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宿敌面前装乖[西幻]》隅归

75、Chapter75 接受 忙碌的丈夫

　　霍索修斯的恋爱传闻像乘着风一样飞遍艾思城，尊贵的王子殿下主动公布了这件事。

　　霍索修斯殿下的恋爱对象竟然是一个疯疯癫癫的黑发人！

　　他是王子身边的护卫，通过考核后破格进入了王子的寝宫工作。在护卫队没什么朋友，后来被不知名的原因罢免了。眼下摇身一变，彻底成为王子的人。

　　大家对此事议论纷纷。

　　许多王室护卫队的共事者回忆说，经常看见埃恩克出入霍索修斯殿下的书房，他们以为是工作需要，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他是早早勾搭上王子了。

　　据与埃恩克同在玛蒂幻术师学院的学生说，此人乖张狂妄，曾经当众杀死了同学，除去幻术不错以外没有优点。又有人翻出埃恩克在西娅祭台表白王子的糗事，当时的人们只是看笑话。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黑发种，成为了霍索修斯王子的恋人。

　　冰族的大臣跟着急了，好几位主动询问大王子，想要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坊间误传。

　　霍索修斯露出来他标准的温柔的微笑，回答：“不是误传，是真的。他现在是我的爱人。”

　　大臣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道理——礼仪、传统、血统、王室的威严，可对上大王子那双和煦坚定的灰眸，太重的话竟也说不出了。支支吾吾半天，只道不合过去的规矩。

　　霍索修斯道：“我是他的爱人，当然要对他负责。同时我也是冰族的王子，不会忘记自己肩负的责任。我想两者是可以兼顾的。”

　　对大王子控诉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他回复得体又动听，倘若你咄咄逼人起来，倒显得没有气度。

　　冰王慢慢痊愈，又有大臣来倾诉此事的不妥。结合王子忽然远离艾思城的事情，他们也能把原委猜个七七八八。

　　大臣们不死心，隔三差五就来向冰王汇报政务，说着说着就拐到了王子的婚事上。

　　什么“冰族未来的王与一个低贱的黑发种在一起实在不妥”，什么“臣等并非有意干涉大王子的私事，只是为冰族的未来着想”，什么“殿下年轻气盛，一时被迷惑了心智，陛下应当劝劝他”……

　　冰王对大臣们的意见视而不见。平常有雷霆手段的冰王，竟然也对王子的婚事纵容了。

　　雷伊后面来过几趟，两位老友在大厅里下棋。

　　雷伊从前把霍索修斯当作杰里的未婚夫看待，没有考虑过王子的真实感受，对待这位挚友的儿子、王国的王子，心底是有着愧疚的。

　　霍索修斯是一个好哥哥，他不该强求他成为杰里的丈夫。至于王子和黑发种的恋情，冰王都没有办法，他又能如何。

　　雷伊看看冰王的脸色，笑笑，“……真的就全由他了？这可不像你啊。”

　　“未来整个大陆都是他的。”冰王淡淡道，“他想爱谁就爱谁吧。”

　　已经见证了一次别离，他不希望爱子再次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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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恩克大概是唯一一个赞同将此事公开的人。

　　他以后可以随便出入王宫，不再需要霍索修斯的指环。看守的护卫认得他了，记得他脸上特殊的冰晶面具，听说那是大王子赠送的。

　　安尼尔不用藏着，通体晶莹的小龙如今光明正大地蹲在他的肩头，它喜欢吐出大团大团冰雾，在王宫飞来飞去。

　　外人以为那是霍索修斯的龙，只是和埃恩克亲近。有人私下议论说这黑发人倒是有些驯龙的本领，也有人说龙随主人，大概王子殿下是真的喜欢他。
　　这件事不能公开，否则没有龙类的贵族要不满了。

　　埃恩克很少见到冰王和杰西杰里他们，偶尔撞见便勉强行礼，不说多余的话。

　　这几位同样对他冷淡，他与他们唯一的连接是霍索修斯。

　　他们问：“王子在寝殿吗？”
　　埃恩克便答：“在。”
　　简短的对话结束。

　　他们冷冰冰的，不过也不苛责埃恩克什么。他可以自由出入王宫——仅限于花园和王子的寝宫，别的地方不行。用餐时间，下人们给霍索修斯准备食物，也会为他准备一份。

　　埃恩克得了便宜还卖乖，对霍索修斯撒娇哭诉：“呜呜呜呜呜呜，外面的人都说我配不上殿下呢……他们只看得到我的黑眼睛和黑头发，却不知道我有着怎样高尚的灵魂！”
　　他自夸起来毫不惭愧脸红，仿佛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霍索修斯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安抚道：“嗯，偏见罢了，小埃最好了。”

