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宿敌面前装乖[西幻]》隅归

111、Chapter25 余生 “欢迎大家

　　奥伦的一千七百岁生日终于到了。这是他和丈夫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呢，必须留下美好的记忆。

　　“按照神学的规矩，这么糟糕的日子不应该庆贺。可火族的礼节上又说，王的生辰必须庆贺。”奥伦摊摊手，对霍索修斯抱怨，“你看，搞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现在都冲突了吧。”

　　奥伦继位成为新王以后，各位大臣送来的生日贺礼更加金贵。那些童年时没有收到的礼物，终于在今日得到了弥补。

　　花样的礼盒一行行一列列摆在眼前，就像在民间琳琅满目的商品铺闲逛一样。大臣们无论官职的大小，统统送上了礼物，整座寝殿都要摆放不下了。

　　奥伦在一堆礼盒里瞧了半天，挑选了几个看得上眼的打开，里面不外乎一些定制的礼服和珠宝。他很快没了兴趣，合上以后让下人整理放好。

　　为庆祝火王的生辰，下午本来安排了大祭司的宫廷仪式。奥伦全部推掉，看在他寿星的身份上，这次大臣们没说一长串大道理了。

　　日头正烈，时间充裕，奥伦坐着马车回到冰晶花园。安尼尔在他手边喷着冰雾。
　　“安尼尔，你觉得你父亲会给我送什么生日礼物？”

　　“嗷呜嗷呜。”安尼尔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你觉得他会给我一个吻，这也太普通了，你父亲每天都会吻我。”

　　到了冰晶花园，奥伦便按照计划躲开结界外的护卫，和霍索修斯偷偷溜了出去。

　　冰龙太显眼，他便把安尼尔留在了二楼卧室中。小龙委屈地眨巴着眼睛，身后的尾巴不悦地扫来扫去。

　　约会的地点是霍索修斯亲自挑选的，当时奥伦将莱特城的地形图给他。他选在了一处山谷，这地方碰巧奥伦去过一次，风景秀丽，适合幽会。

　　狭长的小道两侧开满了鲜花，层层叠叠的绿草几乎没过脚踝。两个人沿着花花草草漫步，那些枝叶和花瓣擦过腿上的肌肤，带来轻微的瘙痒。

　　霍索修斯边走边顺手采下几根细长的藤条和碎花，在指间绕了几圈，慢慢地编织成一只小巧的花环。

　　很快，奥伦的脑袋上、手腕上、手指上都戴着花环。少年很满意地笑起来。

　　奥伦撇撇嘴，“我的生日礼物呢？这几个花环可不够。”

　　霍索修斯已经想好了，温和地说：“我陪你去地下城的赌坊吧。”

　　奥伦大惊：“你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吗？”他印象里的男人依然是优雅的，从未涉足过肮脏的交易。

　　“嗯，没问题。”霍索修斯说，“你已经很久没去玩过了吧？一起去那儿看看。”

　　奥伦轻轻颔首，战争中繁杂的事务多，他又需要时刻陪着霍索修斯，至少七八年没碰过赌坊的赌桌，没看过血腥的盛宴了。

　　“好，那我们去看看。”

　　整个大陆的地下城都是混乱的模样，墙体是混着黑泥的脏兮兮的色彩，人们裹着厚厚的长袍在大街上行走。

　　他们的眼睛大多是黑与灰，奥伦的红眼睛异常惹人注目。「火之祝福」下，阳光里到处是被卷起的灰尘与颗粒。

　　霍索修斯拉着他的手，天气炎热，两人的掌心沁出汗液。遇到揽客的男仆，霍索修斯会搂着奥伦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一带，礼貌地绕开那些伸过来的手和涂了脂粉的笑脸。

　　他们不熟悉这儿的分布，找了半个小时才瞧见赌坊的标志。

　　付过入场费，奥伦想去地下搏斗场观看“斗犬”。他看向身边的霍索修斯：“亲爱的，你去吗？有点血腥呢，不知道丈夫能不能接受。”

　　“可以，走吧。”霍索修斯跟着他去了。两人挑选一处坐下，点了两杯高价的葡萄酒。

　　搏斗场中央的铁笼被烛光照得发红，两个赤|裸上身的搏斗者正缠绕在一起。他们咆哮着，喘息着，进行人类最原始的杀戮。台上的人们传来喝彩，不停地有人往大盆中下注。

　　奥伦注意到，霍索修斯一直垂眸，绝大多数时间都盯着杯中的酒液，并未认真观看搏斗的场面。

　　过了一会儿，霍索修斯站起身，“我去楼上赌钱的地方看看，等我。”

　　“嗯。”奥伦点点头。
　　出门前，他特意在霍索修斯的左眼加了一层火族幻术，可以监视男人的行踪，同时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他。霍索修斯也知道这一点，不会跑远的。

　　搏斗场的厮杀还在继续，奥伦看得津津有味，兴致来了投上几枚银币。周围的欢呼声与过去如出一辙，只不过从冰族语言换成了火族语言。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奥伦觉得没意思了。他四处张望，霍索修斯还没回来。没等奥伦使用幻术，他的肩膀被拍了两下。

