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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修车②修美了 好的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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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航越赶到张奇住处的时候,门上已经被贴上了警方的封条,显然警方捷足先登,已经搜过这里。
他扑了空,对面的小哥听见脚步声打开门探出头,看见方航越一个人,“咋地了,找奇哥啊,最近找他的人真多啊,他犯啥事啊。”
方航越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欠他一笔钱,联系不上他,还说今天上门还他。”
那小哥眼珠子一转,透着精明,敞开门,笑嘻嘻,“你可以把钱给我,他回来了我给他呀。”
方航越笑,指着门上的封条,“警察都来了,谁知我这钱还能还吗?不过警察来找他是什么原因啊?没找着他?”方航越凑过去问。
“我不知道,他没在家,我猜可能嫖-娼吧。”小哥一脸你懂的的表情,“之前也有过。”
方航越:“你跟他很熟?”
“挺熟的。”小哥笑。
“那他是不是经常去那个奇遇面吃饭,我偶然在那见过他一次。”
“是的呀,经常听他说那家店,但我没去过,不知道在哪,听他说那家老板人不错,给他赊账呢,之前有人在那家店闹事,他还帮忙出头了,后来他还找我借钱,说要还给那家店。”
“还了吗?”
“不知道啊,第二天就把钱给我了,说是不用还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跟网上公示的略有不同,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张奇不太像凶手,反倒像是凶案现场的目击者。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张奇没有被警察带走,悬赏还挂着,说明人跑了,或者被别人带走了。
人去哪了?
线索断得太突然,好似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方航越做出反应前把所有痕迹清理。
方航越犹豫着又问小哥,“我跟他一起打拳的,之前让他帮我买药,这下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了。”
小哥表情一喜,“噢那种药啊,我知道的。”他上下打量方航越。
方航越专门穿了破洞的背心,沾了泥点子的旧裤衩,看起来落魄得很,但手臂肌肉饱满,一看就很能打。这身装束似乎通过了小哥的审核。
“我这里有,你要不要买点呢?正好下次擂台能用上。”小哥单手撑在门框上笑,好似钓到大鱼。
方航越喜出望外,好似久旱逢甘霖,“可以吗!”
小哥对方航越招招手,拉开门示意他进门,方航越跟着进去,继续扮演傻乎乎的拳手。小哥给他带到客厅,倒了一杯水,自己转身进了一个房间,几分钟后,拿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袋。
“一次只能这么多。”他拿着袋子在方航越面前一晃,“这个数。”他比出三个手指。
方航越从兜里摸摸凑凑,最后凑出2800,“哥,只有这么多了。”他不好意思地笑。
小哥看着他一手钢镚,一手破烂纸币,叹了口气,收了他的钱,最后暧昧地笑,“很缺钱啊?”
方航越点点头,“没办法,家里穷,还得寄钱回去。”
小哥突兀地拍了拍他的胸口,“那怎么不考虑去无上出台?拳手出台价格很高的。”
他冲着方航越挤眉弄眼,“多赢一点去出台,能赚更多,你要是愿意可以告诉我,我有门路,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老板。”
方航越:……
小哥勾了勾他衣领,“当然,我也可以当你的门路。”
方航越:…………
方航越忍住了把人直接一顿暴揍的冲动,委委婉婉地拒绝,畏畏缩缩地离开。
回到家,他立刻把被小哥碰过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那药被他收着,跟冰箱里的那组血放在一起。这两样东西在方航越手里很棘手,他找不到合适的监测机构监测,放太久了标本又容易失效。
海屿城的监测机构他不敢尝试,这些监测机构多半都背靠崖海、恒诺或是赛朗中的一个,万一出了什么结果,很容易惊动各方势力。
如果送出海屿城,这类药物又很可能是违禁品,搞不好惊动警方,思来想去,方航越忽然想起他在卡佛大学时曾认识一个北部地区的白人朋友。那人据说家里是当地黑/帮,整个城市的运转都在他们家族的掌控之下,政府半数以上是他们的人。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家族最早是开医院的。那时北部地区战火不断,他们为了保护自家医院的病人和医生、护士,建立了武.装势力,偶尔也维持周边秩序,谁也没想到,风云变幻,旧的政权瓦解,遍布战区的救援医院警卫队,反倒成了异军突起的一支稳固势力,逐渐将北部地区彻底握在手中。
据说,这个家族至今不忘初心,还在孜孜不倦开医院。作为□□,肯定见过各种违禁药物,不至于大惊小怪惊动警方,作为医疗起家的□□,监测药物肯定手到擒来。
想到了办法,方航越立刻把人从联系人里翻了出来,他写了一长段,省去各种经过,只说他有一个朋友被人下药,查不到是什么药物,他怀疑是某种有成瘾性的兴奋剂,他不想惊动海屿城的警方,想问问对方能不能帮他查一下血里的药物成分和他后买的是不是同一类。
那个叫拉斐尔的人很快回复了方航越,说“没问题”,对方要了方航越的地址,第二天就找了人上门取件。来人是个混血长相的人,穿着类似制服的衣服,看起来拉斐尔家族的业务早就扩展到海屿城了?
