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幸福在敲门》马天恩

23、酒醉

　　二十三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虽然才是十一月底，杭城已下了场大雪，这几天份外的冷，我轻易不愿出门，躲在办公室或家里享受着空调。
　　这天晚饭后，我正在看书，突然接到青莉的电话，叫我陪她去酒吧喝酒。酒吧，并不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只有当其中一人心情不好时才会想到去喝酒浇愁。她不是在与一男的交往，不应该啊？
　　我们在南山路上随便找了家酒吧就进去了。哪家酒吧，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只要有酒卖就行。
　　点了一打啤酒和小吃后，我们一边听着酒吧歌手唱着歌，一边一人一瓶的喝着酒。我不清楚她遇到了什么事，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她不说我也不问。我们闷闷的喝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
　　“我要结婚了。”她放下酒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咳咳咳……”我被啤酒呛到了，这也太突然了。“你说什么？”
　　“我要结婚了。”她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我知道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怎么这么突然啊？”
　　她没有回答，空洞洞的望着前方。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虽然酒吧的灯光很暗淡，但我还是看得见她笑容中充满了嘲讽与苦涩。
　　“和上次的那人？”
　　“嗯。”
　　“上次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错呀。”结婚，是一件好事啊，可是看她的表情，怎么象是件丧事似的？
　　“就这样啦，不讨厌而已。”
　　“日子定了没？”
　　“定了，明年一月二十七日。”
　　“这么快？”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只有二个月的时间了。拍婚纱照、布置新房都得要时间啊？而且这么仓促，酒席能定到吗？
　　“他妈说明年是寡妇年，没有立春，要赶在春节前把婚结了，否则要等到后年了。”她举着酒瓶咕噜噜的猛喝了一通。
　　“你爸妈怎么说啊？”
　　“他们没意见啊。”
　　“你呢？同意了？”
　　“反正总要结婚的嘛，我爸妈都觉得不错，那就结呗。”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结婚是你结啊，又不是你爸妈结。你爸妈觉得好有什么用啊？”
　　“我觉得好，他们不同意啊，那他们选好了。”听这口气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喝了口酒，“还好啦，不讨厌。”
　　“就这么定下来了？”我知道她是来发泄的，但不是找我来商量的。
　　“嗯，日子都已经定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么急？酒席，定得到吗？还得拍婚纱照、布置新房什么的，时间来得及吗？”
　　“这些事，不用我操心，我只要配合就行。”
　　“我怎么觉得这事和你无关啊？！”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啊，我是被通知要结婚。”她朝我笑了笑，“可笑吧！”
　　我举起面前的啤酒和她碰了碰，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呵呵，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封建社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也有好处。反正结婚是场赌博，五十对五十，怎么赌都一样啊！还不如那样，还省心、省力、省时间呢。”她说，“这样，也挺好的。”她自我宽慰。
　　是啊，婚姻是场赌博，结局如何谁也不知道。而我连婚姻的门槛也没迈进呢……
　　我突然开始想念苏华了，无法抑制的想念。我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想用酒来浇灭这思念，至少可以将我的脑子搅混。
　　“活着，真没意思啊。”青莉叹惜着。
　　“来，为了这没意思的生活，干杯！”我一饮而尽，青莉也不甘示弱。就这样，你一瓶我一瓶，一打啤酒就这样被我们喝得只剩下一大半了。
　　我们喝着闷酒，平时藏匿在内心深处的情绪随着酒精的挥发，渐渐的发泄出来，一发而不可收。
　　“他上个星期结婚了。”她突然说。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这就是促使她结婚的真正原因？
　　“他的□□上写着他这个星期去蜜月了。”大口的灌了口酒后，她说：“所以现在，对于我来说，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了。这样也好，起码对我父母有个交代。”
　　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举着啤酒瓶和她碰了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渐渐的酒精上了头，我的话也越来越多，舌头也大了起来。
　　“青莉，我真的很不孝啊，这么大了还让我爸妈操心，他们虽然嘴上不说，我知道他们在担心我，希望我早点结婚。我也想啊，可是和谁结婚啊？你说，我去和谁结婚啊？”我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拉着她的袖子说，一只手拿着啤酒瓶。
　　“随便找个人嫁了吧，反正只不过是过日子嘛。”
　　“随便找个人？去那儿找？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
　　“哈哈……”青莉大笑不己，而后她突然很伤感的问我，“小涵，你说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因为我们不识时务啊，嗝，没有在该谈恋爱的时候谈恋爱，该结婚的时候结婚。”酒气上来了，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哈哈哈……”青莉笑着笑着，突然流下了眼泪。
　　我踉踉跄跄的起身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拿着酒瓶，“别哭，我们喝酒，干杯！”
　　“谁说我哭了，我没哭，我是笑的。”青莉很激动。
　　“好，你说是笑就是笑的，干杯！”
　　“干杯！”
　　又是一瓶啤酒被我们干完了。
　　“青莉，我好想他啊……”我大着舌头，摇晃着脑袋对青莉说，“好想他啊！我好想打电话给他啊！”
　　“那，那你就打电话给他嘛。”青莉不假思索的说。“想做就做嘛。”
　　得到了支持后，我鼓足了勇气，立马拿出手机，熟练而迅速的按下他的电话号码，刚要按下绿色的拨打键时，手机突然响了，“我们的爱，错了就不再回来……”这铃声，是在和苏华分手后换的。
　　昏暗的灯光看不清是谁的电话，“喂……”
　　对方没有声音，“说话啊！”我扯着嗓子大声的叫着，酒吧里的声音太嘈杂了。
　　我拿着手机跑到外面，“喂……”
　　“小涵，少喝点酒。”电话断了。我愣在那里，是苏华的声音。我急忙打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真的是他的电话号码。
　　他也象我想他一样想我了吗？
　　我急忙打电话给他，“喂……”
　　“你打电话给我？”
　　“你在酒吧？”
　　“嗯。”
　　“少喝点酒。”
　　“哦。”
　　“早点回去。”
　　“哦。”
　　“Bye-bye！”
　　“Bye！”
　　我不清楚是不是喝醉酒的人都象我这样反应很迟钝，酒精麻痹了我的大脑，直到挂了电话，我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又在说什么。就这样，我迷迷糊糊的回到酒吧里，继续喝着啤酒，只是分了神。