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如绣》谢婧

19、柳家心思 沈父指了个

　　沈父指了个手势，示意家仆将手上那满满两箱银锭给到万紫玉，抿唇闷叹一声后语重心长的同万紫玉道：“你嫁到我家来，我知你委屈不少，闹到今日这场面非我这长辈所愿见，既你与六郎情断不可再续，今日之后你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至于这些银钱，当是沈家补偿给你这些年的辛劳。”

　　窦夫人舍不得钱财，惊呼了声：“老爷！”

　　沈父横了眼老妇颇有吃人之意，窦夫人吓得浑身一惊不再说话。他老人家送走万家，又与柳家女眷客套一番，恭维一番襄武郡王妃后，落下脸色，神情吓人。

　　柳家本就是来做看客，主人家撵人了也不好久留，客套两句就离开了。

　　倒是襄武郡王妃，瞥了眼窦夫人，牵着女儿离去，这沈家的脏事她们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沈父气得一脚踹在沈檀身上，一手将桌子拍得直响，指着老妻好一顿说骂。“你怎如此糊涂，这些事关起门来说就算了，日后论起来只说二人关系不睦，也不碍着檀儿再娶。如今倒好，以为喊些外人来就可以让那姓万的吃瘪，可人家也不是软柿子，如今咱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引起襄武郡王妃的不满，此事你又如何善了。”

　　窦夫人头回见丈夫发这么大火气，吓得哆嗦又始终不服，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我姐姐是河间王妃，我娘家是扶风窦氏，姓万的还能把我儿如何。”

　　沈父见窦夫人仍不知悔改，一意孤行气得顺手就将茶盏扫在地上。“如何如何，你以为那檀儿为何会连跳几级做到京官，仗着的不就是万贵妃的缘故么，万贵妃要是在圣上面前上眼药，骁儿莫说升迁，咱们沈家郎君的仕途都得断送了。”

　　沈父说着沉思片刻，与亲信道：“将那窦娘子送回窦家去，这般教唆人的娘子我沈家可不敢留。另外备些厚礼，让骁儿去襄武郡王府请罪，不得郡王原谅，不可回来。”他说罢，停了片刻又道：“夫人身感风寒，这些日子不便出门，也不便见人。”

　　“你这是要禁我足？”窦夫人潇洒半生，头回被人控制，十分不爽，声儿都高了两分。

　　沈父不语，转身看着保养得宜的夫人，神色冰冷，又透露出一股狠劲。“你若再敢折腾，毁了沈家男儿仕途，影响沈氏全族前途，我不介意换个夫人，舅兄身居官场，如何取舍，他应会体量我沈家的。”

　　窦夫人这下是真泄了气，她看清了丈夫的决绝，也听明白那话中的意思，她这下是真病了，是心病也是吓病了。

　　柳家车马回程路上，柳母裴氏饶有意思看了眼儿媳郑泠，问道：“你今日可看出了些门道？”

　　“门道？”郑泠不解，她身居闺阁能看出些什么。

　　柳夫人点点头，耐心又道：“你这堂妹倒是厉害的，今日这每一环她多半都算到了，所谓知己知彼，那沈家也在猜万家如何做，这万家么自然也想办法回击。”

　　“她？”郑泠轻言讥讽道：“她长于偏远之地，哪里会这些心计，只怕这些都是万贵妃在后头教唆的。今儿要是我，必定躲得远远的，新婚还没过呢，掺合这些丢人的事做什么，再说，谁知那万紫玉后头领不领情。”

　　“躲得远远的？”柳夫人如头一次见儿媳一般盯着她看，忍下怒气，不甘心问道：“我且问你，若日后家中姊妹子安夫家受辱，你如何做？也躲得远远的？”

　　郑泠有些心不在焉，随口抱怨道：“不躲如何做？难不成我三言两语能改变什么？我又没有一个皇妃姑姐撑腰。”

　　柳夫人叫这一番话点醒了，今日那郑浔能在沈家与掌家夫人对峙，正是因为万贵妃的缘故，倘若柳家也能出一位贵妃，日后必定更进一步。她想起了家中几位貌美的庶女，或许可以走走关系，套牢太子这艘帆船。

　　二人心思各异，车马里一阵寂静，路过长街，听见外头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郑泠捞起帘子望去，正看见万宣玉亲信敲锣送礼，大声恭喜万娘子脱离苦海。

　　郑浔笑吟吟看着这一切，仿佛看见了上一世的自己有幸得救，心中又祈愿万紫玉以后的日子平安顺遂。

　　万紫玉捧着一箱银子还在云里雾里，一声锣响惊醒了她，她看向对面的郑浔，热泪盈眶得说不出话，她平静了许久，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郑浔摇摇头道：“今日小事，七姐不必挂怀。”

　　“好好！”万橙玉将两个妹妹搂在怀里，她原本想郑浔年岁小，应付不来这些事，她在现场能撑撑场面，今日瞧她处事不惊，处处给那沈家添堵，为七妹争利，真实让人佩服。她顺手抹了一把泪，喜极而泣道：“都是好孩子，咱们回家了，咱们都要好好的。”

　　万家此时灯火通明，万贵妃一身常服站在门下望了许久，今日为了七妹这事，她可是可以跟圣上告假出宫回府来的。

　　万橙玉下车见到长姐，同万贵妃点点头，得意道：“长姐，咱们今日满载而归。”

　　“好。”万贵妃点点头，连忙将人往家中迎。“快快进屋，我让人备了酒菜，咱们今日好好庆祝一番。”

　　席上，万贵妃得知妹妹不仅和离成功，还得了两万锭赔款，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只怕今日她是得罪人了，日后还不知那沈家窦家或者襄武郡王府如何使绊子，她看向了郑浔，挥手示意身后的一位绿色衣裙的娘子到跟前，语重心长道：“这丫鬟名叫金花，懂些医理，会些拳脚，让她跟在你身边，我放心些。”她又担心郑浔误会，解释道：“你莫误会我是找人盯着你，今日之事必定是得罪了人的，你身边若没有个厉害的在身边，我不放心。”她说着又同金花训道：“我让你跟着夫人，你就要谨记，日后以夫人为主，决不可生二心。”

　　“是！”金花年岁与郑浔相仿，这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老道圆滑，一看就是不好惹。

　　郑浔没有拒绝，她看向阿狸后又看向金花，多个人多双碗筷不打紧，更何况，会拳脚的娘子，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