方航越犯了嘀咕,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两天后,对方收到了标本,告知方航越标本的存放时间太长了,已经有点被影响,结果可能会出得晚一点,需要一个多月。方航越对这个结果尚能接受,向对方表示了感谢,并支付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结束跟拉斐尔的对话,方航越就看见夏缉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消息过来,让他下楼去看看自己的车。
原来车修好了。方航越在停车场看见了自己的车,完好无损,恢复原样,他绕着车转了两圈,坐上驾驶位,出去遛达了一圈,这次显然是真的修好,完全没有抛锚,甚至感觉开起来比之前好开多了。
他开去无上拳场转了一圈,四处依旧没发现张奇的踪迹,也没出现被捕的公示,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从拳场出来,方航越接到了一则陌生电话。
“你好,丰山警署,是方先生吗?”
“是我,你好,有什么事?”
“我是丰山警署的张警官,你之前是不是登记一张涉案人员申请?”
“你好,张警官,是有结果吗?”
“差不多吧,但没批下来,局里需要你提供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需要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想看这些资料,你最近有空就来一趟,局里的领导也有些问题想问你。”
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个糖罐了。
挂了电话,方航越返回家,把糖罐找了出来,罐底的“9”依然歪歪扭扭贴在那里,方航越留了个心眼,给糖罐拍了张照片,转头朝着丰山警署去了。
白天的丰山警署看起来敞亮很多,不像那晚夜间那么森然,方航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熟悉的大小吴警官,他在大厅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警官。
“你好,我只是之前登记涉案人员申请的,张警官让我过来,但我没找到人。”
那人打量他一眼,神色古怪,“是福利院那个案子?”
“是。”
“你去二楼,接待室,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方航越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往警署深处走,楼梯爬到一半他脚步放缓,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落在台阶上,变成错落的几片,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接待室里没有人,也没有窗户,其中一面墙反射着人影,方航越对这方面经验已经很丰富,第一眼看出那是单面镜,背后有人。
这哪像接待室,像他之前带过的审讯室。
进去还能出来吗?
方航越没进去,在门口徘徊,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角落的监视器漏着运行的红点,每一扇办公室都关着门,唯独接待室这扇门开着,像是给他设置的陷阱。
心里警铃大作,方航越强忍着疑心病假装闲逛一圈,生怕是自己想多了,一路上没人催他,也没人问他,路过那个封闭的接待室好几遍,里面依然没人。
方航越还注意到,接待室的门锁是外开的,关上之后,内部根本没有打开的把手,危险的感觉大盛,方航越转身插着兜往下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要跑,而是想找人问问。
他走到大厅,慢慢走向门口,跨出大门,身后传来声音。
“诶,你要走了?没进去吗?”
方航越回头看见了刚刚给他指路的那个人,他笑了笑,“忘记拿东西,回去车上拿一下。”
那人盯着他,笑,“领导在上面等你了。”他转过身,朝方航越走过来,“我帮你吧,刚刚你找到地方了吗?”
“不用了警官,你在这里等我吧。”那人站住了脚步,方航越笑着,转过身脸色就变了。
他都没主动说任何情况,这人怎么知道他没见到所谓的领导?难道不能是他已经见过了才下来的?这么直接肯定地预判,只能是因为这个人刚刚在监视他。
不管是不是多想,他都不想待在这里。
他走到车边,上车启动一气呵成,车到警局大门,被栏杆拦住。保卫室的老头探头出来看他,“事办完了?”