　　一回头，正是霍索修斯。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温柔地解释说：“赌桌上赢了钱，再卖掉两块红钻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奥伦又惊又喜，他没想过男人会真的参与赌钱，还赢到一笔钱，毕竟霍索修斯并不擅长这些，只是玩过一些普通的卡牌游戏而已。

　　他打开，里面是一双精美的银靴，靴面打磨得极光洁，两侧镌刻着繁复的花纹，像藤蔓又像火焰，从靴口一路蜿蜒至鞋尖。做工无比细致，漂亮得教人移不开眼。

　　周围有人看向两人，奥伦仿佛感觉不到他们的目光了。平常这个时候他是要发怒的，他不喜欢外人的凝视与窥探。

　　霍索修斯说：“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半年前我们出来玩的时候，在剧院时我出去了一趟，就是在那时付了一半的钱，今天拿到成品付了另一半。喜欢吗？”

　　“喜欢！”
　　奥伦抱着靴子，一下子扑入霍索修斯怀中。他无意识地用了力，带着霍索修斯往后踉跄半步，男人稳住之后，一只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霍索修斯揉揉奥伦的脑袋，“好，回家吧。”

　　时近傍晚，夕阳西下。如血的红月就要缓缓升起，莱特城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血雾。

　　王宫里的大臣急疯了：马上就是庆贺生辰的晚宴，陛下去哪儿了？！

　　他们四处寻找，把王宫上上下下翻了一个遍。
　　大臣们委派佛格去冰晶花园查看，佛格到后，发现不止陛下失踪，霍索修斯也跟着失踪了。偌大的花园里只有安尼尔缩在墙角里，闭着眼睛好像很难过。

　　他们大概明白过来，陛下这个昏君跟着他的男人私奔去了。
　　霍索修斯不能随意放走，假使他用了什么小伎俩药倒火王陛下，那情况可就遭了。

　　本就心急如焚的大臣们更加心急，派遣护卫队在国城的大街小巷搜寻。
　　夕阳浸润的地平线上，他们终于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向冰晶花园。密密麻麻的红色飞虫包裹着两人。

　　霍索修斯的长发飞舞，银灰的发丝被浸染成一层暖橘色，边缘泛着燃烧一样的微光。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怀中打横抱着奥伦。

　　奥伦已经睡着了，胸前死死搂着一双新靴子。睡梦中，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霍索修斯冲众人轻轻颔首，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冰晶花园。

　　几位大臣在晚风中凌乱。
　　过了好久，终于有人愤怒地咒骂起来：“昏君啊昏君！”

　　＊

　　奥伦觉得和霍索修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那么，是时候该给对方一些适当的奖励了。

　　奥伦在丈夫怀中仰起脸，一脸纯情地说：“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结婚？”霍索修斯拉过他的手，目光落在钻石戒指上，“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那不算！”奥伦反对道，“没有祭司，没有好多仪式和礼节，这算什么正式的婚礼呢？不行不行，必须再结一次。”

　　奥伦很愿意和霍索修斯结婚，他知道自己的余生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会不习惯的。

　　霍索修斯顺从地道：“那你请一位祭司过来，我们再结一次。”

　　“你怎么这么敷衍，”奥伦锤了一下霍索修斯的胸口，没用什么力气，“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答应我，等到战争结束，你就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现在战争早就结束了，我的婚礼呢？”

　　霍索修斯灰眸一眯，他确定承诺过这件事情。至于为什么没有做到，是因为他失败了，而打败他的人正是他要迎娶的爱人。
　　“抱歉。”霍索修斯说。

　　“我原谅你啦。”奥伦觉得自己真大方，每次丈夫道歉他都能够原谅。

　　奥伦咧嘴笑起来，“那我让祭司选一个好日子，就可以结婚啦……”

　　几日后的议事厅，奥伦高高坐在戾火石王座上。他招招手，身边的侍从们便开始分发托盘中的礼盒。

　　“那是什么……”
　　下面的大臣们议论纷纷，奥伦还从来没有送给他们什么礼品。

　　大臣们拿到东西，好奇地打开。只见里面放着缠绕的彩带，正中央摆放一张漂亮的请柬。

　　奥伦说：“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

　　原本喧闹的议事厅更加吵闹起来，大臣们的惊讶和愤懑混在一起，有的已经辱骂起来。

　　有人颤巍巍地问：“……您和谁的婚礼？”他的颤抖更多来源于怒火。

　　“当然是和冰王的，”奥伦挑眉，“上面不是写了他的名字么。”

　　“陛下三思，火族与冰族联姻，圣铭维斯数万年中从未有过。”

　　奥伦冷冷道：“那现在有了。”口气轻慢，完全没有收回成命的可能。

　　“陛下三思！！”大臣们纷纷跪地。

　　奥伦就像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一样，重复说：“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如此重要的日子，本王不希望台下一位观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