修安行终于满意，他问：“你处理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好了。”徐图点点头，见他活动自己的脖颈，就又有些遗憾似的盯着他的动作。
　　她笑笑：“不用担心这个，如果艾瑞尔那边听话点，咱们半道就能收到他实验基地被查封或者锒铛入狱的消息。”

　　修安行不表态。他并不信任联邦的法律，但没提出异议，因为他本人确实除了“请求徐图带他找机会和艾瑞尔面对面，他好一刀捅死对方”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徐图说：“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专员会处理这边的后续，这架飞行器属于我们。不过032是颗大星球，所以你最好告诉我一个大致的经纬坐标，我们才能预定起航。”

　　“……”

　　“……-13, 108。”

　　修安行动作略顿，很快报出两个粗略的数字。他一手还按在颈侧，说出这串字符不假思索，就好像是什么条件反射，话音落下自己都有点愣住。

　　他立刻补充：“不过当时我情况不太好，只是有这样的印象，不能完全确定。”

　　“理解理解，”徐图打了个响指，随口夸，“掉下来太快会有精神震荡，你还有印象就已经很不错了，厉害厉害，强。”

　　精神震荡算是个常见的迫降病症，临床表现大概是精神恍惚记忆缺失，发生的很普遍，就连徐图自己都没有他们上次降落到小沃特森的那段记忆。

　　不过也是，她当时易感期，安全措施不足还带着人飞快往下掉。最后还是多亏修安行这方面抗性强点，才能连拖带拽把她挪走，她又躺了两天脑子才勉强清醒过来，醒过来还头晕脑胀的急吼吼先要和修安行换衣服穿。

　　修安行看着面前这个打扮得毛皮油亮光滑的alpha，想起她当时狼狈的样子，又自己哼哼两声。

　　徐图当然不知道自己随口夸一下能引发他脑内这些天马行空的点评，在原地坐了会儿，见修安行不准备再补充别的信息，扭头又见专员们已经各司其职，没人再聚在外面，便也就起身准备出去。

　　她刚要开门，忽然想起什么。

　　“哎，哎？”她就这么突然想起这一茬，“你还准备当这个领域的专家吗？这个飞行器是配着驾驶员的，要不要我把人撵走，你来开？”

　　修安行本来就被她这两天的丝滑犯贱小连招搞得心有点堵，此时就更听不得一点阴阳怪气。

　　他先抄起身旁的抱枕，但觉得攻击力太低，没扔，动作略微停顿一下，又敏捷抄起水杯，准备当头砸死她。

　　徐图见他这样，反手关门，姿态稳重又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们如今就处在金翎座边缘——勉强已经算是修安行当初费尽心思又翻墙又抢劫，准备偷渡来的地方。

　　徐图关门太快，修安行的杯子没扔出去。他盯着那扇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重吐了一口气，放下杯子坐去窗边，企图平息自己心头那些小小的情绪。

　　他的情绪不是装出来配合alpha癖好的，那是一种对他而言……奇异又突兀的不对等感。

　　哎。

　　修安行把脸埋进胳膊里，觉得自己又没有上舰前喜欢她了。

　　头往外偏一点点，外面还是白天，小沃特森没有专用的停泊坪，于是这架飞行器此时停在中心那个输送物资用的空地上，他在这里还能看见外面一排排规整的民居楼房。

　　广场的边缘拉着警戒线，四周被清空的很干净，只有几个穿着防爆服的人能从他视野的边角划过。

　　联邦的防爆服很有特色，像轻型的外骨骼，修安行不爱看这身装扮，心烦。
　　他闭上眼睛，想起来先前那位连他都能一下放倒的小老乡，知道剩下几位还在这城市里流窜的残次品们面对这些专员恐怕没什么胜算。

　　艾瑞尔的研究成果是真的很没用。

　　他轻轻按自己的颈侧。

　　那是当初那个性别转置的芯片植入的地方，芯片在有效期时这里的皮肤异常柔软，但现在却像是块愈合的疤，绷得紧紧的，里头似乎也有点增生，他摸到一个小硬块。

　　……是增生还是徐图咬的？

　　……有点疼。

　　修安行躬身趴着，鼻子里呼出来的气被桌子挡回来，又扑回到脸上。他现在分明在密闭的飞行器里更密闭的房间，但却偶尔能感受到一阵带着青草和花香的“自然风”拂过身体——也不知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香香空气，除了第一星那个古堡似的庄园，他几乎没再闻到过这样的气味。