“办完了。”方航越答,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很松弛的样子。
栏杆抬起来,方航越一脚油门冲出警署大门,他用余光瞟过后视镜,看见有人从警署大门走出来,他头也不回跑了。
开过急陡的山路,从土路上了公路,大路上一个人影没有,但方航越不敢放松,随时盯着各个路口的情况。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调查似乎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人,丰山福利院事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他不过想申请看一眼公开的资料,都会有人盯上他。
那人甚至跟警署有联系。
方航越想起疑似被诬蔑且失踪的张奇。
想起为了栽赃他莫名死掉的齐俞夫夫。
想起上辈子车祸死掉的程喆。
想起因病在手术中死掉的夏缉光。夏缉光那么年轻,为什么会在一场手术中死掉。
还有,他死前那么执着要拿走方见深遗产的那拨人。
冥冥之中有一张大网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升起,从前他被蒙在鼓里,现在在一个跳脱的视角,反而看得更清晰。
方见深之死是方启朗和谭生慕合谋。
他虽跟谭生慕接触不多,但从方见深的死可以看出,谭生慕做事很隐秘利落,不留痕迹,就像他的儿子谭却知,想要方启朗下台不是直接下手,而是通过跟他合作,设计方启朗,让方启朗入狱。
从李锐提供的信息,当年丰山福利院的事情,赛朗、恒诺、崖海都脱不开干系,很可能表面上福利院和研究院的事情,罪有应得的人得到了处罚,但实际上仍然有人逍遥法外,不然不会因为他只是想要调查就触动了背后的那双大手。
那些人甚至一直在丰山福利院附近守株待兔,等着自己撞上网的兔子出现。
可他们在害怕什么?当年的东西就算还有威胁,这么多年不都该处理完了?是什么东西,过了二十年还在让那些人害怕?
方航越想不明白,他从未想过方见深的死亡背后居然牵扯出这么多的东西。
他又想到那份他至今没能取出的遗产。会不会其中有一些联系存在?
方航越从路口转上高架桥,丰山警署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可他心底却还是有隐隐地不安,他出来得太容易了,这一路上甚至没有人跟踪他。
视线又一次扫过后视镜,目光一顿,方航越发现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跟在他身后,那距离不远不近,看不出端倪。
一辆大巴车从后方驶上来,方航越见状一脚油门冲远,将大巴车甩得看不见,但不过十多秒,那辆丰田又出现了,紧跟不放。
方航越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好解决。
丰田显然也知道方航越发现自己了,既然暴露他直接紧跟在方航越的车后,寸步不离,在一个分岔路口丰田突然踩油门,猛地前蹿到方航越左侧,想将他逼到右边的窄路。
方航越在丰田加速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他一脚油门下去,强烈的推背感让他诧异一秒,他的车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冲出去,冲上了高速,他赶紧稳住了方向盘。
一上这条高速方航越就知道为什么丰田要逼他走窄路,那截窄路很旧,鲜有人走,海屿城这种偏僻路段的监控多半是废弃的,就算发生了什么,都没有目击证人。
而此刻方航越走的这条高速,堪称海屿城的扣分王者,因为榜山且是豆腐渣工程,所以三步一监控测速,严防超速,在这种路段,做什么都会被记录下来。
一上这段路,丰田果然偃旗息鼓,远远跟在后方,不敢跟太近,方航越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因为又多了一辆丰田。
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在车上,有点好笑,他让夏缉光给他修车,但没让夏缉光给他改车吧,刚刚那一脚油门真是蹿出了赛车速度。
方航越笑起来,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打开中控的置物格,伸手一摸,摸出一把柯尔特手枪,正是上次去柏威山庄出任务时,俞青辰给的那把铭刻手枪。
他没还回去,俞青辰也没问,于是他装不知道,日常都带着,这倒方便了如今这种情景。
方航越把枪插进后腰,手机拨出夏缉光的电话。
看在刚刚发动机救他一命的面子上,他姑且认为夏缉光是可以信赖的,虽然这个人身上还有很多模棱两可不愿意澄清的地方,可方航越自己也发现,在发现车被改装之前,他压根都没想过夏缉光会对自己的车做手脚。
好的没想过,坏的更是没有。
直觉有时候是比现实更可靠的东西,他决定直接一点,相信自己的自觉。
但今天的电话接通格外漫长,不知道为什么方航越连续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
他不再打了,专心看向前方,这段监控很多的路还有五公里,在离开之前,他得找到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