　　霍索修斯恢复忙碌，又是主持祭神活动，又是去远方修补「冰之祝福」。

　　埃恩克重新回到几天才能见丈夫一面的时候，他可以在寝殿里随意留宿，但半夜醒来，枕边常常空荡荡的。

　　于是他想见霍索修斯就去王宫，不想见就躺在家里睡觉。

　　抛去极光城的节俭与偶尔的勤劳，埃恩克恢复奢华的作风。华美制服和长靴换来换去，穿腻了的全部扔掉。

　　阿兰尼主动来找他，几乎喜极而泣，“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能回来的！你和王子殿下的消息已经传遍国城了，你一定能够作为黑发人万古流芳的，你是无数人的榜样……”

　　阿兰尼和他闲聊，送给他一本地下城买来的新奇小说和一本辞典，“你有不懂的地方就找我。”

　　埃恩克翻开一看，竟然是熟悉的字体。
　　埃恩克问：“火族语言？你为什么学火族语言？”

　　阿兰尼挠挠头，有些失落，“我在极光城就告诉你了呀，我亲爱的朋友……欸，你也许太辛苦，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在城区经营一家磨坊，许多地下城的火族人常来光顾呢，我学了火族语言，和他们交流方便多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语言天赋比幻术强太多了，你要是读书有不会的火族语言，我可以教你。”

　　看着阿兰尼自信地拍着胸脯，埃恩克说：“哦。”

　　“嗯嗯！”

　　埃恩克掏出几颗宝石甩到阿兰尼手上，“拿着吧，你的书我收下了。”
　　他很久没有阅读火族的文字，挺怀念的。

　　阿兰尼依旧摸到他的钱就烫手的模样，埃恩克硬塞给他他才收下。

　　阿兰尼夸张地感动着：“和我们刚刚认识相比，你热情了好多！”

　　埃恩克认为自己唯一的变化就是会丢给阿兰尼钱币，好像购买他的付出和情感一样，同情感动之类的谈不上。

　　埃恩克冷冷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穷酸又傻气的样子。”

　　每天早晨，埃恩克从楼梯上下来，佛格已经准备好午餐。在餐桌上，佛格会把沃尔顿伯爵传递来的消息悄悄告诉埃恩克。

　　最近火族的动作愈发频繁，大有重整旗鼓的迹象，冰族因此派去几路冰甲卫镇压。

　　早在极光城，佛格他们就告知埃恩克一切了。埃恩克与霍索修斯日夜亲近的同时，也知晓在不远的地方，火族与冰族正发生小规模摩擦。

　　奥伦会是火族的新王，他亲手处理的事情不多，但在流程上总要知会一声。

　　“嗯，知道了。”
　　埃恩克听到这些，就点点头，不发表意见。也没什么好说的，沃尔顿的计划不错。

　　米达叹了口气，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问：“奥伦殿下，您还记得当初接近霍索修斯，是为了北方的布防图吗？”

　　埃恩克正在看书，闻言看了米达一眼。实际上当初他只是随口一说，希望少些火族旧部的阻碍，根本没把布防图的事情放在心上。

　　埃恩克回答：“火族以前多虑了。你们来来回回去了好几次极光城，对途中的地方也有所了解。北境一大半老弱病残，长得又矮又黑，没什么攻击力。我们攻下艾思城，拿下北境是迟早的事情。”

　　米达小声反驳：“可是风土是风土，布防图是布防图，根本不一样嘛……”

　　埃恩克看着他，首次正面而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以前总是含糊其辞。

　　“那你想让我怎么拿到布防图呢？靠霍索修斯的情报？还是去偷？想都别想了，从我认识霍索修斯开始，中间无数次交心，他从来没有和我透露过一点政事。眼下我贸然去探听，他就是是个蠢货都会发现不对劲。”

　　“……霍索修斯确实不是蠢货，”米达想起来什么不妙的回忆，表情有点儿不自然，“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以后不会再提了。”

　　米达找补似的继续说着：“……不过，不过奥伦殿下的恋情对我们火族还是有许多帮助的！霍索修斯离开的这七年，我们火族做了好多事情！铠甲已经准备了一大半，征服冰族是早晚的事情！”

　　他抬起头来，期许地看着埃恩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切的光芒，热烈而滚烫，“等到「火之祝福」重新覆盖圣铭维斯，您一定会杀了他的，对吧？”

　　他等待着，希望王子殿下像以前那样，用漫不经心的、不可一世的语气回答：“当然是杀了。”

　　——尽管奥伦殿下的话往往没有什么可信度。

　　这一次，埃恩克只是说：“哦，也许吧。”
　　连承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