　　总这样，他跟着徐图时，周围总会有许多这样完全不奢华，甚至不见源头，却让他不经意间发现这家伙生活品质极高的小设计。

　　卡德曼没有这种东西。

　　他慢慢揉着自己的“腺体”回忆。

　　被联邦入侵后，他先是被安排住在一个像人类牧场的地方当旧世纪奴隶，而被注入芯片改造后，他又被关去一个小笼子一样的隔间。那里狭窄、矮小，只勉强能让他躺下和站起来，里面的空气也不太流通，只有门边一个小孔能让空气、光线、水和营养液出来进去。

　　唯一好消息是他算是住单间，不用和别人挤大通铺，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有左邻右舍——甚至闹不好连上下都有人，因为他总能从四面八方听到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闻到飘过来的臭的酸的腥的难闻气味。

　　有时候其中一些住户会被换走。修安行动动鼻子，仿佛还记得那味道——如果换的不及时，他这个不灵敏的beta鼻子也能闻到死人味儿。

　　他偶尔能听到外面细碎的交谈声，慢慢知道这里的人被改造成会释放信息素的“omega”，是为了安抚艾瑞尔们的另一种实验品。另一种实验品在当时用的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编号指代，不过现在已经有了“米迦勒”这个大名。

　　性别转置实验用的是beta，一抓一大把，但米迦勒的耗材是alpha，这品种相比起beta来就稀缺又脆弱，说是身体好，但某种程度上养护的还得比beta更精细。

　　邻居们一开始大多和他一样，都很安静，后来或许是有人的身体恢复到可以用了，从那时起这片区域就时不时会有alpha被带过来光临。

　　来的alpha们往往没什么理智，因为修安行躺在自己的小隔间，即使仔细倾听也没听到过其中任何一个人说过任何一句完整的话，他只听到门打开——肉|体相碰——嗷嗷呜呜——呻吟。

　　一般是这样的流程，期间会伴随不好听的声音和变得难闻的空气。修安行心说联邦的大人物真讲究，这恐怕是卡德曼的原生omega不够用了，所以才只好把beta也改吧改吧出来接客，好安抚这群金贵的宝贝a们。

　　他胸口开始时总好像有一团厌恶的火烧着，后来声音听多了，就只剩下一团要堵住血液的空气。

　　他也害怕，有时候甚至想把后颈那块软到恶心的肉挖开，好让自己进度慢点，让自己别恢复好。可惜这太疼了，在上头蹭破点皮他就要蜷缩着缓一天，他手无寸铁，纯用指甲抠他一时真对自己狠不下那个心。

　　甚至，实际上，他恢复的挺不错。

　　他看到面前那个小窗户里规律地晃过人影，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响，是纸笔摩擦，应该是有人不断在记录什么东西。

　　直到有一天有人说“好了”，于是他也很快被分给一位客人。

　　那之后，自他被关进来开始不知道多久，门第一次打开。修安行眯着眼睛，他不适应洒进来的光，抬起胳膊挡住照过来的光线，慌乱里还没看清门口的人是谁，就闻到让他这个beta都能感受到的，紊乱的像颗炸弹似的信息素。

　　一个alpha扑进来，门关上，他刚准备挣扎，却恍惚间看见这人身上脖颈处有大片形状诡异的纹身——触手一样从脊椎缠到脖颈，像是什么邪典仪式或者邪恶图腾，配合着alpha失控的信息素一起，让她显得像个恐怖的凶神。

　　这种alpha即使留有理智，正常人遇见也要绕道走，更遑论现在这种局势。

　　但修安行却没闪躲，他第一反应是惊讶。

　　他被这个没有理智的alpha压住，脑子愣愣的，手上却熟练地给了这位客人两个大嘴巴子。

　　或许是力道太熟悉，这个可怕的alpha动作一时也停了。

　　修安行又给了她两巴掌，可怕的alpha缩了缩脖子。

　　“……修冉？”修安行使劲拍她的脸，但怕外面有人，小小声地叫她的名字，“修冉？”

　　“……”

　　“……修冉？”

　　alpha依旧很不清醒，但却像是被这些熟悉的……呃，声音或者力道，安抚得逐渐温顺。

　　他们把修冉送到亲哥哥这里来了，这对修安行来说不算一件太难消化的事。

　　一点背调都不做吗，还是说因为时间过得飞快，现在已经快到新的一年，这是联邦人给他的礼物？

　　修安行抱住妹妹的脑袋，自己的大脑也开始空白，alpha没怎么挣扎，怀里脑袋不动，他只觉得他的衣领开始变得湿漉漉的，然后就听到没用的，软蛋的哼哼声。

　　他摸摸她的头发，在微弱的光下看她的脸，然后鬼使神差像以前那样又对她脑袋摁了一下。

　　“别烦我了，”他说，“alpha怎么叽叽歪歪的，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