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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在很久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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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月出苍山。
在人迹罕至的川峡深处,汶水平缓地、悠然地淌过。月光飘飘扬扬地洒在江面上,又细细碎碎地依着晚风浮动,跃起一片银辉。近江畔,一只小船让这银辉清脆地托着,湿漉漉的木头都几乎氤氲得亭亭玉立。
汶水,带着它亘古不变的从容,应和着十万大山匀称而厚重的呼吸,一如既往。
但船上到处乱窜的人影就显得不怎么和谐了。
谢汶早早地置办了一套如水的青衫,这会儿一尘不染地穿在身上,远了看像什么闲云野鹤的成了精,大有要冯虚御风的意思。但这野鹤精身上大概是有跳蚤,一会儿趴在小木桌前,瞪着俩眼吹毛求疵地摆那正得不能再正的酒杯,一会儿又乍一下蹦起来,拎起衣摆检查他素净的衣摆上有没有溅上泥点,扭着头原地转圈儿,比追自己尾巴的犬类聪明不到哪儿去。
风过江面,或许是汶州山水对这货不争气的叹息。
眼看着月亮就要往西边偏去,方圆十里一点儿车马的动静都没听着,谢公子没有那个“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雅致,好几次起身,想沿着那人惯常走的路去查探查探,然而走出去不到十步,又撞了南墙似的把自己劝回来,随后再进行一番摆杯子追尾巴的上蹿下跳,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他不会想起来、然后生我的气了吧?”谢汶今晚第五十二次问自己。
“怎么会呢,他当时睡得可沉了,什么也不知道。”随即是第五十二次自问自答。
就这样,谢汶靠着船舷,哄着自己等到了晨光初现。
月落日升,新一天的生机迅速烧尽了夜的静谧,江面上的银辉也转而被夺目的金光取代,万物苏醒,可谢汶此时活像棵浇多了水的草,连青色的衣衫都泛起惨绿,可怜地蔫在那里。
他魂不守舍地撑起身,却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一激灵,惊恐地向东方看去。
六月的晨风还是泛凉,吹来远方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